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回忆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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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顾渊这件事情迟皖舟没办法假手于人，更何况他还要在艾静面前装装样子。
刚子买了药、一碗粥还有几份清爽的小菜，迟皖舟在心里暗骂刚子多此一举，却还是将饭菜准备周全。奈何，顾渊并不是一个听话的病人，他醒了两次，都不肯吃药，醒了没几分钟又沉沉睡去，迟皖舟都怕他烧糊涂了。
大概折腾到晚上10点，顾渊总算被饿醒了。迟皖舟心不甘情不愿地当起了保姆，盛上一碗温腾的粥端给顾渊喝。
顾渊深处热气腾腾的手准备接过碗，迟皖舟捏了捏顾渊的手，这人的手还哆嗦着，肯定拿不稳碗，他叹了口气：“我喂你。”
病号安静地将手放在被子网上，一双眼睛虚焦地盯着迟皖舟看，似乎没有理解他说的话。
迟皖舟装作没看见，低头用勺子搅和着粥：“这里有笋丝、榨菜和萝卜干，你要吃些什么？”
顾渊眨眨眼睛，觉得自己这顿饭吃得真寒酸。
“笋丝。”
三选一，挑食！
迟皖舟夹了笋丝妥帖地放在白粥上，勺子递到了顾渊的嘴边。
几乎是本能反应，顾渊张口喝了粥，嚼了两口才反应过来迟皖舟说的“喂”是什么意思。他的耳根一片殷红，抿了抿嘴唇，觉得喝到嘴里的白粥甜丝丝的。
他们之间的互动很亲密，话语却少的可怜，迟皖舟闷声不吭喂完了一整碗粥，顾渊也彻底清醒了，他掀开被子想下床，迟皖舟见了喊道：“你干嘛？”
“洗澡，身上湿哒哒的不舒服。”
闻言顾渊已经翻身下了床，只可惜刚发了高烧的腿还处在缺力的状态，顾渊软绵绵地往地上瘫倒之际，迟皖舟眼明手快保住了顾渊，并不禁意间将人扑在了床铺上。
顾渊：“……”
迟皖舟：“……”
这个姿势太暧昧，迟皖舟后怕地一下子从顾渊的身上弹开，恶声恶气道：“你今天就别洗澡了，力气都没有，换身干净衣服好好休息吧。”
顾渊想反驳什么，最后只能呐呐作罢。
迟皖舟找了一件自己的T恤长裤给顾渊，顺带帮他打了一盆热水，做完这一切他像个乌龟一样躲进了浴室。
视线不自觉瞥向外面，迟皖舟觉得顾渊这场病生的突如其来，他照顾地倒挺得心应手，明明打电话给林秘书让他照料也可以，可见着顾渊的病容他还是心软了，下意识收留了这个病号。
才不是出于在乎或者心疼，迟皖舟努力说服自己。
人往往会出于否认心理而寻找借口，但在找借口的同时，其实内心已经坦承了一切。
顾渊的病来势汹汹，去的却不利索，一直断断续续的咳嗽，片场总能听见抑制不住的轻咳声。
迟皖舟下了戏，拉着顾渊进了更衣室，顾渊有些吃惊，原本想忍住不在迟皖舟面前咳嗽，却忘了咳嗽是根本忍不了的小毛病。
龇着牙，迟皖舟一脸冷意地问道：“又没吃药。”
顾渊活像个舌头被叼走的猫，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借口。
迟皖舟利索地翻着包，拿出一瓶琥珀色液体的咳嗽药水，看了看计量。
好家伙，刻度才下去一格，那还是自己在顾渊烧退的第二天盯着顾渊喝的，感情这几天顾渊是一口药水都没喝，难怪好得那么慢。
“你是自己喝还是我动手？”迟皖舟噙起嘴角，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顾渊不情不愿地倒了一小杯药水计量，闭着眼睛打算一口闷。
“你是小孩子吗？你那是5岁以下的儿童计量，顾小朋友！”
冷声提醒着顾渊，迟皖舟有些意外顾渊展现出的幼稚表现，顾渊只能撇撇嘴将计量倒满，皱着眉头一副痛苦模样地干完了这15毫升的药水。
“诺，给你的奖励。”迟皖舟如同变戏法一般塞给顾渊一颗糖，牛奶味的。
顾渊忙不迭将唐塞进嘴里，左边的脸颊鼓起了一小块，淡淡的牛奶味冲淡了残存在口中的苦涩感，迟皖舟觉得好笑地想伸手去戳一戳那人的脸，再快触碰到时他的面颊时停下了动作。
顾渊只觉得左脸颊有一阵小风掠过，侧过脸看见迟皖舟阴暗不明地停留在阴暗处。
“你先出去吧，我去换衣服。”
听了迟皖舟的话顾渊点了点头出门，在门口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更衣室一眼，内心却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顾渊是得知消息才匆匆赶来片场的，对于迟皖舟的事情，他一贯是高度重视的。
