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同人]千年一叹•执念》桃成蹊

3、二·出任

　　院子里的更漏不时地发出嘀嗒声响，屋内两个男子迎面跪地而坐，其间的桌几上放置着两个茶碗。茶是热的，间或有袅袅青烟飘向庭院，清辉洒满庭院，一派幽静之情。

　　“还没有决定吗？”年长的那位男子开口问道，他看起来要比对面的长了一辈。
　　“嗯……”对面年轻的那位答着，“似乎……答应和拒绝都没有理由呢……”
　　“那么，在顾虑什么呢？”长者问。
　　“商业电影，一般狂言师都不会选择吧。不过，这个角色确是一个对演技的挑战！”他娓娓诉说着，“但是……总觉得没办法很果断地去做一个接受或者拒绝的决定！”

　　月移风影，渐渐地清辉洒入了房间，照射出男人清秀的脸。那张脸肤色白皙，儒雅文秀。一双丹凤眼透射出如月光一般的素洁，眉宇间流露思索的凝重。
　　未来国宝，狂言贵公子，一个注定将一生都献给狂言的人。野村万斋……

　　那个所谓的“决定”源自于那个《阴阳师》主演的邀请，虽然泷田导演只表示希望他能与之碰个面，这样的说辞想必也是担心他一口拒绝出演电影的角色吧。只是，偏偏梦枕貘早已对外宣扬，电影安倍晴明一角非野村万斋先生莫属。
　　呵，就算是那样的被期待着也不能下决心吗……
　　被人肯定总是值得欣慰的，何况是作者本人。那么，犹豫的又是什么呢？那个被贯以商业大片的形式？还是……感受不到那种强烈的可以胜任的感觉呢……？

　　“还记得那一次拍电影的时候父亲所说的话吧？”对面的万作缓缓地问道。
　　“记得……”人生第一次的电影，犹如昨日呢，“父亲说，狂言也好，电影也好，每一个角色都是一场生命的历练，只要用心去感知，都会有不同层面的成长……”
　　“那样的话，也是此时父亲所想的。不拘泥于任何形式的表现，用心去感知，都是一种成长……当然，接受还是拒绝，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父亲都会支持你！”言毕，万作端起了台几上的茶碗。
　　“我明白了……”
　　虽然没有完全决定，但明天还是应该与泷田导演碰个面。万斋暗暗想着。

　　回到了东京的庆子向公司请了个假，或许她的思绪还遗落在京都土御门的那一场梦中。土御门，真是一千年前的那个呢……
　　想着，拿起了画笔在白纸上勾勒出一个淡淡的轮廓。高高的立帽，弯弯的细眉，丹凤眼中流转不染凡尘的清澈，朱唇之角留有抹不去的戏谑。安倍晴明，就是这样的造型了……不知道怎样的一个现代人能出演这个角色……
　　她正想着，忽然电话响起。
　　“喂？”
　　“庆子阿，今天下午那个被钦点的主角会来，你也一起过来吧！”电话那头是泷田的声音。
　　“好！”听说是梦枕貘大师点了名的人呢，早就好奇想见一见了……

　　繁华的都市都有一个通病，即交通特别容易拥堵，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相约的时间快到了。迟到，可不是自己的风格呢……大街上拥堵，还好知道这里有条无人的小路可以绕捷径。
　　于是，下了的士，向着那条小路奔去。
　　忽然间，眼前一亮！
　　前方有个着紫色西装外套，米色休闲裤的男子，确切说看到的应该只是背影。只是，这背影……感觉很眼熟……
　　快步跑到了那人前面，回眸一望，一阵惊喜之情没经任何思绪便脱口而出地呼唤——
　　“晴明？！”

　　男人被这样突如其来地一声称呼震惊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她又说道——
　　“嗯，这身打扮也很好看呢……”她一边赞叹着一边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对了，我正赶时间呢，不过往这条小路可以走捷径，就是前面需要翻过一个铁栏。一起来吧！”言毕，她自顾自地往前方跑去。
　　身后的男人虽不是完全明白事情的就里，不过已经知道彼此要去的是一个地方了。眉毛微微上扬，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就跟着吧……

