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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正文完(捉虫) ...

  •   最后一晚睡觉时陆沅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系在了白渚清原本就有一根红绳的手腕上,白渚清看了看原来那根又看了看新的这根,新的比原来的要粗一倍。

      白渚清提了提手腕问道:“这什么意思?你今天又去弄了根?原来那根不是你弄的么?”

      陆沅没有立刻回答,细心将红绳系好又打了个死结,然后扯着两边拽了拽确认不会松或掉,这才拍了拍白渚清的手腕道:“双重保险更保平安。”

      第二天一早白渚清天不亮就起了,小心翼翼地从陆沅身上翻过去,又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最后回到床边看了陆沅一会儿,给她掖了掖被子,撤手要起身时被抓住了手。

      陆沅还闭着眼睛,一滴眼泪越过鼻梁汇入另一只眼睛又划入鬓角,声音哽咽嘶哑不像刚哭:“一定要回来。”

      白渚清回握住她的手蹲下去在她眼睛上亲了亲,低声道:“我保证。”然后起身松手离开。

      白渚清出了定安府,整齐的队列排在门前,白渚清轻轻一扯嘴角,翻身上马,白衣飘飞,勒紧缰绳一声高喝:“将士们!回家!”

      白渚清走后陆沅又接着睡了一觉,醒来后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只是有些无聊。

      无聊到把白渚清屋子门口刚种下的花拔起来又种了一遍。

      果不其然把它们整死了。

      于是陆沅将花骸装进麻袋里扛着回了重世阁。

      回了重世阁陆沅没回鸢鸢院,独自搬到了清萍院,且不许其他人跟着。

      她住进了白渚清原来住的那间房,晚上只睡一半床,侧着身子跟另一半床说话,说到自己睡着。

      晚上话说多了白天就不想说话了,但还是觉得无聊,陆沅从未觉得白昼这样长。

      陆沅又开始在清萍院种海棠花,把江师姐院子里的海棠花偷完了都没有种活一株。

      小鱼告诉她已经过了海棠花的种植季节怎么都种不活的,陆沅只得作罢。

      放弃种花之后陆沅突发奇想开始研究兵书,人总要找点事情做。

      兵书晦涩难懂,陆沅总是看着看着就困了,她也不难为自己,困了就睡,醒来再困。

      看兵书是个好法子,它让白昼变短了。

      陆沅浑浑噩噩地过了三月,白渚清三月无信。

      洛辞等人常寻过来看她,一开始都是说些旁不相干的话,不敢提白渚清也不敢提定安侯,宫里的事更不敢提,陆沅几乎把皇帝和朝臣恨上了。

      但陆沅总是兴致缺缺爱答不理,后来洛辞意识到可能找错了方向,于是开始主动和陆沅提起白渚清,问一些和白渚清有关的事,果然奏效,陆沅说的话多了许多。

      满三月还没有收到白渚清传回京中的消息,洛辞自告奋勇去“安慰”她:“宫中也没有收到消息。”

      陆沅从兵书里抬头瞥了她一眼。

      洛辞在心里抽了自己一耳光,找补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陆沅没再看她,捧着书起身走了。

      腊月天寒,陆沅在屋内火炉旁看书,兵书烧了好几本还差点把自己点了,陆染秋发了顿大火,陆沅就老实一点把桌椅搬到离火炉一丈远的地方看书。

      入春之后陆沅兵书也不看了,用兵书做枕头一睡就是一整天。

      一日洛辞从外面推门而入,陆沅习以为常地翻了个身面朝里继续睡。

      洛辞站在门口高声道:“你等的东西到了。”

      陆沅的肩背骤然一僵,但是没有回头,洛辞朝她走过去,将纸探过陆沅递到她面前,陆沅看着那张纸好一会儿才缓慢地扯到手里,然后更缓慢地打开。

      纸上只有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务相思。

      潦草得仿佛仓促写就。

      但显然不仓促,白渚清还在下面画了两个小人。

      一个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脸,另一个牵着她的手仰天大笑,除了嘴也看不见其他五官。

      陆沅一点一点将那张纸攥紧,然后慢慢蜷进被子里,含着鼻音小声骂道:“……无赖……凭什么想你……”