所谓敲山震虎，艾静很好的完成了承接，顾渊藉由艾静的事情发出了警告。她之前在片场的言语挑逗都一一被告诫——这两天网上旧文重提，重新挖出了艾静的一小波黑料。
看着微博不正常的热搜，艾静知道自己这次栽了，原本她以为顾渊对迟皖舟不过只是一时兴起，哪知道这人那么宝贝迟皖舟，哪怕自己只是小小觊觎一下，都被严重惩戒了。
手上是递给她的充满警示意味的纸条：“注意言行！”而且这张纸条就放在她住的酒店的床上。艾静的一张脸瞬间花容失色，这几年太顺风顺水，极少遇到钉子，没想到迟皖舟是个硬茬，她成功踢到了顾渊这块钢板。
说起顾渊，行业内的人都讳莫如深，顾家一咳嗽，娱乐圈都能震三震。
这个圈子有太多辛密的事情是不可言说的，顾渊的手段雷厉风行，虽有自己的喜恶，好歹为人还算公正，不会排除异己，也从不拉帮结派。他像是一个风纪委一般的存在，自从他踏入了这个圈子，一些歪风邪气渐渐转入了地下，好些有头有脸的人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在顾渊面前造次，更何况是艾静这么个小演员。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顾渊实行的不是一刀切模式，而是慢慢做规整，在打了几个出头鸟之后，这个圈子的人精全部都闻风丧胆，按照规矩做事，不再做太过出格的事情。
有些事情顾渊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制定了底线，并把底线亮了出来，触雷者必诛。
包养迟皖舟这件事好似让顾渊像圈内人了，可是迟皖舟很低调，顾渊也从不宣扬，与其说顾渊是迟皖舟的金主，不如说顾渊用自己的势力将迟皖舟保护了起来。
圈子里的明眼人都看出了这一点，只有一些不知死活的短浅之人，才会明里暗里针对迟皖舟。
艾静只是收到了警告，告诫她言辞需谨慎，虽有小惩但无大戒，对她今后的演艺生涯影响也不大。但有些人则没那么好运了，例如迟皖舟之前的经纪人蒋慧芳，如今她是锒铛入狱，只能通过劳动改造来偿还她的不明智之举。
有些事情顾渊会瞒着迟皖舟，他不需要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像是一个精美的、展览在橱窗里的商品，光鲜亮丽，绽放着独属于自己的光彩。
镜头里的人是如此深情款款，他的眼神仿佛一汪会说话的湖水，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你，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述说。
顾渊待在显示器的一头，面对迟皖舟放大的脸以及深情的目光，露出倾泻的浅笑，他明知这一切都是演技，却依旧心猿意马，宛若这人正在注视的是他。
忽的他明白了镜头外为那些女生为何能为他疯狂，这样一个极致又充满诱惑的男人，谁能不为他心驰神往？
错开眼神，顾渊深沉地看了迟皖舟一眼，随后拨通林秘书的电话：“帮我准备今晚回程的机票……”
这趟奔波的效果已经超出了预期，哪怕再不舍得，顾渊都得回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像往常一样回到酒店的房间，迟皖舟发现房间空落落的，才意识到顾渊已经走了。
风一样的出现，云彩挥散一般地消失，顾渊的去留从不知会迟皖舟一声，仿佛他的行踪与迟皖舟无关似的。
面对空落落的房间，迟皖舟有些不适应，好不容易觉得与顾渊的关系有所缓和，顾渊的一个举动又将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平衡拉回了原点。
倒在床铺上，迟皖舟想起顾渊生着病的苍白脸色以及不情愿吃药的委屈面孔，嘴角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一如他对顾渊还未言明的关心。
之后的一段时间，在片场艾静都不会主动去找迟皖舟，迟皖舟也乐得清静。
这部戏打开了迟皖舟的国民度，之后迟皖舟接了两档口碑不错的综艺，刷了个脸熟后，他马不停蹄进了《铁马冰河》的剧组。
《铁马冰河》是一部史实剧，光是剧本就打磨了三年之久，这部电视剧是长篇剧，拍摄时间被拉的很长，人物众多，虽说迟皖舟是绝对的男一号，可群像也不可或缺。
