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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自欺欺人 ...

  •   原本迟皖舟以为凭借自己“影帝”的这张脸能受到几分理待,哪知道如今才体会到了顾渊的真性情。之前真的是顾渊开恩,自己才能那么放肆,看着森严的警卫,迟皖舟第一次尝到了不受人待见的滋味——真不是滋味。
      哪怕有顾疏汐这个小间谍也没用,顾宅分主宅和副宅,顾朝江当初将主宅与副宅完全分离,也给了顾渊更多的自由和私密性。
      迟皖舟进得了第一扇门,进不去第二扇。
      站在顾渊家门前望洋兴叹,只见顾疏汐笑盈盈走过来:“舟哥,找我哥啊。”
      顾疏汐笑得像个小狐狸,安没安好心迟皖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小丫头片子来者不善。
      “嗯。”
      “舟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面对这么直白的提问,迟皖舟一瞬间不知道如何应答,他支吾了半天,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顾疏汐眼睛一亮,脸上是克制不住的张扬笑容,她的美梦成真了,哈哈哈,自己磕到了真CP!!!
      刚高兴没一会,一盆冷水倾盆而下:“可是你哥现在应当不愿意见我。”
      “我哥对你根本没脾气,舟哥你做了什么惹我哥生气了?”
      顾疏汐瞧见了他们两人之前的互动,舟哥以前是真迟钝,他哥却从来都藏着掖着,有一次顾疏汐壮着胆子问顾渊是否喜欢迟皖舟,他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只是那时候他哥的表情不太明朗,和眼前舟哥的神色简直如出一辙。
      迟皖舟淡淡说出事实:“我们分开了。”
      顾疏汐表情古怪,顾渊根本不可能主动提分手,那分手势必是迟皖舟提的,明明是他甩的人,为啥舟哥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莫不是后悔了?
      她想起来顾渊之前的不对劲:“我哥让我别再去找你了,大概是过年之前,你们是那时候分开的?”
      迟皖舟落寞地垂着脑袋,见他这模样,顾疏汐忽然不忍心再问下去了。
      她远远看了迟皖舟几眼,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顾疏汐一步三回头,故作老陈地直摇头。
      站在庭院里的迟皖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连顾疏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
      天色被黑夜吞噬,勤劳的虫儿已经歇息,院子里寂寥岑静,唯有星月与他同在。他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换过,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已经失去的朝夕。
      明明曾经抓在手中,人们却愚蠢得视如敝屣,直到后悔了才尝到其中的千万种滋味,那味道相当难以下喉,梗在喉咙中心的软肉里,像个顽强的鱼刺似的不上不下地卡着。
      迟皖舟也不能免俗,当了一回世故人,走了一趟回头路。
      晚上7点半,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向顾宅,微光划过贴着黑色胶纸的玻璃,迟皖舟眯着眼睛想要辨认,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车子呼啸而过的刹那,他追着车跑了起来,两条腿到底比不上四个轮子,也不知是不是开车的人故意而为之,总之迟皖舟还是差了一步,只看到车库的门缓缓降落的无奈及车后灯的猩红光晕,似是在张牙舞爪地嘲笑着他的挫败。

      屋内
      林秘书为顾渊泡了一杯茶,顾渊看似正在专心处理公务,但林秘书深知这人其实已经分了神,他避重就轻道:“先生,他还在门外等着。”
      顾渊缀了一口茶,窘迫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走神被抓到了,顾渊觉得羞愧,立马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工作上。
      这几年来计划的项目目前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这个时间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严阵以待,生怕多年的心血被毁于一旦,顾渊是领头羊,居然带头开小差,实在是不应该。
      视频会议正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顾渊听着下属的汇报,手指飞快在键盘上飞舞着,只可惜今晚他的错字率实在是太多。
      林秘书悄然走出屋外,他要将最大的隐患驱离,反正这人无非是死乞白贪图顾先生给的好处,尽快将这条拦路狗赶走,省的顾先生看得心烦。
      作为顾渊的专属秘书,林秘书暗地里为顾渊感到不值。早年间他是跟着顾朝江的,也是顾朝江的得力助手,他将顾渊当做自己的小辈,而迟皖舟则是个吃里扒外的小白脸,他不值得顾渊对他全身心的付出。
      林秘书的性格杀伐果断,他决定快刀斩乱麻,已经分开那么久了,再舔着脸来找上门脸皮未免太厚,他不介意做那根打鸳鸯的棍棒,何况迟皖舟也不是什么善类!
