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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吃过席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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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席面,杜夫人的长子梁玉书,带着几个同伴过来给杜夫人祝寿。陈薇远远见了,忍不住有些脸红。
梁玉玲见陈薇红了脸,咯咯的笑了几声,踮起脚,在陈薇耳边小声说:“我哥已经跟我母亲提过你们的事了。”
陈薇闻言脸更红了,小声地问:“夫人怎么说?”
梁玉玲觉得陈薇脸红的样子很好笑,忍不住又笑了很久。“我也不知道啊!”
陈薇恼羞成怒的看了梁玉玲一眼,不知道你还说?又想到杜夫人看白若薇的眼光,心里更是觉得堵得慌。她的目光在众女眷中逡巡了一圈,落在白若薇身上。“你见到那个白若薇了吗?就是我那个表妹,说是京城侯府的嫡小姐,夫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侯府千金?正经的侯府小姐怎么会跟着外祖家到福州来,她这个年纪,怕是都忙着说亲吧!”梁玉玲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白若薇身上的披帛在阳光下会闪光,很容易就能注意到她。
“谁知道呢,据说她娘很早就死了,家里有个继母是长公主,厉害着呢!”陈薇的目光也一直盯着白若薇,见她正陪着李老夫人,与几位夫人聊着天,众夫人都笑呵呵地,气氛很好。
“怕是个不被家里待见的小姐,老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指不定就是被家里人赶出来了,不然怎么好好的京城不待,大老远来这里。”梁玉玲眨眨眼,幸灾乐祸地说。
陈薇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侯府的千金,那不说是金枝玉叶,也是豪门贵女了,哪会在福州一住就是几个月。“你不知道,我母亲还想让我哥哥娶她做我嫂子呢,我是一点也看不上她,我先前问她,她说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针线女红,一样都不会,这种草包,就算是倒贴,也进不了我们家的门啊。”
梁玉玲捂着嘴,一副惊讶的样子:“真的吗?我看着她一副聪明样,不像是什么都不会啊。”
陈薇又说:“还不止呢,你不知道她有多不知廉耻,一边勾搭着我哥哥,一边还跟我母亲那个庶弟在街上拉拉扯扯,姿态亲密。你别看她今天的穿着打扮,倒像个金尊玉贵的世家小姐。她刚来我家的时候,连件像样的华服都没有,赴我姐姐的‘菊花宴’,穿的是家常的衣服,还是九成新的,真是丢死人了。”
梁玉玲并没参加上次的“菊花宴”,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白若薇,听陈薇这么说,顿时也觉得白若薇很不堪。
“怎么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人啊,还京城侯府的小姐呢!”梁玉玲顿时觉得白若薇非常的厚脸皮,靠着别人送的衣服首饰,还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出来招摇。
她自小被娇养长大,性子又冲动,眼里容不得沙子,越想越不齿,气冲冲地走向白若薇,指着白若薇说:“白若薇,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别驾府可容不得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白若薇正和一位夫人讨论京城流行的服饰,听到有人叫她,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到梁玉玲拉着陈薇站在一边,不客气地指着自己。
白若薇有些懵,她刚才好像听到什么“不要脸”,是在说她吗?
“梁小姐,你是府上的主人,怎可对客人出言不逊?”李老夫人听到了梁玉玲的话,当下脸都黑了。
在座的夫人们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闹出这么一出。
“哼!自己做的事,还怕别人知道吗?还说是什么京城贵女,来了福州几个月还不回去,怕是被家里赶出来的吧!”梁玉玲不屑地说。
白若薇眨了眨眼,哎呀!这个小姑娘有眼光啊,你怎么知道我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见白若薇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梁玉玲就觉得自己是猜对了,这更让她坚信她其他的猜测也是对的。
“听说你住在陈长史府上时,一直勾引长史公子,还勾引城中富商张家的公子,你身上的穿戴都是他们送的,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白若薇很淡定地拿着一杯茶在喝,听到梁玉玲的话,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哎呀!她还有那个本事啊?这脏水泼的很没水平啊。
“梁小姐请慎言。”李老夫人终于发火了,厉声怒喝。
“外祖母,别动气!”白若薇忙上前给李老夫人顺气,“别人胡说,您怎么往心里去了。”
在座的众夫人在梁玉玲和白若薇的身上来回打量,梁玉玲是她们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她们多少有些了解。白若薇是外地来的,也没怎么相处过,不知道人品到底如何,看她今日的打扮与前次在刺史府的样子,确实有云泥之别,有些夫人也就信了几分,看她的眼光也有所不同了。
“我胡说?我胡说,你为何不敢跟我对质?”梁玉玲觉得白若薇不正面回应她,就是心虚地表现。
梁玉玲的声音有点大,边上其他的夫人也闻声看了过来。陈薇怕闹的太难看,小心地拉了拉梁玉玲的衣袖:“妹妹,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我们别驾府家风清正,不齿与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为伍,我今日就要替我母亲把她赶出去,免得脏了我们家的地。”梁玉玲两手叉腰,越说越大声。
这边的争吵终于惊动了杜夫人,她正和陈蔷,张夫人等人在男席那边应酬。听到下人通报,赶紧赶了过来,就见梁玉玲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白若薇的鼻子骂。什么狐狸精,什么不要脸,什么勾三搭四,反正什么难听骂什么。
白若薇一直默默给李老夫人顺着气,也不反驳,也不生气,仿佛没听到梁玉玲的话。
见杜夫人过来了,李老夫人哼了一声,说了一句:“杜夫人,这就是你们别驾府的家教。”
杜夫人已经从下人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见梁玉玲还在不依不饶,陈薇在一边拉着她的衣服,有些害怕地看着她,哪还会猜不到事情的始末。别说梁玉玲都是胡说的,就算是真的,她这么大庭广众的打人家的脸,也是非常失礼的。白若薇是陈太傅的外孙女,陈太傅虽然致仕了,还有很多学生身居高位,就算不讨好巴结,也不会傻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撕破脸。
“玲儿,我平日是把你宠坏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当着那么多夫人的面,你怎可如此无礼,快跟白小姐道歉。”杜夫人怒视着梁玉玲。
梁玉玲不觉得自己有错,哼了一声,别过头。
陈薇看了一眼杜夫人,又扯了扯梁玉玲的衣袖,动作有些大,把梁玉玲的身子都扯动了。“妹妹,你别闹大了。”
梁玉玲看了陈薇一眼,有种横铁不成钢的气愤:“闹大了怎么了?我还想让全福州城的人都知道,白若薇是个什么东西呢!”
