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慕容停

5、云梦

　　位列二十/八派的洞庭派，比起山河又是另一番风景。
　　“古人云，人生除泛海，便到洞庭波。见了这云梦泽，连江南的西湖，都似乎不那么美了。”慕容澜才下车，就见洞庭湖上水光潋滟。若说山河城是男子阳刚，那么这洞庭湖便是柔骨铮铮。
　　“多谢慕容公子夸奖了。我们洞庭派的府邸，便建在湖中君山上。”华庭环谢过慕容澜，叫了林墨烟过来，“墨烟，你去找只小舟，渡我们过去。”
　　不多时，林墨烟便和另一名女子棹着小舟过来了。这想必是洞庭派的船只，船身漆成淡绿，雕刻着海棠花样。船头刻“云梦”二字。
　　慕容澜有些疑惑。“为何要雕刻海棠花样，可是有什么特殊讲究？”
　　“我们洞庭派的摆渡船，一向都是雕刻掌门人喜欢的花样。这海棠花，正是师父所喜爱的。”回答的是那名与林墨烟一同回来的女子。她看上去比林墨烟和刑墨韵成熟些，也比她高些。
　　“这位师姊，是我们洞庭派的大师姊，叫衣墨寒。”林墨烟介绍道。
　　衣墨寒给掌门人和慕容澜分别行了礼。
　　洞庭湖的风景很美，慕容澜和妹妹欣赏了一路，也没有丝毫腻烦。到了君山，更是美不胜收。
　　洞庭派作为江湖上出了名的善于布置庭院的门派，其院落布置之精，非得见到才能明白。整个府邸，没有一处死水，池塘都是引进的湖水。其间错落着假山花草和各弟子的住所。洞庭派弟子有一百五十余名，两个弟子一处住所，算来也有七十来处。华庭环的住宅就在这中间，四周环着海棠。
　　楚言就站在门口，仍是持着折扇，红衣如火。他身旁仍是环绕着那若有若无的清香。
　　慕容澜不由得一怔。他早想过楚言会来，但没能想到会与他这么直接地再次见面。
　　楚言一回头，见慕容澜到了，便一笑。“慕容兄，你可算是来了。华掌门亲自去请的你，算来也耽搁了十多天吧？”
　　“说来惭愧，劳华掌门亲自来请。不过，楚堂主，你这次似乎并没有与上官掌门同来？”
　　“慕容兄这么客气做什么？掌门最近有些门派内的事要处理，就让在下来了。不然的话，你我岂不是见不着了？”
　　慕容澜有些无语。差不多一个月了，这人竟然没一点生疏之意，仍旧是该打趣打趣，该话痨话痨。虽然他自己对楚言的情感也有些不同于一般的兄弟情谊，但还是真诚地觉得他五行缺揍。
　　不过，看在华庭环的面子上——“楚堂主倒是很赏识在下啊，要不我们切磋切磋？”
　　楚言想了想，自己真打起来，好像未必打得过慕容澜，便“婉拒”了慕容澜的礼貌邀请。
　　旁边的华庭环先将慕容嫣安顿好，就住在自己的府邸隔壁，与衣墨寒住在一起，又要引慕容澜进厅。
　　楚言立刻抢了上去。“不劳华掌门，让在下来吧。华掌门，您先去歇息吧，这十多天奔波也累了……”
　　华庭环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
　　慕容澜现在很想打楚言一顿，但是碍于华庭环不方便立刻动手。
　　华庭环于是很适时地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庭院。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楚言把扇子扔下，拔了长剑。慕容澜则从怀中摸出折扇。楚言使的并不是山河派的正宗剑法，相反，他的剑法走的是野路子，没有什么招数可言。但招招抢攻，又偏生像舞剑那般好看。
　　慕容澜没有配剑，便使了自创的“桃花扇”，以折扇应敌。这扇法也是江湖上一绝，算是慕容澜行走江湖的绝招之一。他以扇格住楚言的一剑，又使出一招“桃花潭水”，挥扇抢攻，用内力逼住了对方的剑。
　　这招“桃花潭水”，取的便是桃花潭水深千尺之意。招数看似普通，却在兵器相交时以深厚内力逼住对手兵刃，是个拼内力的招式，对使用者内力要求极高。
　　二人转瞬间已拆了十数招。
　　楚言突然弯腰呛咳起来。慕容澜赶忙扶住他的身子。楚言咳了有小半柱香的时间，才站起身来。
　　“楚言？！”
　　“没事，呛到了而已。”
　　但慕容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个武学宗师会在打斗时呛到这种鬼话的。
　　华庭环进来了，把两个人按在了议事厅两侧，中间隔着五位掌门。华庭便坐到一边，讲起了上月澜言二人遇刺之事。
　　“据我所知，江湖上出了名的刺客组织只有‘蛇蝎’、‘鬼面’和‘诡影’三个。敢在山河城中惹事生非的，也只有这三个。其中以‘蛇蝎’首领‘竹叶青’最为狠毒，也最为诡秘，符合当日刺客的行事风格。此外，从当日十人来看，应该都是死士。而‘蛇蝎’一贯的行事风格，便是以命换命。因此，据我推测，上月的刺杀事件，多半是由竹叶青谋划，且多半会有后续其它事件。”
　　华庭环说到这里，看向了角落一人。
　　那人从脸上扯下什么东西，又从上袄之中抽出藏着的长刀，挥砍向众人。刀尖淬以剧毒，闪着光。
　　华庭环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面青色小旗，向厅门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