      门一打开,迟皖舟像个电线桩似的杵着,侧过脸他看了一眼,眼睛里闪烁着慢慢的失落,来人不是自己期望的那个人,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变得沉重,顾渊是不是已经不待见他了。
      他本来以为顾渊好歹会来看看,哪知道来开门的是那个常年冷着一张脸像别人欠他百八十万的林秘书。
      两个人都不待见彼此,空气中有一股焦灼的凝重感。
      林秘书的脸上挂着冷笑:“迟先生还是请回吧,我家主人下逐客令了。”
      听到林秘书的嘲讽,迟皖舟不为所动,隐于黑暗中的右手却握紧了拳头。
      他低着头,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处,迟皖舟不浓不淡地开口道:“要我走,可以!请他自己来。”
      这是他唯一的倔强,如果顾渊真的亲身前来,他会离开,他不是不要脸,不过是还不肯死心罢了。
      林迷失见迟皖舟赶不走,也不想多费唇舌。
      天空中的乌云渐渐堆集,看这天色今夜应该会下一场大雨。
      林秘书头也不回地当着迟皖舟的面关上了门,门口窜起一阵风,吹得门口的木头桩子生冷无比。
      秋天的夜风不比盛夏,迟皖舟也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见顾渊一面能改变什么呢?
      有可能什么都无法改变,顾渊是什么人?他是天子骄子,他身边围绕着无数溜须拍马、顺从他的人,而自己则像个刺头,不管不顾,横冲直撞,扎的顾渊一手血。
      凭良心说,迟皖舟觉得他亏欠顾渊太多,他都不知道怎么还,有可能顾渊也不在意,哪怕顾渊喜欢他,这份喜欢的浓度有多深,又能维持多久?
      心是会逐渐冷却的,迟皖舟的所作所为已经够让顾渊的心冷个七八次了。
      骨中翻出厚重的冷意,迟皖舟的背脊弯了下来,他一屁股坐在了门沿上,抱着自己带来的廉价礼物取暖,他握紧纸箱子的模样仿佛抱着一个暖炉,给与内心一点熹微的心里安慰。

      会议开到了十一点,顾渊伸了一个懒腰,公事告一段落,他起身出门准备倒点水喝,却意外林秘书还没有走,他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眼镜而克制。
      顾渊不解道:“有事?”
      一咬牙一跺脚,林秘书维持着默然的态度,道出了情况:“人还在门外。”
      “你说什么?”顾渊连杯子都快那不稳了,8点刚过的时候窗外的暴雨猛烈地敲打窗户,顾渊还庆幸幸好迟皖舟离开了,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淋到雨,而林秘书现在告诉他迟皖舟根本没有离开?
      顾渊红着一双眼睛想斥责林秘书,却又顾念着这人的辈分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疾步下楼,一开门便感受到了狂风暴雨的洗礼,顾渊的眼睛一瑟缩,他看到了倒在大理石台阶上的迟皖舟,雨水自他精致的面颊上流过,蜿蜒的水痕像是眼泪一般将姣好的面容割碎。
      迟皖舟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了无生气的模样刺痛了顾渊的眼睛。
      林秘书跟了下来,显然也没料到这样的惨状,他冷静又快速地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此时顾渊已经搀扶着迟皖舟走进了一楼的客房。
      帮迟皖舟换下湿透的衣服,顾渊咬着唇哆嗦着手,他的指尖感受到了迟皖舟此时的冰冷,眼睛里翻滚上了一股湿意,迟皖舟怎么那么傻,下了那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回去,有什么事情那么重要?
      是林导的《栖世》又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又遭受到了别的事端?
      顾渊最近没有关注迟皖舟那边的情况,他的心七上八下像是被打翻的水桶,落得一地潮湿。后背靠在椅背上时,顾渊的余光才被一个纸盒吸引。
      纸盒已经被雨水打湿了,顾渊沉着脸问林秘书:“这是什么?”
      林秘书深知迟皖舟很是宝贝这个盒子,回道:“应该是赔礼。”
      顾渊拆开了盒子,拿出里面的袋子,看了一眼,眼睛一潮,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雾气升腾,盖住了他的眼睛。
      此前的猜测仿佛都像泡沫,原来这才是迟皖舟的心意,这一刻顾渊明白了一切,他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心疼着迟皖舟的傻气。
      顾渊将装咖啡豆的袋子包抱到了床头柜,对着林秘书下了逐客令:“没事你先回去吧。”
      林秘书走至门口,停下了步子:“抱歉。”
      “医生10分钟之后到。”
      顾渊轻轻煽动了一下睫羽,耐着性子等着医生的到访。
      咖啡豆是S市那家咖啡店的,顾渊将存货吃完了才发现自己忘记修改地址了,地址留的是华庭美苑,而迟皖舟能将华庭美苑的包裹送过来至少证明他去过那里。
      顾渊其实知道迟皖舟对华庭美苑的看法,他通透又聪颖,但哪怕又一颗七窍玲珑心,却没办法让一个人喜欢上自己。
      分针一格格地“滴答”移动,门外传来一个不小的动静,顾渊才回过神起身去给家庭医生开门。
      家庭医生穿着一身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布满褶皱的白大褂,黑着一张脸冲着顾渊抱怨道:“你这是扰人清梦。”
      顾渊冷哼一声:“你的工资是别人的好几倍,随传随到是基本要求。”
      白大褂不满地嚷嚷着:“专治,蛮横,不要脸的资本家,吸血鬼!”
      顾渊冷冷在前面带路,瞥了白大褂一眼:“你太吵了,病人都要被你吵醒了。”
      这时白大褂才晃悠到床前一探病人的尊容。
      他啧啧称奇道:“真人倒是比电视上看上去还帅,难怪你被他弄得五迷三道,这身段这颜值,你也不亏!”