      虽然除了陆沅谁也不知道白渚清在那张纸上干了什么,但那张纸对陆沅有奇效,虽然还不到让陆沅恢复过往活泼的程度,但是陆沅已经开始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了。

      正逢开春,像正常人一样活动的陆沅就又去琢磨在清萍院种海棠花了,在将清萍院的土刨了七成之后陆沅终于在小鱼的协助下种活了一丛海棠花。

      并非小鱼教得不用心,也不是陆沅学得不用心,就是陆沅太用心了,花株方位、叶片朝向、花丛形状,有一点不满意都要拔.出来重种,清萍院每天成批成批地往外运死花。

      洛辞感慨:“我觉得她还是像原来那样整天躺着比较积德。”

      林昭在身侧瞥了她一眼:“要不让薛名来给她看看?”

      洛辞:“……”
      洛辞:“不必了。”

      又一月,陆沅如往日一样,料理过海棠花之后在白渚清那间屋子正对着海棠花的窗边看兵书。

      洛辞兴冲冲地跑进来,准确找到陆沅“隐蔽”的位置:“小沅儿小沅儿,外面出了大事!”

      陆沅翻过一页书,兴致缺缺:“哦。”

      洛辞挤在她身边坐下:“真的!不知道哪个富人家有钱烧的贵公子娶亲,红妆从城门口铺到了我们门口这条街,而且正往重世阁这边铺呢。”

      陆沅顿了顿,没有抬头,但是指尖有轻微的颤抖。

      洛辞继续道:“话说之前我和小鱼出城采买,觉得好玩还算过,从城门口到重世阁正好十里,要是……”

      陆沅突然站了起来往外走,先是疾走后来干脆跑了起来,只是步子慌乱反倒折了速度。

      陆沅推开大门站到门口,红妆正好在她面前停下来,一匹高马悠悠从后面行来,马上人红衣烈烈,翻身下马走到台阶下,笑着抬头朝陆沅张开双臂:“多日未见,小沅儿可有想我?”

      虽然新娘没有嫁衣也没有盖头,红妆和大轿也在亮给陆沅看过之后就遣人撤了,但白渚清还是强行把亲成了。

      陆沅被她牵着往里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怎么办?”

      白渚清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里面?”

      陆沅抿了抿唇:“箱子。”

      “哦,”白渚清恍然,然后解释道,“都是空的,我哪真有这些东西摆这排场,箱子、轿子连人都是临时租来马上就要送回去的。”

      林昭当初受白渚清所托做此安排的时候特意问过这样会不会不好。

      白渚清扬眉得意道:“你太小看我在陆沅心中的地位了,别说我装样子糊弄她,我就是啥也不给还问她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先考虑东南西北哪边的亮。”

      林昭:“……”无德者无敌。

      陆沅果然什么都没说,带着白渚清去见了师父,两人按官礼奉了茶,陆染秋冷哼了一声之后还是接过了。

      然后两人回了清萍院,推开院门看到里面的景象,白渚清将要迈进去的脚顿了顿,转头看陆沅:“你这是连坟都给我刨好了?”

      陆沅张口欲言又止,然后直接抬手把白渚清推了进去。

      两人本该有个尽善尽美的洞房花烛夜,如果不是洞房入到一半白渚清突然瞎了的话。

      其实本来也不是入洞房,陆沅扒了她的衣服只是为了检查她身上有没有添新伤,但白渚清强行理解这就是入洞房。

      陆沅上上下下检查了一圈,新伤有七处,四处已经结痂,还有三处也在长新肉。

      白渚清闭着眼睛炫耀道:“我说没受什么伤吧?你再晚点看我磕破的那点皮都长好了。”

      陆沅对她的言辞不置可否,小心翼翼给她换了新的纱布,然后抬起头来看她,顿了顿问道:“你闭着眼睛干什么?”

      白渚清恬不知耻还大言不惭:“害羞。”
      坦荡如调.戏。

      陆沅神情和语气同时冷淡下去:“你把眼睛睁开。”

      白渚清轻轻皱了下眉:“新婚之夜你怎么也这么凶……”

      陆沅打断她:“睁开。”

      白渚清缓慢睁开眼睛,准确将“视线”定在了对着陆沅脸的位置。

      陆沅缓慢深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你用不着骗我,我比谁都清楚你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陆沅声音很轻,白渚清还是准确察觉出了她语气里夹的怒意和恨意,立刻握住她的两只手道:“我错了,我就骗了你这一次……”

      “一次?”陆沅又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点,“上次在山洞的时候你没有骗我?”

