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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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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江湖11
明明是中午时分,天上乌云密布,黑层层漆压压地一片。
杨天宝与梅三等人把东西全搬到王奴客栈的库房后,在客栈租下三个大通铺。
大通铺一般都是十人一间,屋内狭小。特别是夏日炎热,里面着实闷臭满是浊气。
霍宜扶着霍少主率先进入房间,他们出来时没带银两,吃住用的都是异阁。
虽说他们俩也是第一次睡大通铺,但江湖儿女,睡哪都一样。
要不是外面下大雨,否则树上都可以待一晚。
杨天宝把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通风,杨诚二话不说跟着师傅进来先挑个床位坐下来。
卓宣和金阿九一人各提着一个大药箱站在房间门前面面相觑。
“杨兄,异阁破产了?”卓宣道。
杨天宝忙的一身汗,给自己倒杯水一饮而尽后道:“没有啊,为何这般问?”
金阿九轻轻地咳一声,他从来没待过这么小的房间。即使非常不喜欢,脸上也不显,默默地走进去,拿条凳子坐在一边。
“客栈可还有其它房间,不提上等房,就是次等也行,”卓宣笑道:“如今夏日,蚊子多。”
“你配的香袋极为好用。”杨天宝早有准备,他从布袋拿出一包包防蚊香袋,一人分一个,“卓弟,今晚你靠窗睡,会稍稍凉快些。”
卓宣仍站在门口,努力劝说,“杨兄,这几日生意不错,不如去楼上住?”
“都是小本买卖,开源节流。更何况我们这边才六个人,梅三那边可是全挤在两个房里 。”杨天宝笑道:“若今晚雨大,估计谁也睡不着。”
雨太大确实也睡不踏实,卓宣似被劝服,“行,那我坐一晚。”
自从杨兄管账后,异阁那可是相当的节省节约。
当日怎么选杨兄作账房呢,失策失策。
轰隆隆的雷声乍时出现,屋内的人齐齐地看向窗外。
杨天宝皱眉,“看来这场雨不会小。”
卓宣道:“雷声大雨点小,下一阵就停。”
“希望如此。”杨天宝心中仍是担忧。
不到一柱香时间,雷电交加,倾盆大雨从天上倒下来般,众人纷纷起来关窗关门。
金阿九站在窗边,纸糊的木窗,清晰可见水柱从屋檐上冲下来。
霍少主刚躺好,闪电白光似一把利刃斜切下来,白光中他看到异阁的傅阁主突然出现。
他眨下眼睛,以为看花眼,傅阁主怎么可能突然出现。
对方可是去暗绯谷送东西,怎么可能现在就回来。
屋内六人,瞬间警惕起来,房里多了股铁腥气味。
等众人完全反应过来时,一身上红色血迹的傅羽一站在墙角边。
杨天宝急急地从凳上起身,他走到傅羽一旁边,查看一番才松了口气。
金阿九紧张地问道:“花弟呢?”
“出什么事!”卓宣鼻尖闻到极浓的血腥味,“你不是去找花弟,怎么这么多血?”
“晚点我再回来解释,”傅羽一道:“我需要金疮药,你那些救命的药都给我。”
卓宣抿下嘴,忙把药箱打开,把不要的保健药品全都拿出来。需要的全放进同一个药箱,这才递给傅羽一,“花弟没事吧。”
“他没事,”傅羽一接过来,顿一下才道,“暗绯谷死伤惨重。”
“该死的!!”
“是白衣人?”
霍少主和霍宜两个立刻面色苍白起来,“是我们害了花少侠。”
“并非如此。”傅羽一道:“那些白衣人目的可能不仅仅是天一门、暗绯谷。”
他未尽之语,在场都明白,只是那幕后之人设局多年到底为的是什么?
可江湖上也没有传言什么武功秘籍或是宝藏,那些人目的确实无迹可寻。
傅羽一说完话,当着他们的面,转眼间就消失。
霍宜心里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功力竟然如此了得,连他都看不出对方是怎么离开。
外面如此大的雨水,对方竟丝毫不沾水气。
异阁到底是何等的门派,这样的门派为何江湖上从未听说起!
金阿九见天一门的两人虽然惊讶傅兄瞬间消失,但眼神坦荡,目前看来并非是小人之流。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看样子一时是不会停。
这时有人走近,敲门声响起。
金阿九去开门,见梅三身后跟着木匠汉子们,他们各自背着包袱,“梅师傅,你还没歇息吗?你们这是要离开?”
