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了□□后我后悔了》7末染

67、第 67 章 短暂的分离

　　韩恒导戏非常具有个人特色，他喜欢用对比度明显的色调去强调剧中的人物，为背景增添渲染的拼接，迟皖舟在镜头里灰头土脸的，背后是红艳得近乎诡异的火光，他走出镜头，额头和后背都覆上了一层汗。
　　韩恒朝迟皖舟招招手，他半弯着腰凑近看着监视器，背景的红衬托出了镜头里主角的灰暗，这是迟皖舟饰演的消防员裴雨第一次营救失败，迟皖舟震撼于镜头传递的悲壮，他的演艺扩大了悲伤的情绪，在红红火光的阴沉下半明半暗的悲凉出现了明暗的效果。
　　这一刻，迟皖舟才理解了为什么徐导会对韩恒另眼相看。
　　拍出自己想要的画面，韩恒变得柔和了一点，在拍摄期间韩恒一直是铁面无私的存在，他的表情很少，一张干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迟皖舟看得出他身边的人都有些怕他，他也算是第一个打破僵局主动找韩恒的勇士。
　　不过他们之间有秘密，原本正常的社交总会被有心人刻意曲解，不过迟皖舟和韩恒都不是很在乎，他们为自己活，行事作风光明磊落，也不在乎一些闲言碎语。
　　韩恒的拍摄手法引起了迟皖舟的兴趣，他问道：“韩导，你对于颜色的对比有特殊的偏好，是为什么啊？”
　　“有些场面可以运用这样强烈的对比，色彩的明暗可以勾画出人物的心情，我是在国外上学的。先驱电影受限于技术都是黑白的甚至是默片，在形体与表情上会放大演绎，后期随着技术的改革，电影逐渐分成了好几个派系，最后糅杂分化从而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电影分类有很多，我恰恰偏爱写实主意的电影，大英雄主义的电影我不喜欢，普遍的打打杀杀，普遍的拯救世界，其实内在的东西比较偏空洞。”韩恒摊着手，“我只是发表个人意见，那是美国人擅长的领域，国人还是适合拍具有本土特色的东西。”
　　韩恒的眼睛很深邃，里面仿佛容纳了一个小小的蓝色星球，他笑得真诚，像个孩子般笑容陈澈：“我喜欢人，平凡而伟大的人。”
　　“我的童年是由一部部纪录片灌注的，我父母都很忙，他们让我看了各类劳动人民及特殊职业的纪录片，从侧面宣导了教育的意义，至少从小看这些纪录片的人不会长得太歪。人是很有意思的生物，身边平庸而忙碌的人需要被人知道他们默默奉献生命的伟大，也许这种伟大与拯救世界比起来相差甚远，可世上能有几个救世主呢？”
　　“多的是奠定社会稳定的基石，这些平凡而兀自美丽的石头往往被人轻视，而我的使命就是让世人看到他们的美丽。”
　　迟皖舟深以为意，他突然觉得自己诠释的人物在韩恒的定义里得到了升华。
　　这部影片里迟皖舟首次挑战父亲的角色，他在年轻的时候也想过成家立业，现在立了业，距离成家还很遥远，更何况是孩子。
　　饰演他女儿的小演员是个小童星，是个很娇气的小姑娘，她的父母都在身边陪着她拍戏，女孩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看得出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索性片中她的戏份不多，迟皖舟只与女孩浅浅打了一声招呼，女孩的父母防备着所有人，韩恒也伤脑筋地提过这个女孩是无法推拒的人情。
　　人的成长轨迹有很大一部分成因来自于童年，迟皖舟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剧组风吹日晒，他母亲心大，直接将孩子托付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也不会三五不时来看孩子，这才造成迟皖舟后来万事不靠人、不轻易求人的态度。
　　现在的孩子难伺候，迟皖舟偶尔会关注一些社会新闻，也是被顾渊影响而形成的习惯。
　　顾渊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但他很理智，只做范围内的变革，他经常说“世界不美好，处处是风景”，听起来很矛盾，可迟皖舟知道顾渊想表达的是什么。
　　他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现在的社会风气与社会现象往往不尽如人意，但这个世界有自己和自己和解的方法，顾渊关心时事新闻与社会新闻也是想看到不堪下的新苗，这些新苗像是新的生机，总有一天会发光发热，撼动一整个行业。
　　像顾渊以身作则的那样，也许他能做到的有限，因为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还是具有限制，不过他的作风影响了一批人，那批人又会影响其他人，从而风气正在一点点变化。
　　那是很慢的变化，改变初初微乎其微，等发酵到一定程度，便会产生新的风气。
　　这一切都是往好的方面转变。
　　迟皖舟别有深意地看了小童星一眼，也许下一代也或多或少会受到好的影响，改掉骄纵，有一番新的面貌。
　　这天过后迟皖舟的热情被重新燃起，他根据自己的兴趣去下载了几部专题的纪录片，不单单是人物的，还有风土人情，文化背景介绍等一系列的纪录片。
　　下戏之后他便会看上一两个小时，与顾渊的聊天也会涉及这方面的内容。
　　顾渊疑惑道：“你怎么开始对纪录片感兴趣了？”
　　“你有看过韩恒拍摄的影片吗？涉及重要的镜头他总是会采用明暗相互的色彩，我也是借机学习，观摩一下纪录片的拍摄手法，为以后打基础。”迟皖舟有些羞涩，他诚实地说出内心的想法，等着顾渊的答复。