　　庆子利索地翻过栅栏，回过头看着他，却见他竟与自己一样抓着扶手翻了过来。
　　等等……这动作……
　　这分明是一个人……
　　她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个与晴明一模一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怎么了？不是你说要翻铁栏的嘛？”男人微微侧着头，质问地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强忍笑颜的温柔。
　　她惊愕而参杂窘迫的双眼丝毫没有离开那张脸，不会，真的是个人吧……
　　伸手渐渐地往他的手上靠去，在指尖碰到对方的一个瞬间，她彻底证明了刚才的揣测。是个与自己一样有体温的人……
　　立刻把手缩了回来，脸上顿时升起一丝烫热。“对……对不起，刚才，我认错人了……你，你不需要跟着我走的，从这里出去可以绕到大路上的。我，走了……实在抱歉……”
　　不管这男人是谁了，总之，赶快跟他分开比较好。但愿以后永远不要在见到他了……一边想着她一边快步奔向目的地，以至于完全不顾那人的呼喊——
　　“喂——”他发现她根本不理睬自己，低头看了看刚刚被触碰的手指，
　　“什么嘛……”低声自语了一句，算了，目的地也不远了，自己走吧。
　　不过，真是个奇怪的女子阿……

　　“对不起，我来晚了……”庆子打开了会议室的门，见泷田导演和梦枕貘已经坐在那正交谈着。
　　“你来啦，还好，不晚，我们的主角还没来呢……”泷田边说着边招呼她坐下。
　　“两位前辈在讨论剧情吗？”她问道。
　　“哦，我在跟泷田说，一定要说服野村出演这个角色，不然，这电影我可不拍了！”说完，两人在那边大笑了起来。
　　“呐，说起来，梦枕貘对万斋还真是执着阿……庆子，一会也帮着一起说说，上次他说需要考虑是否出演的事情呢！”泷田接着回答道。
　　“野村……？”她喝了口水，问道。
　　“就是这个人！”说着，泷田递过来一张照片。

　　任谁都能想象的到，当她看到这张照片时是怎样的一种情形。世间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此了吧，竟然是他……
　　然而，更加尴尬的事情也随即而来。门再一次被打开，他到了……

　　野村万斋进门之后，泷田与梦枕貘同时站立了起来。笑容相迎，他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转而将目光投放到错愕地忘记站起来的她身上。
　　“中井庆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有些许顽皮的坏笑，仿佛对于她的反应相当期待。
　　庆子脸色一阵发青，缓缓地伸出右手，“请多多关照……”握手的瞬间看到他那向上微微扬起的嘴角，有一个美丽的弧度。
　　“怎么，两位认识？”这话同时出自于旁边的两位。
　　万斋看着她，掩饰不住那一丝戏谑之情，“几分钟前刚认识……”

　　“那个，作者本人已经说了，这部《阴阳师》的主演非先生不可，否则，那电影就不拍了。所以，请万斋先生无论如何要答应出任的事情呢！”很少见到导演如此恳切地样子呢。
　　梦枕貘的宣言其实来之前就听说了，只是……仔细看此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边的笑容也已经散去，慢慢地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她身上。
　　随着，另两位也将目光转向了她。
　　在等自己说话么……？看着这三个人的模样，庆子暗想。
　　与人打交道有的时候就是复杂呢……要不，让真正的主角来说话吧……
　　“给三位看一样东西吧！”她说着转身从包里拿出了上午的素绘。

　　“这画是……万斋？晴明？”梦枕貘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画分明是平安时代的晴明，可是，那张脸却又是万斋的模样。
　　“这是读完梦枕貘前辈《阴阳师》系列之后，脑海中出现的晴明……”她笑着说，“如果前辈觉得这就是您心目中的安倍晴明的话，那么我也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您那句话”那是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话呢——我笔下的安倍晴明就是按万斋先生的样子来的……
　　梦枕貘看着画像不住地点头，泷田突然间欣喜地说道，“突然间感觉到我们这个团队很强大，我似乎已经开始期待这部电影了呢……”言毕，转而望向了野村，露出充满期待的神情。

　　野村万斋手拿素绘，神情凝重，继而神情中露出一丝恍然之情。
　　“原来是这样啊……”这一声轻轻地看似自言自语的话，或许只有她能理解那个意思。缓缓抬眼，四目相对，她是自信而释然的眼神，他是坚定地点头示意，像是在做回应亦像是给予一个答案。总之，在外人看来这是属于这两个人才能明白的语言。
　　“其实，在进这扇门之前，我已经做了决定了……”前一秒和颜悦色地笑容，忽然间充满了真诚与恳切，“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关照！”
　　“答应了？”几乎是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继而化作接待室内的一片笑声。

　　梦枕貘重新拿起了那画像，若有所思，转而低声对身边的泷田说，“呐，他们俩真的是几分钟前才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