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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天道好轮回 ...

  •   温热的体温在告诉迟皖舟他现在身体的状态堪虞,但陌生的天花板却告诉迟皖舟他现在成功打进了“敌人”内部。
      要他说顾渊还是舍不得自己,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微笑的弧度很快便垮了下来。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他的革命还有漫长的山岭需要跨越。
      拖鞋的趿拉声伴随着一股浓浓的咖啡香,迟皖舟正襟危坐着,像个大型犬似的朝门口看去。
      顾渊的身上还穿着睡衣,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打开了客房的门,然后与迟皖舟大眼瞪小眼。
      这人的体力比自己想得好,他照顾了迟皖舟一夜,烧已经退下去了不少。
      顾渊凑过去用手背抵住迟皖舟的脑袋,问道:“可还有不适?”
      迟皖舟摇摇头:“没事。”
      他第一次仔细打量顾渊的脸,干净而冷峻的线条,一双透不出情绪的深眸以及浅樱色的薄唇。
      迟皖舟不自觉地吞了一下口水,顾渊这才意识到两个人凑得太近了,他微微推开了一段距离,顾左右而言他道:“今天再休息一下。”
      迟皖舟感到一阵惋惜,这病来的快去得也快,他都没什么机会博取同情,气自己的身体素质太好,他还来不及叹息,又听顾渊说道:“你叫刚子来接你吧。”
      这是一句婉转的逐客令,迟皖舟张开了唇瓣想说些什么,又觉得顾渊这么做一点毛病都没有,他肯收留自己一夜迟皖舟已经应该感恩戴德了,哪能蹬鼻子上脸,再继续赖下去呢。
      他慢吞吞穿衣服,慢吞吞走到门口,慢吞吞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就是没拿出手机打电话。
      顾渊跟在迟皖舟三步开外,他觉得迟皖舟今天的举动有些反常,好像是在耍赖。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顾渊摇摇头,告诫自己别再自作多情。
      迟皖舟猛地一刹车,回头与顾渊的距离不过在咫尺之间,顾渊惊恐不定地眨了眨眼睛,只有表面的情绪尚且可算冷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成一片。
      贴脸杀这件事情迟皖舟也没料到,他无措地小声开口:“我能不能吃了早饭再走?”
      顾渊体谅迟皖舟是个病人,叹了口气乖乖到厨房给迟大爷做早餐去了。
      迟皖舟在客厅选了一个能看见厨房的位置,顾渊家是开放式厨房,冷灰色的瓷砖映衬出顾渊忙碌的身影,他很喜欢看到顾渊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模样,这样他也能骗自己,顾渊还在乎他。
      顾渊很快做好了吐司,给迟皖舟倒了一杯橙汁,招呼着他到餐桌前来吃饭。
      咬着脆吐司,迟皖舟心满意足地笑了下,顾渊见到了这个笑容慌乱地低下头,目前,他对迟皖舟的美色仍旧没有任何抵抗力。
      迟皖舟只来得及瞥见顾渊的颅顶,苦笑了一下,瞧这情况自己真是不受待见。
      没办法,想想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挺遭人恨的。
      不过,该说的话迟皖舟还是要说,哪怕这话令他难堪,他也要说出来。
      “顾渊……”
      抬起头,顾渊不解地用眼神询问着,迟皖舟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轻也与我说了三年前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顾渊愣了一下,才回味过来迟皖舟所谓的“一切”是什么的,他“腾”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不安地轻微抖动着双唇。
      他没想到迟皖舟会知道当初的真相,他原本以为叶轻也不会吐露一个字,是出了什么变故导致叶轻也背叛了自己,他心里惶恐,不知道迟皖舟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怎么想他。
      “顾渊,没事的。”
      迟皖舟见顾渊颤抖的身躯,他伸出手宽慰顾渊发抖的背脊。
      哪能不能白他在惧怕什么?