“刚在客堂,碰到半瞎子,他算了一卦说这次要出大事。”梅三道:“跟着我这班人大部分都有家室,实在是担心家里人,我准备趁着路还能走带他们连夜回去。”
“半瞎子,可有说什么大事?”金阿九问道。
大伯父是江南两江总督,常与爹通信往来。金阿九时常听爹提过,朝廷不作为民不聊生。大伯父每年都有巡防河堤,但多年来江南各府衙银两不足以重修各地堤坝,上请朝廷的奏折也一次又一次被搁置,只说等户部有宽裕时再作安排。
别看金家有权有势,真碰上这些实事,还是要看皇帝怎么想——他们的皇帝陛下,日夜只求修道成仙。
大伯父有心无力,这请款一年拖一年,就算重修也得需要三年时间。
若暴雨来临,就有可能引起决堤,水患必生。
只能求上苍垂怜这方土地上的百姓。
“没有,只说这雨不下个两三日停不下来。”
朝廷有钦天监,天有异象定会上奏折,现在希望江南总督会有所作为。
杨天宝皱眉,“若是如现在这般大雨,连下几日,那怕是不妙。”
梅三点头道:“确实如此,只希望半瞎子算错卦。”
“我与你们同去。”傅羽一道。
太师叔和师姐他们都在那边,他必须过去看看才放心。
几人回头,见傅羽一不知何时回来,站在刚刚回来时那个墙角边,也仍是那一身衣服。
傅羽一再次道:“可有马 ?会快些。”
金阿九道:“我也去。”
卓宣道:“身为大夫,必须同去。”
“雨太大,这一路过去不知道是否有危险。”杨天宝是一定会去。
同时,他也担心梅三等人,这一路定是不好走。“我去问问掌柜,有没有马。”
杨诚是要跟着他师傅的,而霍宜则留下来照顾霍少主。
梅三松了口气道:“你们要是同去,这一路上安全不少。”
傅羽一道:“我先去找章兄,和他说下事情。”
金阿九点点头,“傅兄方便先送些雨衣过来吗?我们到时候会先起程,你晚点来。”
“好。”傅羽一明白阿九的意思,他还得再去看看花弟。
上次把白枫和黑衣人搬到异阁,用的是热气球,折腾了一个晚上。
这次下这么大的雨,热气球是用不了。
傅羽一心里再次萌生念头:如若他能带人瞬移,那是不是......
他连忙停止这种想法,这是今日第二次有这种想法,人果然是贪心的动物。
雨没停,风开始大起来。
杨天宝大步地走来,人未到近前声音先到,“客栈只有五匹马可借我们。”
霍宜道:“路上泥泞,马车不好使,我刚去卸下车架,马你们拿去用。”
他们原本是驾着马车来的,有两匹。
“马我们借一匹,其余五匹给梅三他们,霍前辈你们留一匹万一要用。”杨天宝道。
二十多人什么也没多带,着急地离开客栈。
下午到前半夜,众人走的急走的快,但越接近南面,风更加猛烈,路越发泥泞,实在是不好走。
杨天宝几人不惧这风雨,可梅三带着的人却只是普通有手艺的工匠。二十多人绑着绳子,有好几位已经走不动。
卓宣一边给众人分药丸,一边大声叫道,“杨兄,这样下去太危险!”
杨天宝摇头,抹了把脸上的水,“现在继续走和回去都是件难事。”
身体的难受是其次,所有人心里害怕的是——这里已经这样,那么南边呢?
↓
现代。
快六十岁的徐晨一深蓝色晚礼服,打扮优雅,她今天要参加颁奖典礼,准备自己开车去现场。
有可能是重生太多次,也有可能是因为孔雪的读心术,她不喜欢身边有助理,和人交往都只是表面三分。
“徐晨!”江逸大声地吼,“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停车场转角弯处颠颠撞撞过来个脏乱的男人,拦在她前面。
徐晨停下脚步,冷漠地看向对方,“你是怎么进来的?另外,我已经说过,我没必要对你这种人下手,没这个价值。”
江逸却完全听不进去,“你认识那些人,你给我个机会,作我的经纪人,我一定可以赚很多很多钱。”
“现在的艺人要有才有德,”徐晨冷笑着说:“你有什么?”
江逸突然尖叫,“傅羽呢?肯定是他搞的鬼,我不服!!你叫他出来啊!”
