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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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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江湖10
山间的风夹带着热气从少年的脸颊吹拂而过,花合然背着个大包袱,时而借助于树顶施展着轻功一路向南飞奔。
离其不远,跟着位锦衣男子,手握一把银色剑鞘,剑柄上带着灰褐色剑袍。
花合然不耐烦地侧过头,“你怎么还跟着!跟着我也没用,那花你亲眼看见它消失,我赔不了!!”
这万剑山庄的少庄主已经跟着他行走一天,他快对方快,他停对方停。这让他怎么去暗绯谷,都快要到谷外设置的警防线。
“并非是跟着你,”万剑山庄少庄主季非昊轻描淡写道:“只是同路。”
这明明是通往暗绯谷里,再前面就没有其他门派,花合然气恼,一路使出绝世轻功也没有甩掉对方。
“这条路通往的只有暗绯谷!”花合然止住,停留在树上,面色不善道:“你不会也要去吧。”
“暗绯谷?”季非昊皱下眉头,暗绯谷确实是在这一带,只是他从未来过,并不知道具体方位。
几个月前,他见到了一位本是已死之人,却突然出现在江湖中,因而才起了查探之心。
难道那白衣人藏在暗绯谷,不如试一试花合然。
“万剑山庄在查白衣人,山庄弟子来报,近日有白衣人出没在此附近,你可有消息?”
白衣人!!花合然猛的一颤,他惊惧地追问:“那白衣人可有问题,是否是已死之人,却又莫名出现了?”
季非昊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白枫所说的那句话,与此时季非昊的话,两相一结合,花合然道:“不好!我要速回谷,你莫要再跟来。”
季非昊意识到花合然必知晓一些事,依对方刚刚那话中之意,那白衣人人必不是暗绯谷之人。若不是,那白衣人去暗绯谷为何事?
“那白衣人武功高强,极难追查到,此次机会我不愿错失。”
此时,花合然早就没了和对方斗嘴的心思,他心跳加速,害怕担忧让他无暇顾及其它事。
谷里有娘、师叔、长老们在,区区白衣人娘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不会有事的,肯定会没事!花合然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极速地往谷里飞去。
谷口是高峰险山,两边的树木早被砍尽。本有谷中弟子轮流守看的谷口处,却悄无声息,他们直通暗绯谷都没有人前来阻拦。
远处不断有火光冲上天。
花合然连跃数十台阶,面前两边竖立的石柱上一道道剑痕横三竖四交叉,脚前皆是暗色和鲜红血迹。
地上倒着一具具尸体,那都是他的同门!!
暗绯谷以女子为主,都是没有地方可去的姑娘被收留,如今却各个惨死。
他一个酿跄没站稳,身后的季非昊扶了他一把。
季非昊皱眉,里面还有打斗声音。
花合然也察觉到,他抬起头,全身颤抖不止。
↓
暗绯谷。
主宫殿外,两名白衣人和近五十位黑衣人围杀谷中弟子。
宫殿上方一道红影与两道白影对决中,以一对二暂时看不出谁胜谁败。
季非昊本要拉住花合然想暗中计划,但为时已晚。
“你、你们.......”花合然袖中飞射出百枚暗器,他咬紧牙关,总是带笑的眼睛充满愤怒。
然而,暗器只射中了几位黑衣人,其他黑衣人早有防备,一一躲开。
艳丽的脸上露出狠意,白衣女子季语把一女子扯到身前,暗器射穿此女子,“暗绯谷以暗器闻名,我们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明明中了沾毒的暗器,却仍然一动不动,像个活死人。
花合然一边为自己误杀到师姐难受,一边想叫醒对方,“师姐!”
“多亏她带路,我们才能如此顺利偷袭成功。”季语用剑上的血抹到后者的脸上,“看看这张标志的小脸,真是可惜了。”
花合然哽咽,他再次叫道:“师姐!!!”
被花合然叫作师姐的姑娘呆愣着,两眼无神,脸上沾着血,胸口被十枚暗器射穿。这位时常从外面给他带东西的师姐,本是窈窕身姿,如今却瘦弱无骨,神智不清。
一刹那间,一枚暗器再次射向这个姑娘,她猛的抽搐几下,软软地倒了下去。
花合然还未反应过来,呆愣地看着她。
只听到一道年老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她死在同门手中,也好过这样活着,死也是解脱。”
花合然跑过去抱住这位年老的长者。“陈长老!”