      他怕的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厌恶,迟皖舟用行动击碎了顾渊的不安,顾渊静静靠在迟皖舟怀里,努力平复着自己慌乱的情绪。
      纸包不了火,东窗事发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叶轻也的态度令顾渊误会了,让他错以为叶轻也会帮自己隐瞒到底。
      迟皖舟呼吸不稳,语带心疼:“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渊捏紧了掌心,无奈说出了自己的处境:“那时说了你也不一定信。”
      “况且你需要一个记恨的对象。”
      迟皖舟的呼吸顿了顿,他无比心疼顾渊的决定,说来说去顾渊无非都是为他着想,他怜惜地在顾渊的涡旋处落下来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顾渊滞了下,飞速脱离了迟皖舟的怀抱。
      顾渊喉咙干涩,思前想后终于将事情串了起来,说出的话带着浓重的苦涩:“我也猜到了,你是出于愧疚才来的吧,迟皖舟,我要的不是同情,也不是你的内疚,你不必这样的。”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复杂的感情,顾渊要的东西即贵重又奢望,他不确定迟皖舟给不给得起,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
      感情是不求回报的,顾渊对迟皖舟的予取予求是他自己的事情,而迟皖舟什么时候能回应自己,他的回应是不是顾渊期待的,这些都是未知。
      迟皖舟想开口解释,可他现在的内心像是一团乱麻,他自己都难以分辨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是什么,更何况将这堆乱麻呈现在顾渊面前。
      他恨不得把内心的一腔热情全部都展现在顾渊的眼前,可也怕最后顾渊会失望,他都说不清楚的东西顾渊又怎么看得清、看得透,只怕最后顾渊只会失望。
      迟皖舟挫败地低下脑袋,无形的狗耳朵蔫蔫耷拉下来,顾渊无视了迟皖舟的可怜模样,残忍地继续说出了内心的话。
      “也许在你的眼中,这三年时光是一段残忍而又令你憋屈的痛苦时光,但对我来说恰恰截然相反。我明知道你会憎恨我却照旧选择隐瞒到底,说到底还是自私的表现。”
      迟皖舟很想大声否定顾渊的话,可他除了哀伤地看向顾渊,什么都做不到。
      这些话语应该藏在顾渊心头很久了,他也想听听顾渊内心的想法,他想知道顾渊是如何定义他们两个的关系的,现在心里还有没有他的位置。
      顾渊背对着迟皖舟,不用直面他的目光让顾渊好受了一些,眼光流转的浓情惬意实在是令人窒息,他说这些话并不是想惹迟皖舟心疼,他只是要把话说开,既然已经选择了放手,就不该再纠缠不休。
      抖动着双唇,顾渊还是将舌尖的话倾吐出来:“我不知道你找过来是想如何,我只知道我们结束了。”
      这是他对于他们关系的整理,不管迟皖舟接不接受,至少他是这样定义的。
      迟皖舟激动地站起来,不满道:“这不公平,我受到了蒙蔽才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那时候的一刀两断不能作数!”
      顾渊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与他划清界限,他虽然脑子很乱,但内心不愿意顾渊与他生分了,因此立马否定了顾渊的决定,他要努力为自己争取机会。
      顾渊也没想到迟皖舟会反驳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更可狂这钉子还是他自己亲手敲得。他没遇到过如此复杂的问题,迟皖舟也许说得对,他确实一直处于不公平的立场。
      “那你说怎么办?”
      他们的买卖已经结束,没有借口再将人绑在身边的顾渊一下子没有头绪,缺乏经历的人征求着迟皖舟的意见,希望他有办法令事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迟皖舟的眼睛一亮:“我们重新开始!”
      顾渊不赞同道:“不行。”
      什么是重新开始.?现在面对迟皖舟,顾渊已经失了平日里的冷静,如若两个人真的重头来过,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弃甲丢盔到何种地步。
      一直是自己的情绪受到迟皖舟的挑拨,如今已然失去了甲方的身份,两个人的关系根本不由他来主导,顾渊习惯了掌握全局的姿态,他做不来乙方。
      迟皖舟撇撇嘴,委屈地垂下眼:“为什么反对?”