“杜夫人,你别驾府倒是比皇宫的门槛高,老身怕是没资格来做客,就先告辞了。”李老夫人一拍身边的桌子,站起来。
陈蔷见了,赶紧迎上去,扶住李老夫人,一边说着宽慰的话。
杜夫人见了,一巴掌打在梁玉玲脸上。女子金贵,最重颜面,日常就算是惩罚,也都是抄书罚跪之类,一般是不会责打的。更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责打。
梁玉玲有些懵了。一手捂着被打的左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杜夫人:“母亲,你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女人打我?”
“闭嘴!”杜夫人真恨不得没生过这么个蠢女儿。被人一挑唆,就没了头脑。
“梁小姐,你说我‘不要脸’,你一个官家小姐,开口闭口的‘勾引’,你就要脸了?”白若薇见杜夫人终于出手了,轻轻笑了声。
“你!!”
白若薇又轻飘飘地看了梁玉玲一眼,“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说我是被侯府赶出来的落魄千金,你有证据吗?”
“你是侯府嫡女,父亲还在世,为何要跟着外祖家千里迢迢来到福州?”梁玉玲梗着脖子不肯示弱。
“我之前得了咳疾,南方气候适合我养病,所以我才离京的。我外祖父为官几十载,只有我母亲一个女儿,如今我生母早逝,我替母亲在外祖身边承欢几年,有何不对?”白若薇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你勾……招惹你表哥,还和张家公子过从甚密,你总无法抵赖了吧!”梁玉玲又想说勾引,但看到杜夫人那杀人的眼光,立刻又改了口。
“梁小姐,我几时招惹了表哥,几时与张家公子交往,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白若薇哼了一声。
“你……你身上穿的戴的,你敢说都是你自己买的?”梁玉玲越说越小声,终于清醒过来,她似乎是脑补的有点过了。
“呵呵!”白若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干笑了两声,“不是我买的,难道是你买的?”
见梁玉玲又想反驳,白若薇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表哥待我如同亲妹妹,日常送些小玩意儿给我,也是有的。试问谁家哥哥没给妹妹买过东西?我出身京城侯府,生母在世时善于经营,田庄铺子每年收益不知凡几,我继母是当朝长公主,我父亲简在帝心,宫中赏赐如流水般,我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至于张家公子,更是无稽之谈,我不过是去堂舅母的庄子上玩了几天,那张公子我一共也没见过几次,怎么就过从甚密了?”
白若薇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把在场的夫人们都镇住了。连张夫人的脸色都有点难看。陈薇更是被吓哭了,站在一边偷偷抹眼泪。
白若薇环视了众夫人一眼:“我从京城来,到你们福州人生地不熟的,想着远来是客,客随主便,第一次去刺史府,不好冲撞了主人家,反而因此被你们轻视了。各位夫人既然这么看不上我白若薇,以后你们的宴会便不用邀请我了。”
说完,就扶过李老夫人,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杜夫人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当场有那么多官家女眷,她也不好发作。瞪了一眼张夫人,然后想向陈蔷求救。
陈蔷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杜夫人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一直追到二门口都没拦住白若薇祖孙。
李老夫人今日真是被气得不轻,她出身世家,一路陪着陈太傅入仕入阁,就算是宫中的太后,待她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没被人如此怠慢,更重要的是,自己最心爱的外孙女被人如此污蔑,真是奇耻大辱。
在大门口上车的时候,杜夫人还在不停地道歉:“老夫人莫要气坏了身子,小女无状,回去我一定会严加管教。”
李老夫人冷哼一声:“梁小姐是堂堂福州别驾府的小姐,老身不过是一个乡下老妇,夫人无需抬举老身,我祖孙贱足踏贵地,不敢污了贵府的清明。”
杜夫人还想再说几句,白若薇已扶了李老夫人上了车,她上车前还给杜夫人行了礼,笑着说:“夫人,常言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然后也不把话说完,就转身上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