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慕容停

6、三山

　　厅门缓缓关闭。那人冲向厅门，被华庭环阻住了。耽搁了片刻再抬头时，厅口已被大石堵住，是出不去的了。那人急了，挥着刀就跟华庭环拼命。
　　死士，华庭环想。还有点难对付。
　　碧波软剑出鞘，手起剑落，那刺客一臂卸下。旁观几位掌门人虽然都是见多识广之人，却仍愣了愣。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华庭环的武功，不意竟这般果决，不是洞庭派一贯绵里藏针的风格。
　　华庭环其实并非洞庭派出身。她原是江湖上的绝世高手，剑魂华岭堂之女，自小随父母隐居深谷。她母亲是圣医嫡传弟子，医术颇精，后来与华岭堂一见钟情，共同退隐。
　　华庭环的武功是由华岭堂教导，也得了母亲所传医术。洞庭派的医脉便是由她开创。派中剑术的精妙果决一脉，也正是她所创 。但她的年轻美貌，却也常常令人忘记她原本的武学宗师身份。
　　这个刺客很明显就是犯了这个致命错误，忽略了洞庭掌门的武学造诣，向着她就冲了过去。殊不料一上来便折了一条手臂。刺客急了，拼命的招数一招招地使，能同归于尽便罢的意思。
　　他的武功，也算是个好手。只不过在洞庭掌门面前，还是有些笨拙。华庭环找到他的破绽，软剑折过他腋下，直取前胸。那人想避，却被华庭环内力逼住，一招毙命。
　　不过转瞬之间，一名刺客便毙于华庭环手底。她理了理衣角，将剑插回，道：“还有想与我切磋的，尽管赐教。”
　　在场那几个蓄势待发的刺客眼见敌不过，便从怀里摸出丸药吞下，自绝于此。华庭环看到这一幕，眼都不曾眨一下，只是让人把这几具尸体抬出去焚了。
　　“华掌门好武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一名掌门赞道。
　　“蒙刘盟主厚赞。”华庭环用手帕拭着剑上的血，淡淡回道。
　　刘盟主全名刘松，是三山剑盟中黄山派的掌门人，兼任三山剑盟盟主。他三山剑盟也垂涎那流云剑谱，故而赴约。不然以这三个剑派的孤高自诩，又怎会参与江湖上的俗事？此次前来，也定有所图。
　　“身为慕容氏传人，慕容掌门定是知道流云剑谱的下落了？”刘松刚说完华庭环，又找上了慕容澜，语气咄咄逼人。
　　“刘盟主见笑。”慕容澜一揖，“在下不甚清楚。”
　　“那楚堂主呢？我看堂主与慕容掌门关系甚好，可听闻这剑谱的下落？”
　　“刘松，你未免有失礼数。”楚言就没有慕容澜那么客气了。
　　“楚堂主，你山河派是第一大派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三山盟主，还比你大上几十载，也算是你的长辈。对长辈是这么说话的么！”
　　“不怀好意，图谋慕容氏的东西，这长辈不认也罢。”
　　“你你你……慕容澜！你这都交的什么朋友！你身为慕容氏的掌门也不管管……”
　　刘松话说一半，就被慕容澜打断了。
　　“刘盟主，慎言。”
　　“慕容澜你怎么和楚言一个德行！亏我还觉得你是个有道君子呢。哼，真是近墨者黑啊。”
　　“你说谁是墨者？！”慕容澜眼中逐渐有了杀气。他知道刘松是三山的盟主，在武林中地位不同凡响。但是无论是谁，敢侮辱他的挚友，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刘松却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还在咄咄逼人。
　　慕容澜从衣袖中抽了折扇出来，向着刘松挥过。刘松本还有恃无恐，但真的动上手来，却发现根本不是慕容澜的对手。只格了一式，便落了下风。二人拆了十招，刘松也退了十步，背脊挨上了墙。
　　便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人，背负长剑，身着黄袍。那人看厅中景象，立刻拔剑格下慕容澜的扇，救了刘松一命。他笑着看了慕容澜一眼，转身对上刘松的却是满面寒霜。
　　“阁下方才，可是辱了我山河派？”
　　这人便是山河派的掌门人，上官柳。
　　“上官掌门！你派弟子对长辈不敬，我正想找你。”
　　“楚堂主是派中与我同级的人物，任副掌门，怎可说是弟子？况且，阁下也不见得是长辈。”
　　刘松还想说什么，却被上官柳一把擒住手腕，用内力扼住了。如果慕容澜要教训刘松还会有所顾虑的话，那么上官柳身为天下第一派的掌门，自是没有任何顾虑。
　　“楚言……你方才，没有与他动手吧？”上官柳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楚言。
　　“没有。谢掌门人关心了。”楚言笑道，“不过掌门人怎么会来这？”
　　“不放心你，来看看。”
　　“那谢谢了。”
　　“走吧。华掌门，可以么？”
　　“上官掌门所说，自是可以的。慕容姑娘先住在派中吧，会安稳一些。”
　　澜言二人一离开洞庭派，慕容澜就看向了楚言。
　　“楚言，方才上官掌门问你的，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以往和人动手有点狠，他怕我不小心杀了刘松而已。”
　　“真的吗……”慕容澜想着，“总觉得他好像隐瞒了什么。”
　　他回想起楚言之前打斗时突如其来的呛咳，以及山河城中的轻咳，总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楚言接下来的表现一如平常，慕容澜也不方便再提起这事。
　　“楚言。”
　　“慕容？什么事。”
　　“派中还有什么事务么？”
　　“也没有了。我一般不负责派内的琐事，都是其他堂主管着。”
　　“我们……去寻那剑谱吧。”
　　“慕容愿意的，我当然也不反对。”楚言笑了笑，“走吧。”
　　二人皆是生性洒脱，说走便走。二人晚间在云梦城中一处客栈歇下。
　　“哎，你们听说这霞凤门了吗？挺早就灭门的门派了，近日啊，好像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慕容澜有些奇怪，便过去听了一会。
　　“听说了啊！不是说那掌门人的魂魄显灵，在城里飘呢！”
　　“对啊对啊，我前几天还看见了！一个女子鬼魂，长得挺美，穿得也挺华丽的，还看了我一眼！”
　　“哎哎！这位大哥给兄弟们讲讲呗……”
　　慕容澜听了个大概，又回去开房。
　　“掌柜的？劳驾开两间房。”
　　“这位客官稍等啊……小店只有一间空房了，要不二位凑合着住一住？反正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关系的。”
　　“那就一间吧。”
　　“好嘞！呐，钥匙，拿好喽，二楼从左数第三间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