《踹了□□后我后悔了》7末染

73、第 73 章 着衣

　　吃完午饭，迟皖舟驱车与顾渊一同前往Paul。
　　提前预定过，整个店里除了店长李经理便只有他们两个人。
　　Paul作为一家精品男装专营店，来往的客户非富即贵，李经理露出营业微笑候在店门口等待了迟大明星的到来，她没料到，顾先生也会一同现身。
　　尽管内心讶异，李经理依旧保持着自然的营业微笑。
　　迟皖舟心情极佳地在店内走马观花地看了起来，他挑选衣服的神色很认真，眉心带着几分严肃，像是在完成一件重大的事情。
　　不过他并不拖沓，粗粗扫过几个货架发现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战衣”，转而他向专业人士李经理寻求帮助。
　　“我想要一些新颖且特别的款式。”
　　Paul的一整个大厅放着各种常规的西装套装及大衣，某些特别或者出奇的款式会另外收纳呈现，迟皖舟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想要的感觉：“低调，内敛，华丽。”
　　李经理会意地在前面带路，顾渊不明所以，侧头问道：“你口味变了？”
　　迟皖舟的红毯造型通常都是奢华且高调的，所以当出现重大活动的时候大家都伸长脖子期待着他的新造型，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足够高调。
　　而方才迟皖舟的描述与他一直以来对外的形象有所不同，顾渊略有狐疑，他不觉得迟皖舟会突然转换风格，毕竟印象一旦行程很难打破，而迟皖舟的红毯造型往往很是出圈。
　　“想尝试一些不一样的风格。”迟皖舟冒着冷汗一副心虚的样子，他一直没找到机会与顾渊说此行的目的，此时他磕磕绊绊的模样就差在脸上写明“我心里有鬼”了。
　　顾渊没有拆穿迟皖舟的拙劣表演，他想看看迟皖舟在玩什么把戏。左右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他选择静观其变，等面前这人自己露出马脚。
　　在生活中迟皖舟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演员，他大概把所有的表演都奉献给了屏幕和舞台，或者他只在顾渊面前丑态百出，演技笨拙。总之，一个肚子里在盘算寻找合适的突破口，一个看上去百无聊赖，实则虎视眈眈。
　　总结便是——都不是省油的灯。
　　走进Paul店面内位于伸出的一个空间，李经理留下一句“两位慢慢看~”便贴心地替他们关上门，营造了一个私密空间。
　　这间房间大概有50多个平方，三面墙各挂了约百来件外套，按照颜色统一整理，米黄色的灯与燕麦色的墙壁凸显出了几分贵气的奢华。
　　顾渊走到右手边的随手拿起一套衣服端详了一下，果然挺符合迟皖舟提出的要求，低调的奢华。衣服的设计中规中矩，面料却与传统的西装布料不同，设计师运用了棉与真丝两种面料，在灯光下它隐隐显现出几缕波纹，仿佛流动的活水，熠熠生辉。
　　迟皖舟见顾渊认真打量着手上的西装，内心一动，问道：“喜欢这件？”
　　“布料挺特别，可惜颜色太淡了。”顾渊如实答道。
　　迟皖舟的目光暗淡了下来，不是他吝啬开口，而是他不知道如何发出邀请，这次的电影节对他来讲意义重大，无论他是否能得到奖项，这份负荷他都希望与顾渊一同承担。
　　本来是话随口出的骐骥，而现在迟皖舟越来越想达成目的，反而做了跳梁小丑。
　　顾渊继续在挑选衣服，不过他这派头不太像是为迟皖舟选择服饰。迟皖舟只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每次他的目光多有停留，迟皖舟就觉得获得了一线生机。
　　只可惜，一个小时过去了，顾先生将挑剔难搞表现了个十成十，至今都没找到一件称心如意的服饰。
　　迟皖舟觉得顾渊挑剔的模样也很可爱，他大概是病入膏肓了。他对穿着的诉求很低，除了重大场合他基本都穿休闲轻便款式的衣服，但顾渊却不同，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讲究人。
　　回想每次见到顾渊的模样，他的穿着确实得体上档次，这是一种教养，顾渊永远不会蓬头垢面出现在大众面前，哪怕在最狼狈的时候，顾渊照旧保留着刻进骨子里的矜贵。
　　大半个货柜逛完，顾渊才后知后觉今天不是来购物，而是陪迟皖舟挑选衣裳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眼光确实高，虽然每件衣服都有自己设计精巧的地方，但没一件令他眼前一亮的西装。
