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卖奶茶》逆光的妖精

262、第 262 章

　　七月初，霍家军护送霍青父子的灵柩回京。三皇子奉命与礼部官员一起去城外迎接，数万京城百姓自发地跪在途径处，漫天的纸钱像雪片一样落满了大街的角角落落。
　　杨蓉陪着白若薇站在城楼上，看着天地间一片萧瑟，街道两旁跪倒了一大片的百姓，时不时的还有低低的哭声传来。
　　白若薇有些木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在哭什么？擎天柱石崩塌，天地将要倾覆了吗？
　　杨蓉的心其实也是七上八下的。自从王文昭去了西北，她就没了他的消息，这次凉州城大战，连霍谨言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难得的，像杨蓉这么多话的人，都因为心里装着事，没有心思与白若薇多说什么，只是与白若薇相互倚靠着，看着城外的方向。
　　那天边的方向，有一个黑色的点渐渐向城门靠近。
　　先是一个点，然后变成一条线，然后渐渐能看清，那是一支军队。
　　如同他们每一次得胜归来，遒劲的霍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几百人的队伍远远行来，竟然如同一个人一般，传来的声音整齐划一。
　　那是华国最精锐的霍家军，寄托着万千华国百姓的希望，是一道用血肉铸成的城墙。每次百姓们见到他们，无不欢呼雀跃，只是这一次……百姓们却都低下了头。
　　霍家军身着漆黑的盔甲，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绑着一条白丝带。队伍中突兀地夹着两具漆黑的棺木，盖着霍字军旗，缓缓地引领着他们前行……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个穿黑衣的少年，他并没有穿盔甲，但满脸的肃杀，让人见了就不寒而栗……
　　他看到了三皇子及礼部的一众官员，就将队伍停了下来，从后方的马车里扶下来一个素服的夫人。
　　几人在城门前寒暄了几句，然后三皇子带着众官员，向马车后的棺木行了礼。
　　那个黑衣的少年一直冷眼旁观，像是突然察觉了白若薇的目光，向城楼方向看过来，然后又像没看到她一般，转开了目光。
　　他们之间其实隔的还很远，白若薇的目光虽然一直落在那个少年的身上，但她其实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她觉得，那或许是一个长得跟霍谨言相似的人……
　　城外的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女子，扑向了黑衣少年，那少年很温柔地抱着她，低头哄着。一直到三皇子等人行过礼后，那女子与那位素服的夫人一起，被扶进了随行的马车里。
　　队伍重新出发，缓缓地经过了城门。城门内的大街上，哭声渐渐大了起来。领头的那个少年，穿过城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白若薇，四目相对时，那般冰冷而疏离的目光，不带一点感情。
　　白若薇的心如同被重锤敲击了一下，一股钝疼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个人……真的不是霍谨言……
　　霍谨言不喜欢穿黑衣。他总是穿一身清贵的白衣，每次见他，都是簇新的。
　　霍谨言不会用冰冷的目光看她。他喜欢笑，即使身受重伤，也会挤出笑容面对她。
　　霍谨言应该能认出她的，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他也能一眼就认出她的……
　　白若薇的身子晃了晃，被杨蓉一把扶住。“若薇，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白若薇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队伍中间，那两个漆黑的棺木上。
　　“霍谨言……”白若薇突然低低地喊了一声，然后身体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缓缓坐倒在地，她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脸，终于落下了眼泪……
　　这是她得知霍谨言的死讯后，第一次落泪。在没等到霍谨言归来之前，她一直心存幻想，也许死的是霍慎行，也许是别人误传呢？但她刚才对上霍慎行的目光时，她就死心了，那个人……他终究还是失约了……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杨蓉抱着白若薇，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
　　从霍家的死讯传来，白若薇就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是担心的，生怕她憋坏了。如今见她能哭出来，总算放下了心。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很快就能治愈她的！

