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乌托南瓜

13、出糗 关懂在后面

　　关懂在后面拉着杨闯的衣角，步履蹒跚，她的脚现在每走一步真的就像走在了针上。她心里除了心疼自己的脚之外也没啥其他感觉，但她走着走着渐渐觉得前面的杨闯，好像有点不对劲。
　　“太黑了太黑了，哎呀妈呀这也太黑了。”尽管声音很小，关懂还是听到了前面在嘟囔着什么。
　　她正打算给杨闯壮壮胆，但脸上突然浮现坏笑。她渐渐松开手，放轻脚步。
　　杨闯正在强壮镇定，往前踱步着，竟然也没注意到后面的声音消失了。
　　“关懂你确定这样走是对的？你确定吗？”
　　后面无人应声，杨闯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杨闯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本该抓着他衣角紧紧跟着的关懂哪里还有人影。
　　他杵在原地，身体僵硬着，连带着手电筒的光都在小幅度摇晃，慢慢的，连声音都在打颤。“关懂？”
　　周围寂静的吓人，片刻后，他发现旁边的树丛中好像有东西一闪而过。
　　“谁？”
　　他摇着手电筒一扫，仿佛看到了一张人脸，白的吓人，好像还烂了几个洞。
　　虽然不信鬼神，但此时，杨闯还是被吓的不轻。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做起了心理建设，祈祷睁开眼，什么都没有，关懂还在自己身边。
　　关懂在草丛里憋着，见外边的那位着实被吓到了，便于心不忍，关键是她被咬了几个包，再不出去估计周围的小虫子都要吃饱了。
　　她悄悄的走出去，在杨闯前面一米处站定，咳嗽了一声，“咳咳。”
　　“啊啊啊啊！！！”
　　杨闯一蹦三米远，他把光怼在了关懂的脸上。见他这个样子，关懂忽然明白过来，自己脸上的泥还没擦。
　　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她上前搀起杨闯，说：“你真吓到了？”
　　“......”
　　虽然说出来有点丢人，但确实，关懂凑近杨闯时，分明看到了他眼底汇聚的泪水。
　　他一直看着关懂，眼底有惊惧，有放心，有委屈，错综复杂，硬生生的把关懂给看内疚了。
　　“我错了，闯子，我错了......我不该......”
　　“呜呜呜~~~你可太吓人了......你还抹泥......你学坏了......啊呜呜呜~~~”杨闯嚎啕大哭。
　　尽管在关懂眼里，他抹眼泪的行为着实有些夸张，但奈何这次是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便抬手要给他擦眼泪。
　　“你听，是不是有小溪流水的声音。”关懂深谙，转移话题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之一。
　　“哪有？”杨闯侧耳屏息。
　　“你别出声，仔细听听，肯定有。”
　　安静下来，只依稀听得旁边不远处有水流呼啦啦流过的声音。
　　“好像是真的有啊！”
　　“你想去看看吗？我带你去~”关懂把他扭回来看着他。
　　“那还不快走......”杨闯没等关懂回话，立马抓住关懂的胳膊，就要往前走，“我抓着你，我看你还吓我。”
　　两人打着手电循着声音走了一会儿，果然在前面看到了一条“小溪”，姑且称之为小溪，是因为真的太细了，哪怕流水都是扣扣搜搜的，位置还极其隐秘，隐藏在草丛中，旁边的树丛长得繁茂，哪怕是白天，没有注意，这条小溪估计也很容易被忽略。
　　关懂拉着杨闯准备下小路去小溪旁，“走，我们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小鱼，说不定还能有萤火虫呢。”关懂向来喜欢这些，有一次下小雨她在墙外小树林里积水的水坑边玩了一个下午，只因为里面有些小蝌蚪，她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给小蝌蚪重新造了一个大别墅。
　　她率先甩开杨闯的手直接下去，回头给杨闯招手。在手电筒侧光的映衬下，杨闯看了看她的脸，便跟了下去。
　　“这水干净吗？”杨闯问。
　　“应该是干净的吧。”
　　“你洗洗脸吧。”
　　“......”
