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乌托南瓜

9、死党和班长 初三之前班

　　初三之前班里的班级职务不是固定的，班长一个月一换，但进入初三，老师考虑到要升高中，就把班长副班长那些都固定了下来。而刘帆，就是一整个学期的班长。
　　关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刘帆这个班长好像看不顺眼她，她很疑惑，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了。刘帆总是时不时没话找话嘲笑关懂的身材体重，衣服以及脸上的痘痘。不过关懂也没往心里去，因为他们的交集几乎没有，只要不是太过分，关懂想想还是能忍的，对关懂来说，没有什么能比顺利平静中考上高中还要更重要的事。
　　如杨闯所愿，自他和关懂打好商量之后，他每隔一两次都会叫着关懂去看球，关懂被叫的烦了，就会答应或者一口回绝，但每次她都会乖乖跟着去，去的次数多了，倒是和杨闯的两个死党混了个八成熟。
　　死党之一：名叫欧阳奇，就是那位给杨闯递水的小子，人如其名，奇奇怪怪，一顶蒙奇奇的发型，尽管身材微胖有大肚腩，但出奇的喜欢穿衬衫，关懂问他为什么，他美其名曰这样显得阳光博学。
　　另一位：程旭，是欧阳奇嘴巴上的锁链，经常拦着欧阳奇“祸从口出”，相较于欧阳奇的絮叨跳脱，程旭沉稳很多，“沉稳且暴力”，这是关懂在看到过他经常动不动给欧阳奇语言且行动上的暴力威胁之后给他的评价，关懂把程旭的行为称为“暴力美学”。
　　关懂之前把自己的“透明人设”塑造得有多成功呢？即使是杨闯身边的朋友她也不会主动去认识，在初三才和那两位熟悉起来就可以看出来，以至于在熟悉了之后，那两位，尤其是欧阳奇，经常带着做作的哭腔冲着关懂嚷嚷：“你这个骗子，你欺骗了我好多年的感情，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呜哇啊啊啊.......”，这个时候程旭就会跳出来捂住他的嘴，“你丫可小声点吧，不知道还以为人家关懂怎么你了！！”
　　“怎么我了，你说她怎么我了，她......她在我幼小的心灵上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啊。”
　　“差不多得了啊，你再这样，我就锤爆你狗头......”程旭说着说着就扬了扬拳头。
　　欧阳奇总是很识趣的马上闭嘴。
　　关懂有时候看着这俩人一套操作下来，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他们“打情骂俏”的工具人，完全没有参与感。

