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天闭嘴了吗（穿书）》青酒渡

52、第 52 章

　　激烈的剑刃碰撞声中，突然多了一道划破空气的凌厉声响，同时伴随着一声大喊：“顾塬安!”

　　顾塬安脊背稍僵，但却立马朝另一边躲去，果然，一只暗箭从顾塬安身旁划过，直直冲向黑衣刺客。

　　那刺客不屑地歪了歪嘴角，似在嘲笑这垃圾的箭术，他甚至不躲，只一挥手中的剑就要将那小小的暗箭打开。

　　就在长剑与暗箭相撞的那一瞬，他的大腿猛地一痛，他反应过来恼怒地用力向顾塬安刺去。

　　顾塬安并不恋战，一击得手后迅速回退，一手扶住时楚腰肢，带着她向密林深处遁逃而去。

　　那刺客紧逼于后，顾塬安那一剑刺得不轻，且用力极狠，伤口几可见骨，随着他剧烈的走动，鲜血汩汩而出，整个密林中都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

　　原本迅疾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只留下脚踏上干枯丛草上的窸窣声响。

　　一步、一步，一脚、一脚。

　　时楚紧紧攥着顾塬安的手，别说大气，她甚至连小小的呼吸都不敢，只屏住呼吸听那声音渐渐逼近。

　　逼仄的山洞中，顾塬安和时楚分不出间隙，他的手被时楚牢牢攥在怀里，甚至能感觉到那猛烈的心跳。

　　时楚不由自主地紧紧盯着上分的洞口，狭小的洞口被厚厚的枯叶丛草覆盖，只从有几缕黯淡的光晕从米粒大小的缝隙中筛入。

　　什么也看不见，但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彻底不见了，而那弥漫的血腥味也从浓郁渐渐稀释，终于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崩在时楚脑海中的那根弦这才稍微松弛了一些，她用眼神询问顾塬安，见顾塬安微微颔首，她终于长舒一口气。

　　习武之人五感皆比常人发达，既然顾塬安点头了，那说明现在暂时安全了下来。

　　这一放松时楚才发现顾塬安的胳膊还在她的怀里。

　　眼帘微垂，入目的便是那处被血浸染了的布料，比旁边其他地方颜色都深些。

　　本就受了伤的地方被她这样一直紧攥着，想来该是万分的难受，时楚的心口倏地悸动了一下，却控制住了自己松开这胳膊的念头，她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偏头去看顾塬安。

　　如玉的侧颜，面部线条干净利落，纤长的羽睫低垂着，也不知是刻意不去看她还是他自己在想些什么。

　　山洞过于狭小，狭小到能听见放松下来的他们的彼此的呼吸声。

　　“他伤如何？”终于，还是时楚率先开口，顾及如今的处境，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在耳边的呢喃。

　　“无事……唔吾重伤了他的膝盖骨，想来应是不轻，方才他追逐之时明显脚步逐渐虚浮，只是强弩之末。”他以为时楚担忧那人再来，安慰道，“不必担心，就算他再次出现，我现在也已有了把握将他斩杀，你不会有事的。”

　　时楚久久凝睇，轻声问：“那你呢？”
　　“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我不问，我没有发现，你就直接告诉我，说‘我受伤了’这很难吗？”

　　时楚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但更充盈着的，是无尽的哀伤与担忧。

　　顾塬安沉默着听时楚说话，眼睫又是不自觉地缓缓低垂了下去，时楚毫不客气地伸出双手，一掰，让顾塬安正视着自己。

　　那双手分明是微凉的，但顾塬安却觉得有什么热流一点一点灌入他的面颊中，让他感觉面部如火般炽热。

　　“我没受伤，”顾塬安还是忍不住眨了下眼睛，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这是之前那伤。”

　　“为什么还没好？”时楚眉心微紧，“不管是什么，我刚刚让你感觉到了不舒服，你也应该提醒我，”

　　“有毒。”顾塬安唇齿微开，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却让时楚感觉额头什么东西猛窜了一下，所幸还没等她说话，顾塬安接着道，“不过我们搜到了解药，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这伤口会比平时恢复得慢上许多。”

　　他终于回望向时楚的眼睛：“但总会没事的。”

　　时楚长舒了一口气。

　　“那批刺客到底是谁派了的？”放下那颗吊着的心时楚问道，“你不是俘虏了一个活口吗？问出什么来没？”

　　说来那个俘虏之前一直好端端被押解在队伍之中，但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时楚发现时已将至睢州，本想着去问顾塬安，是不是让那人给跑了，结果后面一连串的事情挨个压下来，竟将这事忙忘了。

　　时楚就这样看着顾塬安眼底的光影一点点黯淡，他勾了勾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不重要了。”

　　“顾塬安，”时楚的面色很是严肃，她清晰的，一个字一个字唤他的名姓，被时楚完整的叫出名字，顾塬安莫名觉得脊背有点发凉，就在顾塬安有些紧张地看她时，她却倏然绽出一个绚丽的笑容。

　　“你猜这里是干什么用的？”她语调轻快，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

　　“还有这里。”指尖向下，划过修长的脖颈，越过盛放了上方筛漏而下的光晕的锁骨，停留在心口的位置。

　　她笑容应该是明媚的。

　　“你心里有什么，嘴里便能说什么，没什么顾头顾尾的，自己开心最重要。”

　　时楚的双手搭回顾塬安的肩膀上，光影闪动着，伴随着时楚的动作，那细碎的光晕落在了她的眼尾眉梢。

　　“你不说，我现在也不知道很多事情，但我知道，人要学会倾诉，学会表达，我们每个人都有表达期许的权力，有说出自己痛苦的自由。”

　　时楚语气很轻，慢慢说着，说得很认真，这些确实是她的心底话，为了任务，她希望顾塬安最终得到完满人生，为了本心，她也希望。

　　“当然，很多事情要慢慢来，如果你现在还不能完全做到，你可以先从我这儿入手啊。”时楚真诚地给着建议，“你在我面前大可有话直言，有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有什么期许啊愿望啊也大胆地说，可以吗？”

　　或许是时楚的目光过于灼灼，顾塬安觉得自己的面颊愈发地熨烫，这熨烫还牵连着他的心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不自觉地鼓动着，激动的，悸动的。

　　他如被蛊惑般不自觉地点了头。

　　又是几柱香的时间，在这过于不堪简陋的环境中，时间过得尤为漫长。

　　替顾塬安简单处理好伤口，外头的光影似乎又黯淡了几分。在洞穴中屈身太久，时楚感觉到双腿都失去了知觉，微微动一下便麻得厉害。

　　顾塬安小心翼翼地拨开覆在洞口的草丛，确认无误后一跃而上，再转身将时楚拉扶了出来。

　　时楚忍着僵麻的双腿踉跄了几步，实现落在枯败的杂草间，只见其间血液已干涸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