　　“真好学。”顾渊端端正正看着迟皖舟，不自觉道，“认真的男人真帅。”
　　他说完便害羞地垂下了脑袋，只露出一个颅顶悠悠冒着热气。
　　迟皖舟听了夸奖心像是吃了跳跳糖一般不停地蹦跶，他真想冲进屏幕里亲顾渊一口，红着耳廓的顾渊实在可口。他捏紧拳头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跃跃欲试的火光在眼底深处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顾渊借口有事要忙挂了电话，迟皖舟坐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熊熊烈火熄灭。
　　异地恋真辛苦，迟皖舟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日历，还剩两个月，“牛郎与织女”才能相会，经过这次他都不想再离开顾渊了，虽然做狗皮膏药很烦人，但像他那么帅的狗皮膏药应该会被区别对待吧。
　　迟皖舟还是太年轻了，帅的用狗皮膏药在务实的顾先生眼里仍旧是狗皮膏药，当然这是两个半月后迟皖舟得到的经验。
　　拍摄进度到80%的时候，剧中最大的场面如约而至，迟皖舟演的裴雨因为救人而受了重伤。
　　在开拍之前韩恒神经质地检查了好几遍设备，现场也有专业人员的指导，迟皖舟站在一旁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当然他也知道火场不是儿戏，他认真倾听工作人员为他安排的路线，韩恒走到迟皖舟面前，再三确认：“你确定不要替身？”
　　“韩大导演，人物的微表情与细节都要力求真实，我记得我们昨天讨论过这个话题了，还用了两个小时商量。”迟皖舟失笑道，“这是很重要的一场戏，现场有那么多人在，你别背负那么大的压力。”
　　韩恒面色不佳地点点头，迟皖舟穿戴好设备站在制定位置，韩恒在镜头外示意专业人员点燃助燃物，瞬间拍摄现场变得炎热无比，韩恒一边盯着摄像机一边再三叮嘱安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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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雨趴在地上，背上是一条沉重的生命，背上的人已经没有呼吸了，但裴雨答应了他的家人要将他交还给他的亲人们，这是最后一次营救，他离大门还剩5米的距离。
　　浓烟在空气中肆虐，焦黑的滚滚雾霭夺去了很多人的生命。裴雨秉承着承诺手脚并用地往出口的方向一点点缓慢地挪动，肩膀上的担子是一个诺言，在临近出出口处，他拖着殉难者让焦黑一片的身躯重见光明。
　　他的额角留下了灰黑色的汗，心里的负担减轻他也松懈了神经，一根火红的烧火棒直直砸向他的小腿，裴雨吃痛地近乎了一声，热泪洒在被烧的滚烫的黄土上。
　　裴雨被同事营救了出来，他被抬上了担架，意识还尚存，他看到殉难者的身边家属哭天抢地的哀嚎，不忍心继续看下去的裴雨闭上眼睛，眼角落下晶莹的泪滴，蜿蜒的泪痕冲刷了一部分的黑雾痕迹，但一条生命的流逝却是无能为力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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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UT!”韩恒一马当先冲到迟皖舟面前，他心急道：“怎么样，有受伤吗？”
　　在拍摄时迟皖舟确实被一根金属棍子砸到，现在他的小腿肚有一种酸胀的疼痛，不过尚在忍受范围。
　　“没什么。”他本来想忍下来，哪知道韩恒已经招来了在片场等候的医务人员，医务人员没有听迟皖舟的话，当下撩起他的裤管查验。
　　一片殷红的伤痕，正中心还泛着一块乌青，韩恒面色不善地盯着迟皖舟看，恶言道：“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
　　韩恒的声音都变质了，迟皖舟才自知理亏，他本来以为伤得不重，哪料到揭开裤腿一片触目惊心，他摸了摸鼻子，尴尬地闭上嘴。
　　医生建议迟皖舟休息一周，迟皖舟觉得医生的决策太过武断，哪知韩恒当机立断勒令迟皖舟休息七天，由叶轻也负责监督。
　　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迟皖舟拨了一个语音通话给顾渊，哪知道没人接，半个小时后他又拨了一通，还是没人响应。
　　他抱着手机翻看着与顾渊的聊天记录，他们通常不会有太多的文字交流，但每次视频通话都超过半个小时以上，看着记录的迟皖舟像是吃了一嘴的蜜，叶轻也刻板地及时塞了对方一嘴药，苦味在口腔里发酵，泛滥成苦涩的药汁，迟皖舟皱紧眉头，一张俊脸凝成了一个皱皱巴巴的包子。
　　“你干嘛？”迟皖舟惶急慌忙给自己灌下一杯水，他哀怨地瞥了叶轻也一眼，当然也有心虚的成分在里面。
　　“你到钟吃药了。”叶轻也一板一眼地回答，像个尽忠职守的监督人，容不得一点姑息。
　　迟皖舟拉过被子闷闷地盖上，躺了十分钟药效发作，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心里嘟念着：等睡醒了要再给顾渊打电话。
　　他很想听到顾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