　　这天，杨闯又叫着关懂去看球，说是一定要去看，这次是一场比赛。
　　关懂和两位活祖宗在场边站着，周围挤满了人，她依稀看见场那边好像还站了几个老师，抱着胳膊注视着场内的情况。
　　转回场上，两边分为红队和蓝队，杨闯是红队队长，另一边站在最前面的是刘帆。刘帆比杨闯高了大半个头，还要更瘦一些，从关懂这个方向望过去，这俩人根本不是在一个level。好在关懂知道杨闯弹跳力很好，不然还真是觉得杨闯必败无疑。哨声响起，篮球扬起落地，杨闯传球给队友，队友一个假投球又把球传回了杨闯手里，杨闯运球过人，眼看到了篮球框底下，说时迟那时快，刘帆飞快的跑过去，在前面拦住了去路，杨闯虚幻一枪，闪了过去，球从刘帆□□带过。三步上篮，杨闯投球，进。场上一片欢呼“好球”。
　　杨闯回跑看向关懂那边，朝他们挥了挥手，关懂大喊：“加油！”旁边那俩人被关懂吓了一跳，欧阳奇用肩膀撞了一下关懂，“吼呦，你咋回事，这还是你第一次喊出来吧，以前杨闯进球让你喊你都不喊......”
　　“你管得着吗？”关懂一直看向场子里，根本没看欧阳奇。
　　旁边程旭：“对啊，你丫管得着吗？”
　　欧阳奇欲哭无泪，无语道：“你们俩可真是杨闯的亲人，说话都不带拐弯的。”
　　进球后，刘帆看着杨闯挥手，也朝那边看了看，便看见平时从来没有太多情绪不多说一句话的关懂正在大喊加油，他一边诧异一边清楚地知道，这句加油根本不可能是给自己，他望了望奔跑的杨闯，毫无道理的胜负欲占据他的心，他弯下腰低头紧了紧手，又看向关懂，默默说了句，“你就看着杨闯怎么输给我。”
　　关懂看不太懂球，但不至于一窍不通，起码她还是知道进了哪个球框算红队赢，来来回回几个回合之后，目前比分15：12，蓝队略微领先，场上双方势头仍不减，连场外看热闹的老师们都松开尊贵的胳膊挥舞起来。关懂却有点累，一直喊着实有点费嗓子费体力。
　　关懂敲敲欧阳奇的胳膊，示意他附耳过来，“欧阳，我坐那边歇会儿啊，有啥事了你叫我。”
　　“啊？啊你去吧，看看你这体力......啧”
　　关懂翻了个白眼，走开的时候还听到身后，程旭：“你的体力有好很多吗？看看你这肚子。”
　　她说是走开了，但其实离场边并不远，她在五米开外的一个花坛边坐下，只是看不清场里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关懂发现场边人群的反应好像有点不一样，不是欢呼不是叹气，而是有些躁动，她连忙走过去拨开人群，只见场中央一群人正在拉着架，连看热闹的老师都下场了。正中心，分明是两队的队长，一边叫嚣着，老师你怎么不吹哨，他犯规；一边大喊，我哪里犯规了，你眼看着要输就这样诬陷我？老师拉开了双方，眼看着比赛没办法继续，所以就吹哨比赛中止，改天再战。其实哪有改天再进行同一场比赛的道理，这场比赛就这样无疾而终。
　　杨闯和刘帆是挺好的哥们，平时打篮球经常一队，玩玩闹闹，那天不知怎么回事，刘帆疯了一样逮着杨闯围追堵截，直到杨闯受不了推了一下他，这场闹剧才开始。这是关懂后来听欧阳奇说起的，她在比赛收场之后还去安慰杨闯，“好啦，都是哥们儿，别往心里去。”
　　杨闯自己也很迷惑，他搞不懂当时刘帆的操作。不过杨闯心宽体胖，没多久这件事就翻篇了。
　　后来一段时间，杨闯和刘帆打了一架，不过这一架倒是把两人的关系打好了，男孩子们，情绪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有时候关懂也挺羡慕他们，有这么多不打不成交的朋友。
　　但是关懂对刘帆，印象还是不好，始终如一保持着“敌进我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原则，跟欧阳和程旭关系倒是处的不错，只有刘帆，在刘帆出现的场合关懂准不见。
　　刘帆倒是和关懂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提，杨闯有次很没有眼色，“关懂，我总觉得你和刘帆就是那种天生不合的人......”关懂打断他，“闭嘴，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我难受。”
　　杨闯：“嗐，真好玩，他也不让我提你。”
　　关懂把杨闯拉到一边，“如果你每天都要见到时不时总要找到机会找你茬的人，你烦不烦？嗯？”
　　“那也......确实。”后来杨闯便不再说。
　　直到......
　　那次，关懂正在座位上和女同学玩闹，动作幅度大了点，不小心踩到了路过的刘帆，关懂也不知道是谁就立马道歉，脑袋都没有抬一下，“对不起哈......”，旁边那人并没有离开，他开口道：“果然啊，就这点素质，跟你妈一样。”语气中满是不屑。
　　关懂怔了一下，抬头看向说话那人，眼睛里已经没了笑意，她恍然明白了刘帆一直针对自己的原因。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刘帆不退反进，“再说一百遍了又怎样，我说的是事实。”
　　关懂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怎么刘帆了，难道是家长之间的矛盾？关懂向来极其厌恶掺和父母以及他们家长之间的事情，她觉得很烦，但是她更讨厌的是有人说自己的父母不是，更何况是刘帆这种屁事不懂的小屁孩儿。
　　她有个非常气人的技能，百试不爽，关懂突然噗嗤笑了，轻声吐出，“哦，你妈又怎么样呢？把儿子教育得随意编排同学的父母，人品就不恶心吗？”
　　关懂自问从来没有惹过别人，尤其是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班长。但这并不意味她是个任人拿捏的小绵羊。见刘帆脸色通红，她就知道，方法奏效，刘帆还没有来得及反击，只顾朝关懂：“你！”
　　关懂追问：“被我说到痛处了？你也知道自己不咋地吧，”她见刘帆握紧的拳头，“怎么，你还要打我吗？有本事你就打啊......孬种。”她瞪着刘帆，只觉得好笑。
　　物极必反，话说的太过反而起反效果，关懂怎么也想不到，刘帆真的动手了，旁边的同学呆若木鸡。“你别以为我不敢！”但还好，刘帆尽管恼羞成怒，还是保留了那么一点点理智，只是拿旁边被拆散的板凳腿敲了关懂的胳膊。不重，但足以羞辱被打之人。一旁不远处的杨闯呢，过分了解关懂，从刘帆一开始扯到关懂妈妈时他就知道，自己根本劝不住关懂，而刘帆，也根本不会做的太过分，所以根本没插手这件事，直到他看到那个板凳腿落在关懂身上，只想着：完了。
　　只见关懂满脸惊诧，片刻又马上恢复如常，只有那双目渐渐变得通红。
　　刘帆霸道惯了。关懂不是他打的第一个人，说白了，这人疯起来男女不忌。但他万万想不到，平时闷不哈的关懂会反击。只见关懂一个健步上去抬起脚踹到刘帆的肚子上，刘帆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到了地上，连带着旁边的书桌倒了一大片。
　　杨闯见这势头发展不太对，便冲过来拦住从地上站起想马上冲向关懂的刘帆，“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一边说着一边喊欧阳奇他们，“你丫傻子啊，还不拦着关懂！”
　　这时，闻讯而来的老师到了教室，看着满地狼藉，“别打了，打架的都到我办公室！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