　　关懂扭头，正对上杨闯不怀好意的目光。如果杨闯不提这回事，她几乎已经忘记自己脸上还有已经干涸的泥巴。
　　“说实话，有点吓人，”杨闯目光灼灼，看似非常坚定的想要关懂洗脸，“你洗洗吧。”
　　正当她准备弯腰捧水，关懂突然觉得小溪对面茂密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穿过，把地面摩擦的嗞啦作响。关懂就觉得那东西好像爬的飞快，又突然没了声音。
　　还没反应过来，关懂只一抬眼，就与那东西来了个深情对视。
　　一条小绿蛇。想来它是在关懂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在草丛里，只是隐蔽的太成功。
　　显然，旁边的杨闯也注意到了关懂的异样，正当他开口询问，还没来得及出声却循着关懂的视线看到了已经站立起来的“竖长条”。
　　两人一蛇，静静对峙着，只有杨闯，慢慢走到关懂旁边拉拉她，却拉不动。
　　这时的关懂，头皮发紧，灵魂已经出窍。她一向不害怕鬼神，却对蛇害怕到了极点。一到真正害怕的时候，关懂的四肢几乎就不是自己的，冻在原地，僵硬的躯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尽管这样，关懂仍会不服输的一直看着她害怕的东西，貌似这样就能尽可能的不害怕。
　　杨闯拉不动她，便伸手拽她的胳膊，这触感，分明是满胳膊的鸡皮疙瘩。
　　他慢慢环住了发抖的关懂，一边轻轻一下下抚着她的胳膊，一边同关懂一起和小绿蛇对视，企图一起吓跑它。
　　过了一会儿，小绿蛇想来觉得没意思，便慢慢沉下了高昂的头颅，慢悠悠的走开了，那眼神在杨闯眼里竟带有一丝不屑和嘲讽。
　　——关懂看着蛇爬进草丛不见，慢慢呼出了压在胸口的一大口气，“呼.....呼.....妈呀，吓死我了。”
　　杨闯反应过来，立马放开关懂，可下一秒，关懂就滑了下去，坐到了地上，那小石子硌得她屁股生疼。
　　“哎呦，你干嘛啊，我没被吓死都要被硌的疼死了......”关懂木然的说着话，显然还是没回过神来。
　　一旁的杨闯没被小绿蛇吓着，倒是被她吓得不轻，那出窍的关懂分明人神不分，脸色煞白，除了那一身的鸡皮疙瘩之外，他几乎都以为刚刚怀里的那个人连呼吸都停止了。
　　杨闯一时没回话，也在旁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
　　小路上有脚步声传来，杨闯清晰的听到那声音急切的不像话。
　　好在小溪离小路不是很远，过来的那人打着手电扫到了直愣愣的坐在那儿的两人。
　　刘帆走过去，正准备叫杨闯，只见杨闯一个手势在嘴边嘘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刘帆虽然心急到马上要爆粗口，但还是耐下性子没吭声，因为他发现在杨闯前面坐着的那人始终没有回头。就那么坐着......
　　他走到杨闯身边蹲下，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被吓到了。”杨闯貌似也没心思多说什么。
　　这时关懂听到了声音。回过神来。扭头看向问话的人。
　　这一扭头不要紧，直接让刘帆噗嗤笑了出来。他也顾不得这一路找人急到想骂人的事情，只觉得现在不笑出来都对不起那张脸。
　　他指着关懂，“你......你哈哈哈哈哈，”捧腹笑倒，“你的脸怎么回事，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
　　关懂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脸，脸上已经干涸的泥巴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抖了抖，白了刘凡一眼。
　　“我们赶快走吧，我歇过来了，不要在这里停了。”她对杨闯说道。
　　“你行吗？”
　　“我是谁啊，怎么可能不行！”关懂边说边起身，还是脚软踉跄了一下。一旁的刘帆也止住了笑声，他看着关懂硬生生的挤出来的笑容实在太碍眼。
　　重归小路。
　　“咳，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不能私自离队吗？”刘帆一本正经的开始说教。
　　关懂心绪刚稳定了下来，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她和杨闯对视了一眼，用眼神告诉杨闯，“我不想说话”。
　　好在还有杨闯这个中间人在这里，不然关懂还能和刘帆打一架。
　　“我们两个不是离队，是暂时掉队，而且也不是私自，我们是两个人一起的。”杨闯回答刘帆，但眼神仍然瞅着关懂脚下手电筒打出的聚光。
　　刘帆正想说话，便听到与他隔了一个人的关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顿时无名火起。他心想刚刚自己的着急实在是个亏本生意，太过幼稚，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俩人，结果没有一个人体谅。
　　一旁的关懂也注意到了刘帆貌似情绪起来的预兆。
　　“谢了，谢谢你出来找我们俩。”关懂有时候对能预见的糟心事有紧急避险的天分，起码现在在这个状况下她还是不想起冲突，尤其是对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的人。
　　尽管这句话半真半假，但从关懂嘴里出来，就已经把刘帆的情绪压下去了一大半。
　　刘帆看了看她，顿时觉得这样也挺好，他怼了杨闯一胳膊肘，“下次别这样了......念在你们初犯我不跟你们计较，我好人做到底，待会儿老师那里我帮你们说，”他瞟了一眼关懂，接着小声问杨闯，“你们刚才怎么了？”
　　杨闯见磨不过他，便打趣道：“有人刚刚被一条特别细特别小的绿蛇吓着了，那场面......啧啧啧你都不知道，有人被吓到原地不敢动，还摔了一跤......”
