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蜕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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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舞台上上演着内心的对话，一个女人跪在台上，正在扪心自问着，她在挣扎，她在逃避……捂上耳朵闭上眼睛真的能够做到不闻不问吗？
一声尖锐的叫声斥尽了不忍，孤零零的一道光像是怜悯的眼神打在这名女子身上，她仰起头，修长的脖颈透露出几分倔强，明明是如此脆弱，却又像瑰宝一样美丽。
灯光忽明忽暗，流转在舞台的各个角落，像是四散的情绪，也像是无处宣泄的彷徨，只有在撞到之后才知道要怯步，哪怕放弃了勇往直前，却学会了自保。
她在演绎自己的内心，也在映射当代人的通病，宛若在悬崖边翩翩起舞的蝶，好似下一秒便要乘风离去，她在山壁间踮起脚尖祈求一点爱，每一个旋转与跳跃都充斥着绝望。
这是当代人对自我的否定，他们不甘于沦为平庸，却无法挣脱枷锁，免为其能的顺流而下却又不知如何自处。无论是面对社会环境还是自己的内心，他们都无能为力，只能在夜深人静的角落，别人看不见的内心伸出兀自反抗，露出最真实且不为人知的真面目。
每个人都会否定自我，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不尽相同，生活本就是一出闹剧，有的人哭，有的人笑，有的人沉默，有的人欢喜……
台下的观众与台上的演员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最脆弱的神经隐隐被蛰了一下，随后兵败如山倒，那些共情感强烈的人已经掩面哭泣，台上在起舞的是他们正在燃烧的灵魂。
乐章奏到一半戛然而止，台上的演员落幕，台下的观众仿佛还未从戏剧里抽离出来，过了好几分钟才贡献了自己的掌声，也许掌声不单单是献给演员，还有曾经努力与拼搏过的自己，哪怕最后失败了也没关系，人生的戏这不还没唱完吗？！
迟皖舟与顾渊刚刚看完最近大热的话剧《心战》，他们此时正在后台与话剧的主创同时也是主演会面。
“恭喜啊！”迟皖舟真诚地望着程熙，仿佛看到了曾经较真的学姐，在别人休息打闹的时候背着台词，在台下一遍遍严格要求自己力争达到尽善尽美。程熙往日的光彩成就了如今的她，她成功出圈了，变成了网络上颇受关注的话剧新生代女演员。
“谢谢。”程熙施施然站在迟皖舟面前，曾几何时，程熙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站在他身边，随着迟皖舟的人气水涨船高，名声越来越大，她身边的非议之声也逐渐变多。
那时候程熙没有自信克服别人的闲言碎语与刻意的犀利目光，她不喜欢被别人过于关注生活，因此两人的恋情只能狼狈收场。
不经意瞥了一眼顾渊，他穿着西装革履，默然站在迟皖舟的身边，脸上的寒霜仿佛有所减弱，顾渊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朝气，程熙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败给了这名“情敌”。
“多谢顾先生来捧场。”面对顾渊，程熙不自觉带着几分敬畏，也许是他不以为意伸手帮了自己一把，也许是顾渊自身的清冷产生了距离。
总之，程熙与顾渊相处起来总是留有一丝尴尬。
顾渊冷着一张脸，开口说的话却是鼓励人心的：“你值得这份嘉许。”
程熙知道顾渊说的是不久后她角逐的金梅奖，她微微睁大眼睛，眼里的湿气蔓延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睫毛像扑闪的蝴蝶翅膀，沾染上了几缕晨霞的露珠，在光晕的照耀下折射出剔透的光泽。
被人剧透了奖项，程熙觉得天旋地转，她只是在老师的鼓励下尝试着报名，没料到提前知晓了结果。
“真的？程熙会得奖？”迟皖舟深知程熙参加的这项奖有多重量级，有时候他不单会看各类国内外电影，还会购买话剧的光碟细细观摩，这个奖项在话剧界举足轻重，他既惊喜又激动，这个奖项是一个肯定，对程熙而言是她多年栽培所收货的果实。
程熙急于找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她一头扎进迟皖舟的怀里，语带哽咽：“小舟！我终于成功了！”
迟皖舟刚想拍拍程熙的肩膀，突然抬起头，便看到顾渊不尴不尬地杵在原地，眼神里带着点小别捏，眼睛往这里瞥了一眼又游离开，过了一会又瞥了过来。
在内心笑着顾渊的可爱，迟皖舟放下了举在半空中的手，没几分钟，程熙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看到了迟皖舟胸前一抹白白的印子，咬着唇不知要道歉还是道谢。
“这个胸膛是最后一次借你哦！”迟皖舟眨眨眼，叮咛道：“学姐早点找个对象吧，我是名草有主了，你这样会让我家顾渊误会的。”
“去你的！”
“我没有。”
淬了迟皖舟一句的是程熙，弱弱为自己辩解的是顾渊，程熙之前没发现迟皖舟是个现世宝，现在突然觉得当初的自己眼睛瞎了，怎么看上这么个玩意。