“阿然啊,你可算回来了,可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回来。”陈长老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笑着笑着眼眶里含着泪。
陈长老撑起身来,身上处处是血,“我还能再挡挡,你赶紧走。”
“长老,我哪都不去,我乖乖地呆在谷里。”花合然赶紧拿出卓宣给他的药瓶子,他七手八脚地把背上的包袱拿下来。
“我这里有药,我这里有药。你吃一颗,一定会没事的。”
一道红色的身影被一掌打中,从宫殿上空飘落下来,一名弟子忙飞扑过去接住。
“谷主!!”
暗绯谷谷主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众弟子急速地向谷主靠拢。
“娘!!”
花合然从手中的药瓶里倒出药喂她,他刚抹掉眼泪,泪又一串串地掉下来,滴在满是血的石板上。
“哭什么哭,你娘我还没死。”谷主一人抵二,那白衣女子太强,幸好她把七思慕给毁掉。可惜她也付出代价,伤势过重无法再战。
暗绯谷真的要在她手中被灭吗?
“娘,以后我一定好练武,不惹你生气。”
“臭小子。”暗绯谷谷主把手中折断的七思慕一扔,嫌弃地在儿子身上擦擦手。
她侧头看向护在身前的谷中弟子们,“当年救下你们,想让你们有个安身之处,不曾想竟也是害你们。”
“不,”谷中现存的弟子,纷纷摇头,“能再活这么多年,足够了。”
“要生一起生,要亡一起亡。”
“本是早要死的,若非谷主,我们何来这么多年的快活。”
“姐妹们,莫怕,黄泉路上,我们作伴。”
“好!”
暗绯谷近八百弟子,在场存活不足三百。她们脸上带着虽死不败的决心,为此一战,死何惧!
“是你啊! 来的正是时候。”七思慕主人从空中飘落而下,见突然出现个少年不禁冷笑起来。“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几个月前,林中之事,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出现,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搞定不了几个无名小辈。
那次暗杀杨天宝的计划失败,被季语嘲笑至今。
其旁边站着位另一位白衣女子,她手握长剑,剑上全是红色的血,一滴一滴落下来。
谷主冰肌色此时看起来苍白孱弱,楚楚可怜,与那双不服输的美目截然不同。
“七思慕已毁,你一个已死之虫,”谷主嗤笑道:“哪来这么大的脸想杀我儿子。”
七思慕主人脸色沉下来,“我今日就要杀了他,看你奈我何。”
谷主趁着空隙调息,刚吃下药丸,她可以凭借最后一股内力,与对方同归于尽。
“你们到底是何门何派,为何残害武林中人?”季非昊厉声相问。
“是你啊,万剑山庄少庄主。”季语如少女般娇笑,“你爹近来可好?”
“与你何干。”
白衣女子脸瞬间煞白,眼中充满狠毒,“和你娘一样让人厌恶,季哥却把你们当成宝。”
季非昊无视她的话,冷声音道:“早该死的人,既然还活着,那就再杀一次。”
七思慕主人道:“此乃我与暗绯谷私仇,万剑山庄要插手,就是与我们为敌。”
季非昊充而不闻,一个飘移已至季语正前方,剑唰地一声杀气破空而出。
季语哼了一声,以剑挡剑,两人在空中转眼间过数十招。
一剑千层浪万中无声。
黑衣人群而攻之,花合然抹掉眼泪,他站起来挡在众师姐前。他内力虽不足,但轻功极好。手中用的是短刀,与暗器配合,倒也能挡上一挡。
陈长老明显已经体力不足,柳长老挡在她面前,“陈长老,我来对付他,你去帮阿然。”
“好。”她们要给谷主争取一柱香工夫。
七思慕主人这几年不知修练何种功法,武功比当年更胜一筹。
而那不知名的白衣女子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花合然连打连退,体力不支,这些黑衣人毕竟都是一流高手。
暗绯谷师姐们大多数都是后学,功力一般。
他把黑衣人都引过来,师姐们压力会小一些。
剑尖势不可挡向着花合然胸口刺进,叮的一声,一把蓝色软剑险险地从他胸口把黑衣人的剑挑起,甩出去。
傅羽一手一扬剑在空中转回到他手里,他只身立在花合然前面。
“傅兄!”