　　“你可以闭嘴吗？”关懂的注意力显然转移到了正在明显调侃她的杨闯身上。
　　“明明就是啊，诶我说，我见你平常一副不怕神不怕鬼的样子怎么这么怕蛇啊哈哈哈哈......”
　　“我怕蛇怎么了？你不是刚才也被我吓哭了么？！”
　　“啊？你被吓哭了啊？”一旁的刘帆突然插话，语气轻快又充满调戏。
　　“我，我是装的，你当真以为我害怕啊，”杨闯一副誓死不认的架势着实有点好笑。“还有，你以为往脸上抹点泥就能装鬼？太low啦哥们儿。”
　　“原来你脸上这么脏是这么搞的呀。”刘帆又开始笑了。
　　关懂不懂他们，不懂这种所谓的“男子气概”。有点怕的东西怎么了？谁没有？又不会掉一斤肉。
　　“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我也有害怕的东西，就像刚刚的蛇，就算是再小的蛇我也会害怕，还有蜈蚣、毛毛虫、黑色的甲壳虫......爪子特别多的、身体蠕动的，我都会害怕。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被吓到的时候你把我装麻袋里扛去卖了我估计也动不了，你说是不是挺可笑的......”关懂认真的调侃自己，声音浅浅的，好像是说给他们听，又好像是说给自己。
　　她突然的认真让一旁听她说话的两人笑容渐渐消失，两人都觉得，刚才说话的关懂虽然在笑着，但总感觉莫名很悲伤。
　　空气一时沉寂，还是关懂率先打破沉默，她抬头望望夜空，“你们看，好多星星，在家里根本看不到这么多星星。那是北斗星吧？”她指着头顶最亮的一颗星给他们看。
　　刘帆：“才不是......吧。”
　　杨闯：“就是啊。你认不认识星星啊？”
　　刘帆：“......你丫才认不出来好吗？那分明不是，我可是看过很多天文书籍的。”
　　“看过就表示你什么都知道吗？那分明就是，你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半瓶水不满还乱晃荡......”
　　“嗨，我还就不信了，回去我找给你看，你记清楚那颗星，关懂你也记清楚，你是证人，我们俩打赌。”
　　“谁要跟你打赌。”
　　“......不敢就说不敢......”
　　“......”
　　关懂听着他俩的对话，实在是太过幼稚。便不再听他们说些什么，她只顾抬头看天，数了数那又白又胖的月亮周围的星星，觉得他们有点寂寥的迷人。
　　“要是有萤火虫就好了，可惜了。”
　　刘帆接话，“不可惜，你身上就有一只。”
　　“啊？不会吧，在哪？”关懂立马低头环视自己。
　　刘帆伸手，轻轻从关懂身上捧下了一只发光的虫子。那光太过微弱，连身边不太近视的杨闯都没有发现。
　　“回头我找个小瓶子装起来，应该很好看，你要吗？”
　　“哦。我不要，你留着吧......”关懂嘴巴轻抿，留恋的眼神在刘帆手上停留了一会儿。
　　刘帆笑了笑。轻轻地捧着那只发光的小虫子，连脚步都有几分小心翼翼。
　　三人走着笑着，关懂呢，一会儿就不知不觉走到他俩的中间，迷糊过来就立马往边上走，谁也没在意。那段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关懂说的没错，他们穿过小路尽头的竹林小道就看到了已经在草地上修整的大部队。
　　关懂他们主动和老师说了一下原因，认错态度十分良好，老师啰嗦了几句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顾让他们早点进帐篷休息。
　　晚上，关懂和李洁说完话正准备睡觉，就听见外边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心大的关懂自然没放在心上。只听见脚步声在他们帐篷外停了下来，接着一个人小声的叫着：“关懂？”
　　“嗯？谁？”
　　“我......”
　　关懂瞬间听出了是谁。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的出去了。
　　那人从背后拿出来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有只发光的虫子在飞，光芒甚至比刚被捉住时更亮了。
　　“给。”
　　关懂盯着瓶子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他，“确实挺好看，给我吗？”
　　刘帆内心吐槽着：那不是废话吗？都这样了你还问是不是给你的。
　　他虽然嘴臭，但自从那次“切磋”了之后他知道，关懂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便只能嘴上留个把门的。
　　“嗯。给你的。”
　　“你怎么想的？”关懂有时候脑筋短路，总是会不合时宜的问出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问题，直白到令人尴尬。但她的眼睛目光灼灼却也是真的好像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人那么讨厌她。
　　“......我......”此时的刘帆实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知道她喜欢就是想送她吧。
　　“这小玩意儿我留着也没用......它是从你身上逮下来的，你就得对它负责。”语气一沉。“说给你就给你，哪里那么多问题。”他把瓶子往关懂手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谢了。”关懂看着瓶子微微一笑，欲言又止，“这个瓶子也挺好看的。”
　　“嗯。没事，你进去睡吧......我走了。”步伐紧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