“你带着你对象离开吧，搞得谁还稀罕你似的。”程熙损了迟皖舟一句，还不解气，“嘴那么碎小心哪天顾先生不要你！”
“呀，你说什么呢？自己是单身狗也别咒我呀！”不服气地怼完程熙，迟皖舟故作委屈，转头向顾渊求证，“你会不要我吗？”
明知道这人是故意的，但看到他不断抽搐的眼睛与过于拙劣明显的表演痕迹，顾渊照旧不忍心全盘否定：“看你表现。”
程熙望着两个人相得益彰的背影，比肩而立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她还是不够勇敢，所以此时此刻站在迟皖舟身边的不会是她。
一直追问到停车场，顾渊捏了捏眉心才发现迟皖舟聒噪的属性，这个人太会蹬鼻子上脸，也非常了解自己，知道他的尺度与底线在哪里，因此在界线上反复横跳，他愣是拿迟皖舟一点办法都没有。
仿佛被人拿捏了七寸，顾渊就是舍不得拒绝迟皖舟，哪怕心里清楚这这个人是在无理取闹，他也没办法对迟皖舟硬起心肠。
感情真是个磨人的东西，顾渊单手撑着脑袋，不理解自己怎么能够那么喜欢这个人，喜欢到哪怕现在正看着他，一颗心依旧为他燃烧，滚烫的岩浆在血液里奔腾，激动的情绪迟迟不能停歇。
像是养了一头野兽，从来不知餍足，渴望逐渐扩散，已经惊变成了一种可怕又缠人的癔症。
顾渊的眼神深沉而幽深，正好吃了一个红灯，静寂的路上车少人稀，迟皖舟痞痞的笑着，不顾旁人地凑过去亲了顾渊一下，顾渊慌忙地捂住嘴，错愕道：“你干什么？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天那么暗，我贴的都是防偷窥的贴膜，没人会看到。”虽然迟皖舟那么信誓旦旦，顾渊仍然没有放心，他心跳如鼓，心里的一丝丝甜被他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顾渊转头恼怒道，“你不是一般人，有很多暗处的视线在追着你，以后做事情不要那么轻举妄动，这样对你影响不好。”
迟皖舟不再争辩，专心地把车开回了华庭美苑。
车停在了指定的位置，顾渊看了几眼手机的消息才稍稍放宽了心，暂时没有任何媒体与狗仔拍到今天晚上的这处意外，他刚想与迟皖舟分享这个消息，便人听到身侧的人的一声叹息。
“顾渊，你总是那么冷静，处处为我着想，而我连一点简单的回应都无法公然示之，我们的关系永远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你真的没关系吗？”只要顾渊有渴求，迟皖舟都想不顾一切的回应。
他怕顾渊的小情绪畸变成大情绪，他怕顾渊承受不了那么多委屈重新决然离开，他曾经以为自己日天不怕地不怕，直到顾渊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害怕顾渊的背影，那倒凌然的背影是他一段时间的梦魇！每次从梦境中醒来他只能抓住一手的虚空，那段日子的刻骨经历令迟皖舟心有余悸，如今仿佛终于从噩梦中清醒了，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顾渊静静看着迟皖舟，他不解道：“我如果觉得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委屈根本就不会选择你，而且我不觉得委屈。”他主动牵起迟皖舟的手，自信地笑了下，“我很坚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相信你会给我想要的一切，我不是需要人保护的软弱之人。况且在我的观念里，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说不说给外人听，外人的态度是什么我其实不是很在乎。”
“你对外人的界定是什么？”迟皖舟没料到顾渊的答案，他强大而自信，迟皖舟忍不住眯着眼睛观赏，顾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机具魅力，他再一次为这人展现的坚定信念而心驰神往。
“除你我之外的亲朋好友外，其他都是外人。”在乎他们的人才是亲近的人，其他的人都是别人，这是顾渊的亲疏有别，也是他的界定，莞尔一笑，顾渊反问道，“你觉得呢？”
迟皖舟无条件赞同：“你说得对。”
“今天留下吗？”他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坏孩子”顾渊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想到家中的老古板，他还是探口气，满口惋惜：“不行，再不回家我叔叔会发飙的，小间谍已经给我下最后通牒，让我度假完就回家。”
亲了亲迟皖舟的侧脸，顾渊打开车门正准备去开自己的车。
后背贴上了一块温暖的钢板，迟皖舟恋恋不舍：“为什么假期不能再长一点？”
“你说出了社畜的迷思，大家都是这样想的。”顾渊拍拍迟皖舟的手，轻笑了一下，安抚道，“回家我再联系你？”
“嗯，我等你。”迟皖舟矗立在停车场，目睹着顾渊离开，他撇着嘴，叹息着自己的爱情收到了阻挠，像是旧社会穷小子和富家小姐的感情一般，充满了波折与障碍！不过他不怕，他和顾渊会翻山越岭，抵达烈阳灿烂的山头。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