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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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清醒时看到的第一眼，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持枪人就坐在她三步开外的箱子上，用一种看似松懈和随意的姿态擦拭着枪支。
这里不是她待了一周的那个安全屋，更像一个有些废弃的仓库，空气中混杂着尘埃飞扬的泥土腥味。珍妮弗试着动了动身体，她被绑在一把老旧木椅上，额外扣了手铐与脚铐，绳子绑得很紧，至少她不用考虑太多自己该怎么挣脱出来了，完全没可能。
“做客时间结束，博士，如果你足够配合，我想我们可以省下一些拷打的环节。”杰森擦拭着枪，湿布盖着他的手，让人看不清他的手指是否扣在扳机上。
仿佛为了印证珍妮弗的猜想，戴着头罩的男人随意跷起二郎腿，伴随他的动作，一发子弹伴随着消音器减灭的闷响被射击而出，子弹打在珍妮弗脚边，撞击地面时溅起的星火擦过她的小腿，激得她一缩。
意识链接的另一边，坐在沙发上的尤拉娜扯住书本一页。
你还好吗？主意识问她。
我好得很。珍妮弗没去看地面的弹孔，她抬起头，直视红头罩：“那不如再进一步，省掉废话的时间。”
洛温呢？珍妮弗迫不及待去看链接的第三端的视野，披着隐形衣的女孩正放轻着呼吸，跟随着人群穿过红绿灯。
抽卡而出的隐形衣是来自魔法世界的一次性道具，洛温试验过，白眼依旧可以看到隐形衣遮蔽下的人体，珍妮弗猜测这玩意估计躲不过红外线温测。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次性道具，可谁也不知道这个一次性能持续多久。洛温只能加快脚步。
我会尽量拖延。珍妮弗了然，她对着面前的红头罩微笑着：“你可以试试需要打我多久，我才会放弃抵抗，把洛温叫回来。”
……你确定你这样挑衅真的不会被打死吗？本体发出颤巍巍的问询。
他不会。回答着本体，珍妮弗紧盯着红头罩说得飞快：“让我猜猜你准备了什么，匕首？水管？棍子？拳头？或者干脆就你手里的枪。”
每一个单词都在试图点燃怒火，珍妮弗谈论着自己可能的遭遇，就像谈论别人的事：“但在开始之前，我想问问你，红头罩，你希望看到什么？看到搅局者用她的热情和善良感化洛温，让洛温哭着背叛基金会，投入你们的怀——”
她没能说完，因为红头罩毫不犹豫抬起枪扣动扳机，第二发子弹击中了椅子腿，瘸了一脚的椅子歪下去，让珍妮弗有些难以保持坐姿。
“我的耐心有限，博士。你不用知道我想做什么，你只需要把那个女孩叫回来，很简单。”红头罩根本没接她的话茬，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语气冰冷。
节奏被打乱了。珍妮弗深呼吸着，试图控制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她的笑容几近狰狞：“我第一次知道，哥谭的地下大佬原来不止喜欢听童话故事，还喜欢自己撮合故事的快乐结局。”
“你这些话让我想起一些老朋友，或许你们可以认识下，来哥谭的短暂旅游不足够你了解这座城市？没关系，我可以协助你来点长期居住，在阿卡姆。”红头罩嗤笑着，换了个坐姿，依旧稳稳保持着将枪指在珍妮弗身上，“听你念叨了一周的‘异常’、‘异常’，在你自己看来，你和那些疯子有明显区别，你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伟大的事业，是吗？”
“区别？”珍妮弗重复着，“区别在于我们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们也从不觉得自己伟大，这只是必要，我们做好了一切准备，一切。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正义感里，对真正的恐怖一无所知。”
她迎着枪口，放缓了语速：“你以为把洛温从我们身边带走是在拯救她？你只是在逼迫她做选择，她早已注定和我们是一体，我们都身处在你无法理解的世界，你以为自己在递橄榄枝？不，你在递刀子，一把注定会刺穿搅局者心脏的刀——”
第三声枪响，子弹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擦过去的，珍妮弗甚至能闻到头发被子弹的星火点燃的臭味，但她没有停下，珍妮弗说完了她想说的：
“而握着刀柄的，是被你逼到绝境的洛温。”她充满恶意地讥笑着，“这就是你保护别人的方式，真是大开眼界。”
珍妮弗期待看到一个被激怒的红头罩。
但红色的头罩只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珍妮弗听到头罩下传来一声嗤笑，他没有再开枪，而是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努力在瘸腿椅子上保持姿态却更显狼狈的她。
“让我理解和翻译一下你的意思。”他弯下腰，头罩几乎要碰到珍妮弗的额头，“因为害怕刀会伤人，所以干脆把拿刀的人给砍掉，然后再告诉对方：‘这都是为你好’？”
