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那个地方万物生长 周围连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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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连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安静了下来，光头强手里的教案掉到鹅软石路的声音就像一颗巨石“轰隆”一声穿透耳膜
顾言先反应过来拽了一把沈司乐自己往前站了一步
沈司乐瞪着眼盯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光头强跟顾言对视着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光头强弯下腰把教案捡了起来对着对面的人：“都到我办公室来”
沈司乐的手还拽在顾言手里，三人一路沉默的走到教务处
顾言对教务处很熟，沈司乐也是
光头强把门关了起来站在桌子边沉默了很久
顾言担心的看向沈司乐，刚在路上沈司乐的手心全是冷汗，只见沈司乐靠在墙边低着头，低垂的眼睑把情绪全部掩盖干净
“是我看到的那样是吗？顾言”
光头强的声音打破了这一时刻的沉默
顾言闭口不言一脸漠然的站在一旁
“沈司乐。”
连点了两个人的名字却得不到回答，光头强气急败坏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回答我，是不是顾言，沈司乐”
顾言咬了咬后槽牙继续沉默，好像跟光头强再做一场拔河，但是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一层窗户纸终究还是破了，这一切的行为不过是垂死挣扎
“你们....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光头强气得发抖的声音让顾言反复看到了顾青峰
“是”连续的问询终于得到了回答沈司乐清冷的声音像极了冬日里冰雪，办公室没有开空调却让人感觉到了全身冰冷
顾言担忧的眼神一刻没有从沈司乐身上离开那股不安像是要把心脏撑得生疼
如果没有他任性的开玩笑或许就不会走出这样的结果
沈司乐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那顾言却只能看着
“你们两个坐会吧”
光头强出去了
顾言立刻跑到沈司乐面前半蹲着对上沈司乐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司乐”
沈司乐靠着墙沉默着过了很久眼神重新有了焦距他抬起手把顾言扶起来：“没事”
顾言双手押在沈司乐肩膀上口气不容拒绝：“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认，什么也别承认，知道了吗？”
“顾言，我...”沈司乐刚伸出手开门的声音随之而来，顾言撤开身站到了离他几米开外的地方目光也从他身上转移到了门口
他不知道光头强是怎么去描述的，李玉琴冲进了办公室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大概是因为愤怒吧！
后面跟着的两个人沈司乐只认识其中一个，顾言的阿姨周媚。担忧的眼神扫了一圈最后在他这里停留了两秒望向另一端的顾言，那个中年男人跟顾言有五分相似的容貌，凌厉的侧脸以及此时身上冷冽的气息。这个大概就是顾言的爸爸了吧。
沈司乐只来得及看一眼，只见顾青峰拍开周媚试图拦下他的手直冲顾言的方向而且去，抬起手一巴掌直接落在了顾言的脸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好像每个人的呼吸都能清楚的听见频率
顾言错愕的抬起头看着顾青峰身上的戾气一瞬间往外涌，顾言死盯看着顾青峰一字一顿的说：“你凭什么打我”
顾青峰抬手眼看又要落下一巴掌被周媚拦了下来：“青峰，别打孩子。”
顾青峰指着顾言气得连伸出来的手指都在发抖：“我凭什么打你啊顾言你怕不是忘了，你他妈现在还姓顾呢！我还是你老子”
“我老子呵...”顾言冷笑了声沉默了
“呵”顾青峰站在一旁质问的口气一如既往：“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告诉我老师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顾言眼神冷漠的扫了一眼顾青峰：“你指哪件”
顾青峰铁青的脸色此时又黑了一层：“哪件？非要我说出来吗？你自己做的心里没点数”顾青峰指了指对面站着的沈司乐：“你跟他在谈恋爱是不是真的”
“是吗？”李玉琴步步紧逼靠近站在墙边的沈司乐一双红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他说的是真的吗？小乐”
“是不是真的告诉我沈司乐。”昔日温婉慈祥的笑容此刻在李玉琴的脸上找不到痕迹，微乱的头发，发红的眼眶嘶声揭底的喊声让她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一年她也是那么质问沈季的。
“我...”
