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回忆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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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皖舟在家休息了两天，就接到恩师余秋英的电话。
“小舟，这两天忙不忙？”
“剧组休息，我算是得了便宜，老师可是要找我叙旧？”
余秋音笑道：“你得空出来，免得闷在家里，来剧场找我，这里有的是师弟师妹想找你讨教呢！”
老师的话令迟皖舟想起了在剧场时磨炼演技的单纯时光，他给叶轻也发了个消息，省的这人又碎碎念自己掌握不了他的行踪，之后驱车赶往余老师的剧场。
人变更了几叠，有人出有人进，这个沉寂的剧场却岿然不动，一如初见。
迟皖舟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踏入剧场，身影淹没在黑暗中，只有舞台上演员悦动的身影显得如此光彩夺目。
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他没有上前打扰排练，曾几何时他也是舞台上的一员，现今只能坐在台下默默观赏着看戏，尽管台上频频有人出错，即使挨训他们的脸上仍旧绽放着炫目的笑脸。
排了大半个小时，台上的人三三两两放松下来，迟皖舟这才站起身，却不料位于他前面两排的位子也有人站起，向着舞台走去。
直到人影一点点暴露在灯光下，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迟皖舟的瞳孔骤得一缩，那人竟是程熙。
虽然有上次的不欢而散，迟皖舟的内心到底对程熙是多有愧疚的，他本欲在外面逛逛，迟些再找老师话旧，哪知余老师已经看到他了。
“小舟，你也来啦，快过来！”
老余此话一出，台上的学员都骚动了起来，本来他们认为能得到程熙的指点已经是万分幸运的事情了，哪里知道更大牌的迟学长也来了，女生的眼睛里多是爱慕与小女儿家的心思，男生的眼中却是钦佩与艳羡。
迟皖舟踏上舞台，如常与恩师打招呼，也朝程熙点了点头，程熙低下头来稍稍退开了一步，也不知道垂着眸在想什么。
余秋音自豪道：“小李、小岳，你们两个与你们迟师兄对对戏，小舟，今天排的是一出旧戏《桃花错》，你的基本台词功底与舞台表演没落下吧！”
《桃花错》讲述的校园的故事，当初迟皖舟跟着老余全国各地演出了不下百场，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走位都已经构成了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哪怕那么多年没练了，他骨子里仍然记得这出戏。
迟皖舟轻轻一笑，眼睛里皆是含蓄的倨傲，他本身为人处世很是低调，但遇到挑战岂有不应的道理，只见他随意笑了下，洒脱地问道：“哪一段？”
“第四幕第二段。”
迟皖舟闭上眼睛稍稍回忆了一下，四周安静极了，三三两两的学员已经将舞台的最中央空了出来，他再睁眼时，眼睛里的倨傲之色已然隐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飞扬跋扈的神采。
……
一场对手戏，迟皖舟的气场压得两个学弟喘不过气来，三言两语间，小岳忘词了，一番切磋落下了帷幕。
余秋音乐呵道：“功底果然没忘，你当真是我教的那么多学生里天赋最高的。”
小李及小岳虽面又不甘，但内心却是敬佩迟皖舟的。正所谓七分演、三分真，迟皖舟讲分寸拿捏的分毫不差，这种造诣是很难修炼的。
“既然程熙也在，那你们一起给这些小崽子演一段吧，顺带让他们也瞻仰瞻仰当初的辉煌。”
迟皖舟一愣，他无意识瞥了程熙一眼，他怕老师的要求令程熙为难，哪知她居然一口应下。
程熙走上舞台，迟皖舟在那瞬间梦回大学时光。
莫名的，迟皖舟觉得程熙今日的态度略有反常，不过也没有多问，做了个顺水人情。
……
尽管好几年没有搭戏，他与程熙的默契仍在，迟皖舟真情实感地一弯嘴角，抬起手准备与程曦击掌，这是下意识的动作，程熙愣了两秒，一声清脆的拍掌声在台上响起，接踵而来的是一阵阵连绵不绝的掌声。