他又笑了一声，直起身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少他妈来这套！你们把一个小女孩改造成武器，删掉她的记忆，敲碎她相信的一切，把她的脑子搅成一团烂泥，让她绝望地认为自己除了你们无处可去。然后再告诉我‘她注定和你们一体’？这不是命运，这是绑架和谋杀。”
“你觉得恐怖是什么？死亡吗？我见过太多尸体，好的，坏的，无关紧要的，甚至我自己的。惊喜吗博士，我就是一个死而复生过的异常。”
红头罩像一座山一样高大，他的影子将珍妮弗完全覆盖，他吼着，挥出一拳，砸在椅背上。
“我死过一次！我比你这种只活在文件、报告和数据里的知识分子清楚一万倍！真正的恐怖就是当你还是个孩子，你就要亲眼看着你的家人被疯子变成残废，被信任的人背叛，被殴打致死，在黑暗和窒息里醒来发现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你，而造成一切的杂种依旧逍遥法外，在制造更多的悲剧。”
他的胸膛因情绪的激动而起伏，仓库回响着他的声音，但珍妮弗坐在瘸腿的椅子上，保持着让人愤怒的讥笑。
不。
不对劲。
从始至终她展露着宁死不屈的态度，就像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让一个女孩保留一段记忆。这不合理，是什么能让珍妮弗·郎献出一切，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收容。
而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在等我愤怒，她需要我的愤怒。
为了什么？
“这就是你的凭据？因为你死过，所以你懂了？”珍妮弗迅速接上他短暂的间隙，就像迫不及待想继续，“你以为你的死亡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勋章吗？你不是在谈论恐怖的真相，你只是在描述你的创伤应激障碍，在把你个人的感受夸张成整个世界……”
枪口缓缓向下了几寸，杰森觉得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听下去了。
珍妮弗的语气却因为他反常的动作出现一些慌乱。
“你在激怒我。”杰森平静得出结论，“并试图以此拖延我的时间，我思考的时间。”
珍妮弗咽了一口唾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告知你，基金会不会交出洛温。至于我，你大可以——”
“OK.”他将枪塞回大腿上的枪套里，后退两步，做出一个无所谓的姿势，“现在我接受了。”
珍妮弗哑火，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一下子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你在乎的是收容，一直都是。所以你冒着死亡的风险在这里激怒我，也要保证一件事——我的注意力百分百在你身上。那个女孩不是受害者，你们演了一出戏，让她能光明正大地离开我的视野。”
珍妮弗收敛了笑容，她闭上嘴巴。
“你说得对，博士，你们从头到尾都是一体，我和搅局者被隐瞒在外，是吗？”杰森冷笑着，这一次的笑声里带了些被耍弄而产生的怒意。
“你不会知道洛温去哪里的。”珍妮弗面无表情地说着。
“我知道你不会说，但是让我猜猜，她依旧在哥谭？”头罩之下，杰森注视着珍妮弗看起来没有情绪波动的脸，她在拒绝透露更多，但有些时候，拒绝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红头罩大跨步离开仓库，把珍妮弗彻底抛在脑后，他骑上摩托，拧动把手很用力劲儿，以至于有些青筋暴起：“红头罩呼叫神谕。”
“神谕收到，我没有找到你要的人，头罩，她就像失踪了一样。”
“是的，她们可能用了些小手段，我会安排人尝试去下水管道里排查——”
“你必须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保证之后一定会告诉你。”
“现在。头罩，我已经为你瞒了蝙蝠侠够久，这个家里每个人有事时都这样，‘你不用知道太多’‘我会解决这一切’‘这是我的事’，嗯哼？我们还要坚持来自上一辈的某些坏习惯多久？”
“直到我们找到更好的办法，芭布斯……你等下。”
“搅局者呼叫红头罩——你对我放学回来发现所有人都不在安全屋有什么看法吗？”
“我给克洛伊注射了镇静剂，她现在应该在睡觉。”
“当然，所以你们在哪里，我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清理集聚点，告诉我一切结束后你们没有起冲突。”
“我倒宁愿起点冲突直接打一架，珍妮弗·郎在谋划什么，而你的小朋友是执行者，她把我耍得团团转一圈后从下城区消失不见，神谕也没有找到她。”
“……我会想办法，搅局者下线。”
杰森叹气着，重新接通和芭芭拉的通讯：“红头罩呼叫神谕——你说得对，隐瞒是狗屎，但有时候我只是不想那么快把所有人都赔进去。所有情报都发给你了，我得赶在斯蒂芬妮做傻事之前找到她。红头罩下线。”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