　　卫夫人带着灵柩回到镇国公府后，霍慎行就被皇帝传召进宫了。
　　国公府里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挂上了肃穆的白绸。
　　宋倩帮着卫夫人将灵堂布置好，然后派人通知相熟的世家，前来吊唁。
　　虽然有宋倩帮忙，但卫夫人连日奔波，又逢丧夫丧子，身体也不太好，只是支撑了半日，就晕倒了。府里的事，都靠宋倩打理着。
　　霍慎行从宫中回来，还带回了皇帝的圣旨和赏赐。
　　此次与北狄大战，霍家军损失惨重，又痛失主帅，为了稳定军心，只能暂时交由霍慎行统领。因为霍青殉国，镇国公的爵位也交由霍慎行承袭。
　　霍家在家中设立了三日的灵堂，京中所有的勋贵世家都派人前来吊唁。
　　宋倩作为霍慎行的未婚妻，国公府未来的女主人，一直是忙前忙后的，协助卫夫人打理着府里的丧仪。
　　来访的各家夫人，没有一个不夸她贞淑娴静，夸卫夫人有了一个好儿媳。提到了她，又难免会说起另一个儿媳，先前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说白若薇克夫克母，如今霍家白事，荣安侯府竟然无人前来吊唁，实在是太过分了。
　　卫夫人每每听到，也只是笑笑，并没说什么。其他人见了，更觉得白家失礼了。两家的六礼都到了“请期”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亲家了，就算未来姑爷过世了，两家婚事不成了，也不该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吧。
　　白若薇是被杨蓉送回府的，她抱着白若薇在城楼上哭了一会儿，哭着哭着，白若薇竟然没声音了，吓得杨蓉赶紧松开白若薇，没想到她竟然是晕过去了。
　　找了大夫看了看，知道她没有大碍，只是最近神经绷的太紧，没休息好，如今心里的弦绷断了，多休息一下就好了。杨蓉这才放心地回去了。
　　白若薇醒来时，已经是隔天的下午了。她刚睁眼的时候，仿若做了一个很长的恶梦，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侧头看到床前坐着的梨枝和如兰，以及一旁侍立的茶香和书香，朱颜和珠玉都穿着素服，这才有点清醒过来，原来那一切……都不是梦……
　　“我睡了多久？”白若薇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众人都惊喜地围到她的床前，书香最机灵，立刻回答道：“有一日了！小姐饿不饿？奴婢去厨房给您拿点吃的。”
　　白若薇摇了摇头，然后坐起了身，她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了，但她一点胃口也没有。“我要去镇国公府。”
　　几人面面相觑，如兰板着脸，说道：“您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了，只怕也走不出这个门口，先吃点东西再出去吧！”
　　白若薇本想说不用的，但看大家一副你不吃东西就别想出门的表情，她只能点了点头。
　　然后书香就去了一趟厨房，给她带了一些好消化的点心和粥回来。还带回了一个消息--
　　“长公主怕是不行了……”
　　白若薇本来没有胃口，只是机械地往自己的嘴里塞着东西，听到书香的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听说前几天发了一次脾气，然后就晕倒了，醒来以后，竟然口歪眼斜，不能言语了。太医都请了好几个，看了又看，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越是想不出方法，长公主越是气急败坏，日日发脾气，之后又气晕过一次，这次醒来，竟然连行走都有问题了。”
　　书香说的眉飞色舞的，她本是想转移一下白若薇的注意力的，没想到白若薇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地继续把面前的东西都吃完了。
　　更衣的时候，梨枝拿出一套素白的衣裙，白若薇看了一眼，然后自己走到衣柜前，将一个独立的衣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大红的嫁衣。
　　那是她及笄前，随着及笄用的礼服，一起送来的。是陆佑清找苏杭两地最好的绣娘绣的，用的丝线布料更胜过公主出嫁时的嫁衣。
　　裙子用金线绣满了江崖海水，团蝠如意，花开富贵的图样，用盘金法细细的描摹，五彩的丝线将大朵的牡丹绣的栩栩如生，南海的鲛珠，西洋的宝石将裙摆点缀的光彩夺目，一抖开嫁衣，仿佛整间房间都亮堂了许多。
　　“县主，您这是……”梨枝有点惊讶地看着白若薇默默地换上这件嫁衣，竟然不知道白若薇想做什么。难道是受了刺激，失心疯了？
　　这件嫁衣拿来后，白若薇一直没时间试穿，今天还是第一次穿，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不下，睡不好，瘦了些，衣服显得有些宽大，穿在她身上，更显得身形单薄。
　　如兰叹了一口气，给白若薇梳了发髻。她以为白若薇还会戴上与嫁衣配套的首饰，谁知她只是拿起那根鹿角笄插在了头上。
　　白若薇看了看水银镜里的自己，那是一张绝美的没有生气的脸，惨白的仿佛透明。
　　她细细地给自己上了一层胭脂，掩盖了脸上的憔悴和哀凄。女为悦己者容，这是她平生最精心的一次上妆，却再也没了欣赏的人……
　　片刻后，镜中女子的脸渐渐鲜活起来，衬着红的刺眼的嫁衣，仿佛有了些生气。
　　白若薇起身的时候，在众人眼里看到了惊艳，即便没有华贵精致的首饰衬托，她也是大华最美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