      白渚清:“……”
      白渚清声音低了点,眼睛也垂下去:“我就骗过你这两次……”

      陆沅冷笑一声:“你还跟我说你眼尾这条红线是因为在战场上受了伤,军医手艺不好弄的,其他人告诉我的可不是这个版本,手艺不好的军医能治好你的瞎眼?还有……”

      白渚清一头扎进她怀里,握着她的手塞到自己胸口,语气沉痛道:“别说了……心好痛……”然后还逼真地痛哼了一声。

      陆沅垂眸看着她没再说话。

      因为白渚清的谎技退步,其实白渚清更倾向于是陆沅变聪明了,总之白渚清不但失去了洞房花烛夜,陆沅之后将近半个月都没有理她。

      但是得益于她瞎,以及“不经意”的磕碰划伤过于频繁,陆沅还是一天到晚守着她,所有东西都递到她手里看她拿好了再去做别的事情,极少短暂离开的时候旁边也是有可以信任的其他人在。

      林昭看着白渚清心安理得地一边一口地啃着陆沅削好的左手梨和右手苹果,忍不住“暗搓搓”讽刺道:“你现在瞎得有点装。”

      白渚清咬了一口汁水丰沛且甘甜的梨,又兑了一口另一只手的苹果,从容表示:“傻了吧,我们小沅儿判断我瞎不瞎不看我表现。”

      陆沅正好进来,白渚清循着脚步声将脸转过去,刚才还得意满满的脸色变脸如翻书立刻皱起了眉,将左手的梨递出去:“小沅儿,这苹果太甜了。”

      林昭翻了个白眼起身走了。

      出门正遇上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薛名,薛名死拧着眉:“我死都想不通,陆姐姐能看上白渚清这种玩意儿到底是为什么看不上我的。”

      林昭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走了。

      薛名追上去:“你什么意思……”

      海棠花开了又谢,花期结束时白渚清都没能看见,陆沅挑了开得最艳的一朵,除了刺将花枝送到她手里,白渚清接过凑近闻了闻,抬头问她:“这是什么花?”

      陆沅:“不知道,路上捡的。”

      白渚清笑:“哦。”又小声说,“你过来一点。”

      陆沅弯腰凑过去,白渚清一直喊着“再近一点再近一点”,陆沅就一直近到快贴上她的脸,然后白渚清突然偏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开弯着眼睛大笑:“你不是说不让我亲吗?亲到了哈哈哈……”

      在陆沅的纵容下白渚清越发嚣张,连澡都不会自己洗了,别人伺候着还一直“这儿疼”“那儿痒”地瞎叫唤。

      陆沅都忍了,直到有一天白渚清胡闹的时候把手上的红绳折腾断了,还是粗的那一根。

      场面静寂了片刻,然后白渚清抓住她的手解释:“其实是因为我老摸这根所以磨损比较多……”

      “所以你就故意抓剪刀?”陆沅打断她。

      白渚清:“……”这怎么编?

      陆沅甩开她的手拂袖而去。

      陆沅在重世阁转了一圈,从江师姐那儿讨了一只一指粗的血玉镯,是江水月和秦思之前外出游历带回来的,只有一只所以她俩都没戴,但是很珍惜。

      陆沅看上好久了,今天终于鼓起了勇气去无理取闹一番,最后江师姐叹了口气给了她,然后提醒道:“玉器要小心,易碎。”

      陆沅接过来拿好,然后颇有点咬牙切齿道:“越易碎越好。”

      陆沅拿着玉镯回了清萍院,她才走了不到两个时辰,一回去就发现白渚清不见了,陆沅将玉镯放在桌上急忙转身出去寻。

      然后一出院门就看到了白渚清。

      白渚清坐在鸢鸢院门口的那块大石头上,一身白衣,正抬头看着门口那棵大树的树冠,头也没偏地出声引.诱:“小沅儿你来看,这棵树上结了一个桃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正文完(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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