“花弟,我来了。”
这少年,也是那晚林中的其中一位,七思慕主人眼光一寒。
白衣女子想,这人何时来的,竟毫无生息,她要小心对方。
傅羽一用手指弹动软剑,蓝色软剑发出悲悯,“今日是你开光见血之日,我们彼此都需永记。”
蓝色软剑剑身微微散发光芒,剑尖嗡嗡地振动像是在回应他。
他不能有任何保留,这些黑衣人随时会要人命,只有先下杀手,方有一线生机。
白衣女子率先冲上来,她的剑气冷冰,如若雪霜,剑如同其人。
傅羽一暗暗运转青山门心法,与蓝剑搭配,剑力更上一层楼。
两人在空中连过百招,然而蓝剑更加强势,剑尖与剑尖相撞,对方被剑气伤到往后倒去。
白衣女子微微一楞,此剑法与那个人极其相似,这怎么可能?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趁白衣女子未回神之际,傅羽一已倾身而近,她正想一掌回击,胸口却被蓝剑从背后向胸口刺穿。
“你是谁?为何与他那么像......”白衣人睁大眼睛,往后倒下。
蓝剑富有灵气,傅羽一是从很早就知道。有时候他会猜想,这把剑可能是天外飞剑,是把仙剑。
傅羽一加入后,黑衣一群人明显落下方。
众人齐心协力,不畏生死。
十几名黑衣人见白衣女子已死,想逃死,已经来不及。
季非昊正在吃力地与季语对打,毕竟后者多他二十年的内力。
不过,作为年轻一代佼佼者,季非昊也不是示弱之辈,他次次猛攻绝不给自己留余地。
这时,傅羽一的蓝剑不知何时倏地出现在季语侧边,在一旁相助。
“留个活口。”陈长老叫道。
季语怒道:“你们要杀便杀,何必羞辱我。”
季非昊脑海里闪现少年痛哭的画面,“你来这里杀人放火,怎么没想过谷中众人的恨。”
傅羽一解决掉身边的黑衣人,他闪身至季语后面,与季非昊一前一后围困住对方。
“我有说要杀你吗?”他冷漠地擦过脸颊的一滴血,低声淡淡地道:“杀了你,好让那人救你?”
季语被点穴定住,瞳孔微扩,“你、你在说什么?不!你为何会知道!!”
傅羽一默不作声,只是把蓝剑擦干血,拿了一条灰布一层层裹好,又重新缠在腰间。
七思慕主人没有白衣女子相助,本就被暗绯谷谷主打伤过,柳长老一剑刺进他胸口。
没有白衣人,黑衣人被一一杀尽,暗绯谷血流成河,大火把房屋烧之灰烬。
暗绯谷只余下二百人。
弟子们围靠在一起,相互安慰,抱在一起大声痛哭。
花合然站在血泊中低着头,久久未动。
季非昊默默地望着血色中的少年,他无法安慰对方,那句好好练武还来的及的话自始自终都没说口。
少年会不断地成长,只是一生中都有悔恨埋在他心中,时时作痛。
若是能够把卓宣带过来,是否能救下更多的人。然而他没有这样的能力,傅羽一低沉着脸。
“花弟,我再去卓兄那边拿些药来。”
他此时也无所谓是否会被其他人发现秘密。
一去一来,除药外,还有一筐筐东西。这本是为花合然准备,好让对方送给家人。
倒没成想,最后成了暗绯谷救命之用。
↓
晋国皇宫。
御案上堆积着许多奏折,钦天监陈大人的奏折被搁在最下面。
国师目不别视地从龙案边走过,步入寝宫。室内淡淡的雾气中,皇帝盘腿而坐,闭目修炼。
“国师,朕近日来觉得身体越发轻盈。”
“要持之以恒,方能打动上苍。”国师缓缓地讲着,声音如烟如雾,时远时近,极为好听。
皇帝嗯一声,从始至终未睁开过眼。
倏然,有道嗡嗡的剑声从千里之外传达到国师耳际。
国师无悲无喜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缝,那是惊讶的神情。
蓝灵剑!
三百年前蓝灵剑突然不受控制,被他布法埋在青山门。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见血?
国师脸上露出难得笑意,一成不变是死,唯有变才是转机。
而他要夺走这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