“跟他没关系，他从没有跟我谈过恋爱，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顾言的声音打断了沈司乐的话，他错愕的抬起头看过去顾言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施舍
“不要脸，顾言。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丢人”顾青峰抬起手眼看一巴掌又要落了下去
周媚赶紧隔开两个人：“青峰，有话好好说非得打孩子”
顾言冷笑着说：“你让他打，打死了最好省得看得他心烦”
顾青峰气急败坏推开周媚的手抄起办公室上的杯子就要砸过去被人拦了下来，沈司乐抵着他的手目光冷冽：“叔叔。”
周媚赶紧把顾青峰手里的杯子拿走
沈司乐退到一旁低着头：“我跟顾言”他顿了会才接着说：“是在谈恋爱，我追的他”
一句话如激起了千层浪
李玉琴身子晃了两下走到办公桌边上拿起只钢笔
李玉琴撕心裂肺的声音是从沈司乐身后响起：“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在一起多久？我只要一句话，断还是不断沈司乐”
沈国清向前跨了一步却被李玉琴呵斥住，她钢笔抵着脖子松弛的皮肤已经被笔尖压出痕迹墨汁顺着皮肤纹理留下来伴着暗红色的血液：“都别过来，你们断不断”昔日的慈祥不复存在，这个曾经的大家闺秀此时如同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披头散发眼眶充血，就那么盯着沈司乐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逼问着
“断不断”“你跟他断了吧！奶奶求你了小乐。”“断了吧！”
血越来越多，李玉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沈司乐无助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向前是深渊，向后的断谷，沈司乐站在那却看不到路
“奶奶，别逼他了...”顾言抬起头看向对面顿了一会目光转向门口：“我们...”
“顾言...别..”沈司乐声音太小了那些藏在话语里的乞求仿佛被风一吹就没有了，他是贪婪的想鱼和熊掌兼得
但是坚持就如李玉琴的脸色一样逐渐走向苍白
“断了”
“别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沈司乐声若蚊蝇淹没在了那一句“断了”里，渐渐沉淀
李玉琴体力不支晕倒了，沈国清从进办公室到现在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扶着李玉琴拍了拍沈司乐的肩膀：“走吧，送你奶奶去医院”
沈司乐路过顾言旁边乞求的目光望向他
顾言咬咬牙转过头，这一转头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强行压下去的冲动此时如同千万只蚂蚁爬过裂开缝的心脏在伤口上不断的践踏着，密密麻麻的疼痛遍布全身，连一呼一吸的间隙里都疼得眼眶发涩。
周媚犹豫了会走过来拉起顾言冰凉的手掌：“回家吧，回家再说”
办公室恢复了宁静，这一场兵荒马乱好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竹林里那个清浅的吻好像就是个美好的定格
“嘭....”一声剧烈的拍桌声惊吓到了书房门口的周媚，她急忙推门而入
顾青峰怒目圆睁的看着书桌对面冷漠的顾言：“你跟我犟有什么用，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顾言，你告诉我你是在报复我吗？”
此时的顾言意外的平静站在书桌对面口气平淡：“我从没想过报复你，不管是你离婚，周阿姨进咱们家。我自认为做得很好，是你一直自己想太多”
“呵..所以你找了个男的谈恋爱是吗？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顾言冷笑着：“跟男的谈恋爱怎么了？有错吗？喜欢这种东西就必须分男女吗？我就是喜欢他，他是女的男的有什么区别？”
“好，好，好的很把他手机给我收了，关卧室里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放出来”
顾青峰走出书房门关得震耳欲聋
周媚立在原地看着顾言一阵心疼，好不容易有点笑脸的孩子此刻仿佛回到了那年她刚进家门的时候那个冷冰冰的身影跟现在的顾言重叠在了一起
“小言...”她想说别这样，阿姨看着难受
顾言回了卧室把门反锁起来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抱着抱枕蜷缩起来，呜呜的抽泣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在黑暗里舔舐伤口