　　果然低调不适合迟皖舟，迟皖舟就该是张扬高调，引起万众瞩目的存在。
　　这人生活中与屏幕前相去胜远，只有性子表里如一。
　　他怕在迟皖舟脸上看到不耐烦的表情，顾渊是可以在商场逛上一天的人，这算是他别样的兴趣，当然前提是没有工作叨扰，而大部分男士都不太能忍受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顾渊悄悄打量着身后，只见迟皖舟站在一律光束下仔仔细细查看着手中的衣服，睫毛的阴影垂下看不清他的眼睛，结果这份郑重的态度打动了顾渊。
　　“在看什么？”顾渊决定主动出击，不再等待。
　　“这套衣服挺好看的。”迟皖舟手上拿的不算一件传统意义上的西装，它强调了设计感，让这件衣服拥有了别具一格的独特风采。
　　它在上衣侧腰点缀了几颗细碎的蓝宝石，整体布料的颜色是灰蓝色的，裤子设计平常，西装对穿着人的要求却很高，很适合顾渊这样偏瘦但覆有薄薄一层肌肉的人穿。
　　在温和的光亮下，迟皖舟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顾渊的心在一瞬间失衡了，他觉得哪怕迟皖舟现在拿着一个麻袋让他套，他也会情感情愿地转进麻袋里。
　　“要试一下吗？”迟皖舟眼睛亮亮的，他缓缓朝顾渊走来，虔诚而庄重地将衣服递到顾渊手上。
　　“不是来给你挑选衣服的？”顾渊拿到衣服后左右看了看，迟皖舟选衣服的眼光还不错，虽然这件衣服有违他平时严谨的禁欲风，可偶尔改变一下形象也未尝不可。
　　“是给我们挑衣服。”
　　从背后拢了上来，顾渊被迟皖舟推进更衣室，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坐在等候的沙发上，迟皖舟心跳如鼓，也不知道顾渊听了这句话会有什么反应，会反感吗？还是会拒绝？会无措？
　　他摇摇头，怕自己越想越多。
　　既然已经说出了衷肠，他只要等顾渊的回复就可以了。
　　门内的顾渊心情一样不平静，迟皖舟方才在他耳边说的话无异于五雷轰顶。
　　他是在邀请自己一同参加电影节？所以举止才会如此不自然，回想着迟皖舟今天露出的种种马脚，顾渊的耳根一下子变得通红。
　　顾渊没料到迟皖舟会有这个想法，重要的场合协伴参加是具有象征性意义的，这是圈内不成文的规定。
　　有些人带伴侣是宣示主权，有些人是为了心照不宣。
　　虽说他们两人的关系在圈子里也不算秘密，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同出现在电影节上就等于对圈内所有人半公开了。
　　这对迟皖舟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以迟皖舟如今的身份地位，除了老牌影帝在他之上，圈内同代的青年演员他算是佼佼者，拍完韩恒的电影更让迟皖舟的底气足了不少，韩恒也替迟皖舟做了正面宣传，这些零零总总的细节都是加持。
　　顾渊是圈内特别的存在，哪怕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的一举一动也能给圈内带来狂风暴雨般的影响，之前很多人不看好他们两人，他们分开的那段时间顾渊没有时间特意去听那些闲言闲语，可他知道迟皖舟会糟不少的人诟病。
　　在工作中迟皖舟一贯是要强的，半公开就等同于撕了一层遮羞布，他怕这人以后后悔。
　　同时，顾渊也觉得很甜蜜，这是迟皖舟能做的最英勇的举动。
　　他永远比自己勇敢。顾渊略微辛酸地想道。
　　此前的种种举动有了贴切的解释，顾渊穿上迟皖舟亲自为他挑选的衣服，他整理了衣角以及已衣领，顺了顺裤腿，试图展露最体面的一面。
　　“克拉”一声，门开了。
　　顾渊从试衣间走出来，眼神一瞬间就落在了迟皖舟身上，他支支吾吾问道：“还……还行吗？”
　　“……”迟皖舟一顺不顺地盯着顾渊看，像是在观赏一部精彩绝伦的影片，每一分一秒都不能错过。
　　“皖舟？”
　　“好……好看。”迟皖舟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夸赞道，“好看的，很适合你。”
　　本来顾渊以为只有女士听到赞赏会高兴，内心会涌现喜悦的感情，却不曾想到面对爱人的称赞任何人都会内心雀跃，心情激荡。