从迟皖舟的角度看过去，程熙仿佛几欲开口，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迟皖舟了然道：“老师，你们接着排练，我去后台等你。”
身随心动，迟皖舟走向了后台，程熙果然也借口跟了上来。
后台有余老师的休息室，迟皖舟推门走了进去，程熙紧跟其后，并且带上了门。
“你知道我今天要来？”
一句疑惑换来一个叹息，程熙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暗暗道：“嗯，我问了余老师，他说你今日要来，我正好在附近的剧场，就赶来了。”
迟皖舟微微蹙眉：“有什么事吗？”
本以为他们之间已经不会再有交集了，看到程熙迟皖舟就会想起当初她的刁难以及愤恨，说实话，程熙是他无法用平常心来相对的人。
也许是因由旧情，也许是归咎抱憾。
“上次我态度不好，总找不到机会再与你叙叙旧。”程熙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是我自怜自艾了，傲气在所谓的机会面前是在是太不堪一击的东西。”
“其实冷静下来后再想当初的事情，我挺感谢顾先生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刻意安排，我应该很难重新振作起来。”
说到这里，程熙自嘲地笑了下：“我也不能免俗，刚知道自己的机会是旁人施舍的时候，忍不住想找人宣泄自己不满的情绪，可你又有什么错，顾先生更是无辜。是我自己承受不了真相，不愿去相信所谓的‘机遇’。但是如若我本身一点本事都没有，我也抓不住这个机会啊。”
迟皖舟点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我相信你一定是有实力才获得蜕变的际遇，只不过他提供了一个平台，让你跃得更高而已。”
程熙的努力有目共睹，连迟皖舟都比不上的刻苦，迟皖舟是老天赏饭吃，而程熙能走到今天，谁又能说她不是靠自己呢？！
她凝视着迟皖舟，幽幽道：“你与顾先生怎么样了？听说你们分开了？”
“嗯。”
迟皖舟垂下眸，藏住了自己的情绪：“总要分开的，总不见得靠他一辈子吧。”
“你们算是好聚好散吗？”她与迟皖舟没有好聚好散，到现在她都觉得遗憾。
他喉头一紧：“算吗？大概不算吧。”
“我与他之间牵扯的因素太多了，很难做到好聚好散。”
他与顾渊夹杂了太多“私情”，无论是顾渊对他直白的感情，还是他后知后觉发现的情愫，都不是能够轻松应对的东西。
程熙显而易见看到了迟皖舟的脆弱，她不安地问道：“你……还好吗？”
“生活上不如意，事业上倒是勉强凑合。”
迟皖舟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与程熙心平气和地聊天，程熙送了迟皖舟两张话剧票：“这是我的新戏，讲述的是一个人自我抗争的内心故事，希望你有时间能够赏脸。”
“因由这部戏我阅读了许多心理的书籍，书本能净化人的内心，我从中检讨了自己，反省了自我，认清了本我，这部话剧给与了我重新审阅自己的机会，我想让你鉴证我的转变。”
迟皖舟郑重道：“谢谢，我会去看的。”
与程熙分开后，迟皖舟坐在车里，回忆起了自己刚进大学的那段时光，那时候自己血气方刚，年轻气盛，抱着满怀的热忱，开启了一段新的路程。
…………
“话剧的台词很重要，分为独白、对白与旁白，旁白作为一种表现手段，独白与对白才是剧情与矛盾冲突至关重要的一点……！”
余老师的谆谆教诲像是催眠曲，迟皖舟昨夜看了两部电影，熬夜到凌晨才昏昏睡去。他的脑子异常清醒，只是眼皮相亲相爱地想要黏糊在一起。
“啪！”
后背被人用力拍了下，迟皖舟一懵，惊疑不定间跌进了一双饱含笑意的美目中。
尴尬地笑了下，他重新打起精神听余老师教课，只是会时不时会打量刚才给与他帮助的女生，也不知道是学妹还是学姐。
下课后，迟皖舟被余秋音点名，每年余秋音都会在历届的学生中召集5名学生申请前往话剧剧院学习，迟皖舟有幸拿到了一个名额，没料到刚才帮助自己的女生也在队列里，他听到余老师叫她——程熙，她比自己大一级。
五个人中只有迟皖舟是大一新生，从中余秋音对迟皖舟很是器重，因此一年级就破格让他参加剧院演出。
在剧场上课比在课堂有意思多了，除了必修课，其余的时间迟皖舟都泡在剧场里，不出半个月的时间，剧场的师哥师姐们都与这名温和谦虚的小学弟混熟了，再加上他有童星的效应加持，前辈们也很喜欢迟皖舟。
顺风顺水的他在剧院过得风生水起，他也在逐渐拉近与程熙的关系。