累了就睡，醒了就瞪着无神眼睛发呆
手机被顾青峰砸了个稀巴烂，他连沈司乐一点消息都没有
回学校了吗？奶奶好点了吗？好好吃饭休息了吗？怪他吗？
墙上滴答的钟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厚重的遮光窗帘成了阻隔他与外界联系的一道墙，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几天，周媚担忧的声音每天都会在门外响起，而顾青峰仿佛把之前没有陪伴过顾言的时间都用在了这几天寸步不离的守在客厅
“小言，开开门吃点东西吧！这样折腾下去不行啊”
周媚的声音如约而至顾言维持着不知道几天前的姿势盯着门板毫无动作，钥匙插入钥匙孔的声音，门锁拧动的声音，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客厅的灯光照了进来，顾言的眼睛被晃得生疼，泪水从眼角划了下来
周媚拿着水杯赶紧把门关上走进来蹲在顾言面前：“孩子啊，别这样..喝点水听话啊”
她把水塞到顾言手里走到书桌前把夜灯拧开调了个舒适的亮度这才坐到顾言面前的地毯上
淡青色的胡须爬上了这张青涩的脸庞，两天滴水未进让顾言看起来憔悴不堪
“你爸爸出去了”周媚坐在地毯上自顾自的说着，她不知道顾言听不听得进去但是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他那边...”
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点光亮，周媚顿了下继续说道：“他那边没什么大事，奶奶因为年纪大了折腾了那么久又受了刺激，伤口不深也没伤到大动脉应该过两天就醒了。”
“他....”顾言顶着嗓子撕裂般的疼痛开口想问他还好吗？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好与不好他心里其实有的是答案
“先喝点水，听话”周媚轻声细语的哄着
顾言顺从的把杯子抵着唇边抿了两口
“他还好，一直在医院陪着”
周媚继续往下说：“你爸昨天去给你办了退学，学校里处理得很好，没人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就算到时候返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嗯”
周媚接过顾言递过来的水杯放在桌子上：“阿姨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小孩，你也知道的吧！阿姨的孩子从小就没了”
“阿姨...”顾言轻声的唤了声
“小言，听阿姨一句劝，别跟你爸犟了。他真的不容易，他并不是不想陪你，只是太忙了你妈妈离开他的时候他事业刚刚起步，他只是想给你更好的更多的优越生活，让你跟其他小孩子没有区别甚至更好，你爸爸也不容易，这些年忙忙碌碌的，到头来发现跟孩子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他也害怕也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一段距离，只能顺其自然。”
“阿姨...我...”
周媚心疼的摸了摸顾言消瘦的脸声音哽咽了一下：“小言，这事就先这样吧，对你，对小乐来说也是一种保护。哪天你有能力了，羽翼能撑起一张保护伞，再去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东西”
顾言把脸埋进手掌里咸涩的液体不断的从指缝中声音因哽咽变得断断续续的：“阿姨，我真的好喜欢他，我..我有什么错呢？我们又有什么错呢？”
周媚轻抚着顾言的背轻声细语的哄着：“阿姨知道，阿姨很早就知道”
“为什么啊，阿姨。为什么啊...”
“因为世俗的眼光把这一类的美好分到了特殊的地方，那个地方阳光照不到却万物生长。”
“阿姨”顾言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神里全是乞求：“我想去看看他，就一眼，远远的我保证”
“好，阿姨开车带你过去”
沈司乐站在医院电梯口的玻璃窗前向下望，从这里能看到医院的正门，再过一会爷爷就会从下面的道路走过来换班，奶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两天了，今天早上刚刚醒过来拽着他的手就说“不联系了吧？以后都别联系了，这是不对的”
不对吗？哪里不对为什么不对就因为他喜欢的人是个男孩子吗？
沈司乐只是安静的听着不做回答，李玉琴情绪太过激动又打了一针安定剂，医生语气严肃的说“老人家年纪大了，不管什么事别刺激她了，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那个地方万物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