　　迟皖舟朝顾渊快步走来，他搂住顾渊的腰，努着嘴小声遵循着他的意见：“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新湃电影节吗？”
　　“嗯。”顾渊面上淡淡应了句，见到迟皖舟露出欣喜的表情，他心里也泛起了甜。
　　“那轮到你帮我选衣服了吧。”迟皖舟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换了一张嘴脸，开始等候顾渊的服务。
　　顾渊挑眉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
　　“和你身上这套配套的。”
　　点点头，顾渊脱下西装放在一边，迟皖舟见状机灵地询问道：“有什么地方要修改的？”
　　“腰身稍微放宽一点点吧，我穿太紧身的衣服觉得太别扭。”
　　“好。”迟皖舟不动神色地笑了下，顾渊的腰比普通人的尺寸要细些，虽说衣服很好地凸显了顾渊身材的有点，迟皖舟却不乐意让旁人瞧见。
　　顾渊叫来了李经理，直接下达指示：“同一个设计师同一个色系的作品麻烦请拿过来。”
　　他将西装外套递了出去，李经理看了一眼编码，立刻会意地请他们稍等。
　　过了十分钟，李经理推过来另一个货架，十来件衣服款式不同，设计理念也不同，但看得出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迟皖舟一眼就相中了一件白色的三件套，这件衣服远比顾渊之前试穿的要来的高调得多，领口镶嵌了一圈蓝宝石，连内搭的西装也点缀了蓝色的亮片。
　　他伸手想取出这件衣服细看，没料到与顾渊的手指触碰到了一起。
　　看来顾渊与他的眼光一致。
　　李经理见状，忙笑着解释道：“顾先生、迟先生，你们的眼光太到位了。这名设计师是今年刚与我们签约的一位新秀设计师，他的设计理念便是繁中求简，简中缀繁。他的设计大胆前卫，却也保留了纯粹简单的一面。”
　　“嗯，麻烦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顾渊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指，他之前一直相帮迟皖舟物色一名造型师，现在看来好像有人选了。
　　“好的，请稍后。”李经理极有眼力见地找借口将空间为客户腾了出来，废话，老板大人亲自开口，她怎么好拒绝。
　　没错，顾渊便是Paul的实际掌权人，他很看好Paul的发展，因此买下了Paul将他交给专业的人打理。
　　早在3年前他就未雨绸缪，想在Paul签约的设计师中为迟皖舟挑选适合的造型师，迟皖舟的造型一直是外包的，因此良莠不济，他想解决这一块短板，这才早早做了规划。
　　只是很可惜，他们没有机会一同挑选衣服，哪怕顾渊知道迟皖舟的喜好与品味，也没办法自作主张强塞人进他的团队，更何况当初迟皖舟对他多有设防，顾渊的身份尴尬，不方便插手。
　　直到现在他才圆了自己的缺憾，想来也是世事无常，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缘际会。
　　不过这些顾渊不打算告诉迟皖舟听，说出来像邀功似的，顾渊拉不下脸做这些讨奖赏的活。
　　“你想签下他？”迟皖舟很快明白了顾渊的意思，顾渊没否认，“你看看他的其他作品，或者再看看他其他品牌的作品再做决定也不迟。”
　　“你怎么那么好。”迟皖舟被顾渊时刻为自己着想的心思给温暖到了，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热可可，让人暖到了骨子里。
　　他的脸热热的，这句话真切而羞耻，迟皖舟露出一双纯良的眼睛，冷不丁亲了顾渊一口。
　　“别闹，快去试衣服！”顾渊手忙脚乱将三件套的白衣装塞进迟皖舟手里，并找借口道，“我去问问李经理设计师叫什么名字。”
　　望着顾渊落荒而逃的背影，迟皖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以前没觉得心慌意乱的顾渊有那么可爱，他从前一向是冷静的，端着一副油盐不进的漠然，像是与世隔绝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人更鲜活鲜亮了，仿佛刻在他心间的箴言，历久弥新，每看一次都会有不一样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