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回忆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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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冰河》的拍摄时间很漫长，转眼间迟皖舟已经进组三个月了，顾渊这三个月没来找他，据杨露说，他正在稳步推进自己的事业版图。
对顾渊的事情，迟皖舟并不是特别关心，他在剧组乐得清闲自在，反正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谁。
有了艾静的前车之鉴，这部戏的女主角简小婷还算收敛，至少没有明面上对他多送秋波。
迟皖舟对感情这件事目前正处于敬谢不敏的状态，在自由面前，一切情爱都是浮云，尽管他能将剧中的角色演绎得惟妙惟肖，真实的他却过着苦行僧一般清心寡欲的生活。
不过这没什么不好的，迟皖舟有节奏地掌握前进的步子，精心铺设属于自己的关系网，等能挣脱牢笼，他便能够自由飞翔。
扳着手指算算日子，这部戏拍完，他的合约还剩下一年半。
时间真的是无情又稍纵即逝的东西，在剧组迟皖舟是个劳模，他是导演最喜欢的那类演员，不是一味的照本宣科演戏，而是加以自己的理解赋予角色生命。
人的一生太短暂了，但演戏是一件能体会人生百态的事情，这是好处，却也是弊端。迟皖舟觉得自己对感情越来越没有期待，明明年纪不大，心态仿佛已经迈向老态。
叹了口气，他强打起精神喝着刚子才买来的咖啡，每次闻到咖啡豆醇香的味道他都会不自觉想到顾渊，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潜意识，嘴巴苦苦涩涩的，因为今天有夜戏，估计下戏又会很晚。
影视城的热闹只属于开工的剧组，其他地方宁静又寂寥，有一种旁人的热闹与我无关的遗世独立，迟皖舟远离热闹的中心点，倏地觉得指尖有些寂寞，他希望自己手上拿着一只烟，散发出淡淡薄荷味。
空气中真的飘来了淡淡的薄荷烟味，似有若无，迟皖舟循着味道走过去，发现一个场工正躲在影汇城的墙角下抽烟，见到迟皖舟他尴尬的笑了下。
迟皖舟感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他本来以为是那个人，没想到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说实话，顾渊待他不薄，换做其他人大概早就对顾渊死心塌地了，可他偏偏没办法原谅顾渊的刻意算计，他看不透顾渊，顾渊与他的交流也很少。从心底里，迟皖舟是想接近顾渊的，只可惜他不愿以现在的身份与立场去靠近，再说他们还横隔着一道心理阴影。
迟皖舟将之前被黑的那段过往深深地埋在了心底，那是他隐秘的辛酸丑闻，他从来都没能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何时能再次昂首挺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顾渊成为了他的一个坎，他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怨恨着顾渊，将情绪推出他的心里会好过一点，仿佛让他不再是一个胆小鬼，能站在阳关下。
归根结底还是迟皖舟的心结，是他不敢面对过去，所以选择稀里糊涂地一概而过，好的不好的都掩盖埋藏。心底的创伤让时间来抹平吧，也许有一天，他会原谅顾渊的。
也许总有一天……
《铁马冰河》杀青之后，迟皖舟通过余秋音联系上了专门拍文艺片的徐导，选上角色后太开心了好久。
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迟皖舟举起酒杯与空气碰了一下杯，他喝得有些醉了，心情飘飘然的，两个月后他就要参演徐导的《乡愁》了，他很看好这部电影，这将是他功成名就的第一步。
这样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迟皖舟却找不到一个人陪自己庆贺，他今天特意呆在了华庭美苑，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呆呆看着窗外的夜景，迟皖舟随手将高脚杯搁置在红木地板上，诺大的空间史无前例的冷，他回头看向沉重的门扉，露出了一丝苦笑。
人都是群居生物，在有事情的时候还是希望身边有一个人能与自己分享喜悦或痛苦的。
钥匙的声音在这静寂的夜晚格外明显，迟皖舟错愕地回头看向门口，门被缓缓打开，顾渊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顾渊没料到房间里有人，也吓了一跳，他注意到了迟皖舟身边的酒杯与滚落在地上的红酒瓶，他关上门走到迟皖舟旁边，这人被酒晕的殷红的脸庞煞是好看，顾渊蹲下身，视线与迟皖舟齐平。
“你……你回来啦……”
明明自己才是不速之客，迟皖舟甫一开口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了，说的都是什么话，大脑被酒精灌多了吗？
顾渊好脾气地笑笑：“嗯，回来了。”
迟皖舟在这里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他朝迟皖舟伸出手，也许是真的微醺冲头，迟皖舟递上了自己的手，顾渊借力将迟皖舟拉起来。
他顺着顾渊走到沙发那儿，顾渊背着走一个不留神脚后跟敲到了沙发腿，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连带迟皖舟也顺势倒下，两个人滚成一团。
如若是清醒时候的迟皖舟压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可惜现在的迟皖舟的理智正处于离家出走的状态，他倒在顾渊的胸膛上，闷闷问道：“我觉得我演不好张理全。”