      顾渊蹙着眉心,不悦道:“徐秦,闭嘴。”
      徐秦也就是白大褂嘻嘻笑了下,转眼间变脸像是变天,他拿出了专业的水准查看着迟皖舟的情况,几分钟后下了结论:“发烧,39度。”
      顾渊作为一个外行人也看得出来,他急切地问道:“尽快让他退烧,几天后他还有戏要拍。”
      徐秦点点头不遗余力地给迟皖舟来了一针退烧,下手的力度略狠,顾渊见状似是而非道:“扣1000。”
      徐秦哇哇大叫:“我都那么辛苦不远万里赶来了,你怎么能这样……”
      “扣2000。”
      徐秦家离这里不远,他就是看不惯迟皖舟存心夹击报复。乖乖闭了嘴,他像个丧家犬,可怜兮兮又眼带哀怨。
      “拿出你的职业素养,他现在只是个病人。”
      “他欺负你的时候看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他没有欺负我。”
      顾渊淡淡回道:“有些事情是我不肯开诚布公,也将他一并瞒在了鼓里,他和林秘书是我这边的人,自然看不惯他这样对我,可我却觉得自己咎由自取。”
      徐秦作为顾渊的好友,最见不得顾渊说轻自己:“你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我们也不是要针对他,看到你手委屈,大家愤愤不平罢了。”
      顾渊知道林秘书和徐秦是一类人,他们没办法站在中立的角度看待问题,肯定有失偏颇。迟皖舟的角度也被自己可以隐瞒,他看不到事情的全貌,自然没办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只有自己,纵观全局,运筹帷幄,却拿捏不准人心,赔上了自己的一番感情。
      摇摇头,顾渊感叹道:“我与他之间没有什么孰是孰非,至多也只不过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你别戴有色眼镜看他,林秘书那边我也会去说。”
      徐秦撇撇嘴:“晚上多注意点,最快明天退烧,明天烧不退再打电话给我。”
      顾渊应了一声,视线却半分没从迟皖舟身上挪开。
      徐秦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顾渊自己打得死结大概只能由迟皖舟劝他解开。
      瞎折腾!
      他不满地回头淬了他们一下,又觉得暖色的灯光下,一卧一坐的两个人有些般配。
      听到关门的声,顾渊悠悠叹了一口气,房间里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朦胧的灯光映衬在迟皖舟光洁的皮肤上,令他看上去神圣而脆弱。
      自己身边的人都不喜欢迟皖舟,这也代表他们根本不懂顾渊的内心,除了杨露靠着自己惊人的第六感意识到了迟皖舟对顾渊来说的特殊意义,以及顾疏汐眼中所谓的“般配”,没一个人赞成他。
      顾渊曾收到过叔叔顾朝江的重压,他用自己的成绩令为自己争得了三年的自由,他将这三年的时间毫不吝啬地砸在了迟皖舟身上,哪知道迟皖舟根本就是个石头,他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这人却冷眼旁观。
      本来也没奢望什么,只是圆了自己儿时的一个梦,他蹉跎的时光是他的欢喜。
      迟皖舟是顾渊特殊的欢喜。
      顾渊不委屈,不也觉得有什么可惜的,桥归桥,路归路,大千世界那么多人曾经有交集,浓烈的感情会变淡,频繁的联系会变浅,内心的思念会变少,本没什么特别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为什么,看到迟皖舟倒在雨泊中,他的心居然揪起来一般地疼呢。
      啊,不是每个人的思量都会变少,自己满溢的想念在看到迟皖舟的那一秒突得迸发,这是他的失算,面对这样的情况,顾渊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的迟皖舟貌似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控制的了,以前他知道迟皖舟要什么,货期两清的根源在于有买卖,现在他不清楚迟皖舟要什么,他们之间的位置好似有了变化。
      他能给迟皖舟很多,可现在的迟皖舟强大而又具备实力,他能给的迟皖舟也能依靠自己的成绩争取到,没有了筹码,顾渊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了。
      凝视着迟皖舟沉睡的脸,他的睡脸看上去宁静而安逸,顾渊伸出手指摸到了迟皖舟光洁地皮肤,带着小小的略高温度,融化了他为自己内心建筑的一层冰壳。
      指尖缠上迟皖舟的发丝,顾渊想不通迟皖舟出现在自己家门前的理由,在车子里他看到迟皖舟了,这样耀眼的一个人,顾渊怎么能不注意到?只不过已经做出了选择,顾渊不喜欢摇摆不定,干净利落地无视对双方都好。
      顾渊忍住了动荡的情绪选择视而不见。他猜迟皖舟是有话想说,他以为他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迟皖舟找他是要说什么呢?
      他们分开的不算体面,时隔几个月,回想起那一天的场景,顾渊的内心遏制不住颤动了一下。
      咖啡豆的外包装反射着一道黄色的柔和光芒,顾渊替自己寻找着借口,他并不是真的心软,而是看在咖啡豆的面子上才让迟皖舟留在这里的。
      他坚定地自欺欺人,带着一份执着的可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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