“这三十多年,你到处说是傅羽故意陷害你,可有人理过你吗?”徐晨摸了下胸口的怀表,十几年,傅羽就把怀表还给她。
这么多年,她没有再见过那六人。
“你今天给句话,不行,我就和你拼命。”江逸手里拿着酒瓶,摇摇晃晃,“反正我没了希望就不会让你们好过。我已经一无所有,你可是旗下明星众多,多少棵摇钱树,你肯定舍不得死。”
江逸没什么好怕,别人都说他脑子有问题,时间一久,这倒成为一个很好用的挡箭牌。
其实他没疯也没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徐晨也很纳闷,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
江逸一开始只是失去了韩氏的代言,后面刚在美食节目有点小火,接着就被人爆出是只大海王,私德有问题。好不容易演个众人唾骂的大汉奸,结果这部剧因某种原因禁播......
最初两年,江逸经常在网上传有人害他,刚开始网友们觉得这其中有瓜。时间久了,网友看不到证据,就觉得江逸是想红想疯掉。
每次都是刚有机会就反转而下,像是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失去。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一无所有,却活了几十年。
这到底是好还坏?
江逸满是褶皱油腻的脸上,还做着有名有钱的梦。
“女人,你去死啊!”江逸拿起酒瓶砸向她。
徐晨有时候也想不明白,就说这江逸怎么每次都能找到她?
这次江逸被拘留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出来。
她用包砸向江逸,但江逸力气大,猛扑过来。
“啊!”江逸被人一脚踢开。
徐晨害怕地闭上眼睛,听到对方的叫声,一睁开就看眼前一身古装的傅羽,简直不敢置信。
“傅先生!!”
傅羽一把江逸扔到一边,“没事吧,要不要报警。”
“没事,习惯就好。”徐晨说。
习惯就好?傅羽一说:“这事还能习惯?”
“傅先生,你没认出他吗?”
傅羽一这才看向那个老人,满身酒气,头发有些过长,衣服又皱又旧,十分落魄。
“谁啊?”
徐晨笑了,“无关紧要的人,傅先生你找我肯定是有急事吧。”
江逸欺软怕硬,见来人会拳脚功会就卷缩着靠在一边,他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面前的少年,有着长长的头发,冷冰冰的气质,非常美。
感觉很熟悉。
对!和傅羽很像。不,是一模一样。
他想站起来,又滑倒,酒瓶里照出苍老丑陋的脸,他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傅羽,都过去三十多年。
“我们车上谈,我要参加个颁奖典礼,再不去,恐怕来不及。”徐晨见到老友,心里开心。
“我马上要走,我需要一些台风救急物品。”傅羽一说:“你方便准备一些吗?”
“当然可以,我一直想报答你,再不给我机会,我都要老的走不动了。”徐晨开玩笑地说。
傅羽一想笑却笑不出来,“有劳。”
徐晨意识到事情可能很严重,傅羽那边的世界......
“粮食和水要吗?”
粮食?如果是水患,那肯定要,古代比不得现代。一旦灾难,粮食和水是急需品。
但是一下子从市场上购买这么多粮食,只会扰乱这边的市场。
傅羽一对这些不大清楚,“没问题吗?这边的市场。”
徐晨说:“从其它国家运过来,近国十几天就到。”
这边十五天,江湖世界只有一个时辰。能从别的地方运过来,时间上又来的及,挺好。
傅羽一还要再去趟韩家,“好,谢谢,二十天后我再来。”
徐晨系好安全带缓缓地靠在车座上,望着车顶。
十几年前,她并不老,现在的她站在傅羽前面就是个长辈。
时间太可怕,赠予财富也带走了青春。
换种角度思考,
比起那些一辈子碌碌无为者,她徐晨把陷害徐家的人给踩到脚底下,并让徐家成为这座城市的顶流,她还有什么资格不满足呢?
“徐晨,你当初的愿望可只是徐家能平平安安。”她再次伸手抚摸着怀表。
车的后视镜里,江逸邋里邋遢地靠在柱子旁边,嘴里骂骂咧咧。
明明天天嚷着要找傅羽,要报仇了结。
当傅羽站在他面前,他却都没认出。或者只是觉得不可能?又或者只是害怕想逃避。
徐晨发动车,徐徐地从地下车库里开出去。
地下车库,江逸慢吞吞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从墙柱后走出一位墨镜西装男人,跟在他身后走出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