顾渊疑惑道：“什么？”
迟皖舟的声音都闷在了衣服的布料上，顾渊抓住扶手支起上半身，半抱着迟皖舟哄着他：“你什么角色演不好？”
他循循善诱地诱导着，迟皖舟心里肯定有事，不能让他憋着不说。
“可我没演过农村少年，这是一部体现生活改变的文艺剧情片，虽然我选上了，但我很担心。”
许是喝醉了，迟皖舟的话便多了起来，他断断续续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还伸出手指数着数，顾渊内心一片柔软，轻柔地握住了迟皖舟，开口劝慰道：“切勿妄自菲薄，你有天赋，徐导选上你肯定有他的理由。”
迟皖舟嘟嘟囔囔道：“我心里没底。”
“迄今为止我拍的都是商业片或者大制作，徐导的这部戏很现实，我的演技没什么担心的，就是怕达不到徐导的要求。拍戏氛围感很重要，有些气质是可以靠后天加工的，我怕我的先天条件有限。”
顾渊小力地拍了下迟皖舟的肩膀，这力度不亚于拍灰，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迟皖舟的内心原来一直藏着那么多小心思。
从他出道以来，演绎的确实一直是比较大众的形象，小众形象具有挑战性却也能寻求突破口，迟皖舟的内心一直惴惴不安的原因是他怕演不出角色的特质，这个理由多让人唏嘘，也很令顾渊揪心。
一开始他看中的就是迟皖舟这颗对演艺事业的初心，不同于浮华圈的其他人对名利的渴望，迟皖舟做事情更遵照本心，在经历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后，迟皖舟更是坚定走自己想走的路。
要不被名利场诱惑是一件及其难能可贵的事情，顾渊明知道迟皖舟最崇尚自由却依旧用了手段将人绑在身边，这不可谓也是种自私的表现。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顾渊的眼睛里散发着温柔的光，被暖黄色的灯加以烘托，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坚韧而又顽强的信任感。
迟皖舟醉眼朦胧地收紧手臂的力道，他明知道自己抱的人是谁，此时此刻去不愿意放开自己这双手，难得的享受一下特权也是可以的吧，这是为数不多的放纵。
顾渊没想到会遭逢此变，他的身躯战栗着，后背贴在沙发的皮面上，发出酸牙的“吱嘎”声，迟皖舟的脸近在咫尺，顾渊伸出手去触碰，温柔的手掌覆盖着他湿热温润的脸庞，内心涟漪出一片别样的幸福，虽然短暂，风过无痕，水落无影，像是灰姑娘的玻璃鞋，不过顾渊还是甘之如饴独享这份难得的柔情。
第二天迟皖舟醒的时候顾渊已经离开了，他抱住枕头不断蹂-躏着自己的脑袋，直到脑袋变成了鸡窝头他才成功放弃继续折腾，起身洗漱去了。
硬要说的话，昨天的事情令迟皖舟飘飘然的，不像真实发生的事情，顾渊的表现也很热情。两个人在床-上都是实干主义，一啪-就散的关系，昨日酒虽喝的多了些，倒不至于记忆全无。
一瞬间迟皖舟对顾渊的看法复杂了起来，不再是单一的仇视，好似还多了些他也说不清楚的东西，因为这些理不清的情愫在心里如猫爪般闹腾，迟皖舟更烦躁了。
脸色不好地换上运动服，他准备去跑步，藉由汗水舒服这股沉闷的情绪。
另一边顾渊坐上了南下的高铁，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顾渊浅浅笑了下。
林秘书在一旁别有深意地问道：“少爷，可是有好事发生？”
顾渊掩下笑意，淡淡应道：“没什么。”
也许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顾渊摇摇头，觉得最近的自己实在太不稳重了，随后便投身到了公事的讨论中。
一个月后，迟皖舟顺利地赶往X城吃沙子，刚开始他略微有些水土不服，在经历了两天地狱的高原反应后，病恹恹的脸令他很快进入了状况，正可谓歪打正着。
徐导拍戏有自己的特色，每个镜头他都要打磨很久，达不到他的要求就要一遍遍重来。剧组的工作人员一看就是老员工了，他们习惯于徐导的慢工出细活。迟皖舟原本以为自己至少比徐导团队的女生强，哪知道才一个礼拜就不幸阵亡了。
徐导的作息非常恐怖，为了拍戏最高纪录可以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简直比戏疯子还要疯狂。进组这几天徐导开启了拼命三郎模式，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
对迟皖舟来说睡眠是质量的保证，此时睡眠严重不足的他正一脸灰白地坐在靠椅上盯着监视器看，原本担心自己的气质演不出农村少年的气息，徐导用“爱的教育”告诉他，现实中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严重缺眠的迟皖舟嘴角挂着虚浮的笑容，镜头里是与他如初一致，面黄肌瘦的农村少年——张理全。这灰土气，真实而刺目的肌瘦感简直真实到令人落泪的地步。
徐导很满意这一周拍摄的画面，大手一挥放工作人员全体休息两天，他这两天需要添加后期制作，没错，徐导是一边拍摄一边加后期的牛逼导演，所以他的戏完成度极高，周期也级长。
得到大赦后迟皖舟马不停蹄投入了床铺的怀抱，他要睡他个天昏地暗，睡他个三天三夜。
在他睡得正酣的时候，一位神秘人造访了剧组，徐导客气接待了这名来宾，他们交谈了数小时，这人便风尘仆仆离开了。
之后徐导的节奏明显放慢了一些，从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到工作十小时，迟皖舟感天动力，不知道感动了上苍，同时也激发了徐导身上的人性，徐导终于从“徐鬼”这个称呼中暂时摆脱，降级为了“徐工作狂”。
剧组一片欢天喜地，徐导看着自己的拉到的额外赞助，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