      难道是顾渊对自己全然没了兴趣,迟皖舟掂量了一下自己,不是他自夸,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价值的,也会改正之前的坏毛病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难道短短三个月顾渊已经看上其他小鲜肉,对自己没兴趣了?
      迟皖舟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地落了下来,顾渊不知道他心里面的小九九,只是出于本能拒绝了不可控的关系,如果迟皖舟真那么难受的话,他也许可以勉强说服自己。
      “我们……”
      顾渊鼓起勇气,眼神认真而澄澈地看向迟皖舟:“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存在着很多误会与矛盾,怎么能轻易地洗掉过往的种种,重新开始呢?”
      过去的种种不像橡皮擦,可以轻易洗牌重来,迟皖舟的想法带着天真的意味,他们两个没人能真的放下过去,毫无芥蒂地继续来往。
      顾渊将手指头缠在一起,无奈地抿了抿嘴角,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实在太困难,先不说自己的想法,迟皖舟现在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他始终拿不准。
      迟皖舟也知道自己太异想天开了,顾渊真是个实在人,他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他真的想过了这件事的可实施性,想到这里迟皖舟的心情由阴转晴,现在务必先稳住顾渊,翻山越岭的第一步是准备好道具。
      脑筋飞快转动,迟皖舟寻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我们当初刚认识的时候气氛不错,说明我们两人的相合性不错,最起码能从朋友做起,你说呢?”
      看起来迟皖舟是给顾渊选择的机会,实则他将话说满了,顾渊根本没办法拒绝迟皖舟的建议。这是一招欲擒故纵,当务之急是能理所当然地出现在顾渊身边,以何种方式什么身份出现,迟皖舟并不在意。都没办法接近还怎么培养感情,迟皖舟知道自己内心的那些无法窥光的心思,可好在顾渊并不知情。
      先温水煮青蛙看看,至于两个人今后将怎么发展,迟皖舟还没想好。
      顾渊果然同意了迟皖舟的提案,迟皖舟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礼貌而不舍地告辞了。
      见好就收这个道理迟某人还是懂的。
      不经意望了一眼外面的毒日头,啄了一口咖啡,良久后顾渊才寻思着他大概是被迟皖舟诓了,想到那人无赖又委屈的嘴脸,顾渊实在是狠不下心拒绝他提出做“朋友”的要求。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来打算一拍两散的,谁知道离开的那人眼巴巴回来了,还带着一副身娇体弱的身躯,眼尾都是殷红的期待。
      顾渊难得放任着自己,好像所有的原则在迟皖舟的面前都会转变成特例,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反观迟皖舟在顾渊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后溜之大吉,他是不给顾渊反悔的机会。
      带着一个虚弱的身躯,他老老实实躺回家养了两天,接到林导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喝着淡出鸟来的白粥。这粥是叶轻也买来的,他亲切地告诫迟皖舟,他是个病号,病号就该有病号的样子,生病了最好在家呆着,别有事没事跑到外面去。
      迟皖舟生病这消息一定是顾渊传达的,至于叶轻也说的别四处蹦跶,迟皖舟也不敢猜究竟是不是顾渊另外嘱托的言下之意。
      总之,现在的迟皖舟胆子很小,毕竟没有筹码的赌徒要拿什么去赢得拥有一切的那人的芳心呢?
      迟皖舟很愁,更愁的是他马上又要回剧组了。
      林导在电话里告诉迟皖舟,白江的身体暂无大碍,但剧情肯定需要重新调整。
      迟皖舟摸摸鼻子,才刚与顾渊有点发展的小苗头,他这一走大概黄花菜都凉了。要让顾渊主动比登天还难,迟皖舟望天兴叹,自己的感情路还真是曲折离奇,处处都是坎坷。
      他也不想想,究竟是谁当初倨傲得不可一世,一次次故作姿态地砍死了那些退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报应实在是来得太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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