三个月后，迟皖舟终于有资格登上舞台，演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角色，他有镜头表演的经验，可是话剧演绎与荧幕演出相去胜远，后者可以重来反复拍摄意图达到最佳效果，而前者需要一次成型，没有重来的机会。
训练的时候迟皖舟一改上课时的昏沉，眼睛里闪烁着热情与孜孜不倦的学习精神，一遍遍地调整自己的肢体语言，确定走位，与对手演员切磋演技。
两个月后他演绎了人生中第一场话剧，四个月后他主演的第一部话剧初始，及后的三年内，他都是余老师话剧团的中流砥柱。
而他与程熙的感情也逐渐升温。
大二那年，余秋音为他介绍了一部电视剧的资源，导演是余老师的旧友王导，迟皖舟饰演男二这个角色，试镜一次通过，王导对迟皖舟赞不绝口。
迟皖舟原本还多有犹豫，在话剧团的这段时间，他沉寂了自己，收获了许多，但也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他习惯了形体表演，面对镜头他不自觉肢体语言会过界。余老师给了他一点心得，让他克服了自己内心的障碍。
作为一个回炉重造的新人，迟皖舟的身边没有助理，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这一举动获得了同剧组前辈们的欣赏，有些前辈很看好迟皖舟这名后生，他的性格脾性是适合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不骄不躁，沉稳踏实。
迟皖舟演的男二，男主叫姜粤海，是近期冉冉上升的一名新人男演员。
圈子里什么样的角都有，姜粤海背后有靠山这一点迟皖舟很清楚，他的金主是这部剧的制片人——邓姐。
圈子里从来不缺少风言风语，迟皖舟冷眼旁观别人的起起落落，尽量少与姜粤海打交道，不是他内心看不起这人，而是他不喜欢姜粤海树大好乘凉的作风。
小时候耳闻目染地多了，大人觉得小孩子不懂，其实迟皖舟门清。这些三教九流的事情迟母都有提点过两句，迟皖舟本能地不多问不多看不多听，知道归知道，自己的路他希望由自己选好。
幼年的经历令迟皖舟对待圈内的乌烟瘴气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与自己无关，他就能平常心对待。
相较于得失，他更在乎收获。
《长影明月》这部电视剧的男主相对来说片面又单一，片方与主演都需要塑造一个形象良好的主人公，一个正义而又悲惨的角色。
迟皖舟演的男二是男主的弟弟，一个与男主性格截然相反的角色。兄弟两个都背负着血海深仇，男主杉月一心想用自己的善良以及正义化解仇恨，他走的一条艰难而狭窄的正道之路。弟弟杉影为人阴沉，他狠毒而又残忍，为了报仇不折手段，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个体的牺牲对他来说犹如家常便饭。
两个兄弟性格鲜明，一正一邪，矛盾冲突也体现的淋漓尽致。
除去余老师的人情，如果迟皖舟可以选择，他也会更青睐于男二杉影这个角色，复杂的性格才是人性的真谛，纯粹的善恶被搬上荧幕才能体会到更深层次的冲击。
姜粤海刚开始很提防迟皖舟，觉得迟皖舟是一个劲敌，但他完全没有压番的想法。
各司其职，各就其位，互相配合，相互成就，这些都是他在话剧团学到的。
影视剧的圈子比话剧圈更加功利，迟皖舟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初步尝试一下已经阔别了好几年的影视圈，他还未确定今后发展的方向，这部戏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试水。
迟皖舟不争不抢的态度令姜粤海放宽了心，两个人的交际不多，但也算在合理范围之内。
在片场迟皖舟更愿意与前辈演员聊天，不会借由余老师的私情去频繁接触王导，“张弛有度，做事大气开明”是迟皖舟得到的评价。
这部戏迟皖舟拍了两个月杀青了，及后他回到话剧团继续深造自己的演技，没想到半年后，他一跃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新星，无论是流量、人气还是话题都一骑绝尘，一时间风头无两。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