迟皖舟演的韩睿从一个游牧少年一步步走向了诡谲的朝堂，从一无所有到权倾天下，从纯真的韩睿演变到工于心计、手段狠厉的瑞王。
在接到剧本的时候迟皖舟很是欣喜，能接到如此大制作的史诗电视剧当然由顾渊的功劳，可同时也是业界承认了迟皖舟的能力，这是一个敲门砖，迟皖舟必须全身心演好这部戏，才能与过去的丑闻彻底说再见。
这是一场翻身仗，跟了顾渊大半年的时间，他在这个时间点给自己安排这样声势浩大的资源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不过哪怕有顾渊的举荐，迟皖舟还是走了流程去试戏，试戏的当场顾渊也在。
也是，作为最大的投资方，他确实有资格审核演员的实力。
《铁马冰河》这部戏不单单主角要试戏，重要的配角也要试戏，当天晚上顾渊很晚才返回酒店，迟皖舟已经洗好澡，正窝在床上看电影。
面对顾渊的到来，他一点都不惊慌，仿佛是刻意的默契，又好似一种心照不宣，总之两个人只要身处一处，总是能省下一间房的房费。
顾渊洗了澡也上了床，他把脑袋凑到迟皖舟的电脑前，问道：“你在看什么？”
“《情书》。”
“为什么看爱情片？”
“有助于我寻找感情，尤其是细腻的感情。”
顾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今天看过太多前来试戏的演员，他们的眼睛有的纯粹，有的功利，却极少存在像迟皖舟一般眼神闪烁着光彩的人，他不知道迟皖舟是如何磨练演技的，随张口问道：“看电影是你的兴趣？”
问完他才觉得自己不太礼貌，迟皖舟正在观看影片，他这样问东问西的岂不是打扰了他。
“电影我看过很多遍了。”迟皖舟按下暂停键，答道：“算是一种兴趣，每个人抒发感情都是不同的，哪怕是同一种情绪，每一名演员都会运用到自己的经历，演技有时候源于生活，同时也与演员的个人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顾渊来了精神：“那你的演技源于哪里？”
见顾渊像个好奇宝宝，迟皖舟忍俊不禁道：“刚开始来源于模仿和学习吧，我小时候在片场见到过许多老艺术家无私奉献出自己的经验，原本孩子就是白纸，学什么都快，那时候我领悟到一部分演技，但那是入门级别的。”
“之后就是话剧团的磨练了，跑巡演的那段时间是最考验人的，当然有欢乐也有痛苦，那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时光。因为纯粹，我像个海绵，源源不断吸收大家的经验，并将这些经验加以自己的理解，形成了具有个人风采的演技，这是独属于我的技巧，有别于其他人，独一无二的存在。”
迟皖舟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断越过，顾渊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如果说迟皖舟最幸福的时光是在话剧团的那段学习的时间，那他最不幸的时光必定是这一年了。
“今天的试戏全程你都在？”
“嗯。”顾渊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心不在焉地挪动了下脑袋。
顾渊作为一个投资人，其实试戏这件事没必要亲力亲为，可他不仅亲自坐镇，还耐着性子看完了整场试戏。
作为半个内行人，像顾渊如此尽心尽责的投资人并不多见。
“你对你投资的作品挺用心的。”
“嗯，这也是我的工作，主要演员我都会筛选一便，不单单是为了最后呈现出来的作品的成绩，我也想引导正确的用人机制。你都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被选上的，我只做推举，用不用你都是导演的主意，我不会多加干涉。”
顾渊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这些话，迟皖舟听了内心却是一阵悸动。
原本迟皖舟一直以为自己是“软饭男”，没想到一朝翻身麻雀变凤凰，他颇为受宠若惊。
肩部一重，迟皖舟侧头看去，发现顾渊呼吸平稳，已然睡着了。
僵着胳膊，他的动作很小心，这是迟皖舟第一次心甘情愿当顾渊的靠枕，可惜睡着的那人并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