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冽冽》天与天蓝

5、第 5 章

　　也许那声谢谢有魔力，周彦常常不自觉的想起。
　　似乎自从认识问西以后，周彦的周围总是充满了问西的身影。
　　从此只要有人说起历史系，有人说起烤肉饭，有人说起某某男生长得真好看，周彦都觉得那是在说问西。

　　临近寒假的一个多月，周彦在导师的推荐下参与了一个实践设计项目。
　　周彦几乎整天都忙碌在设计小组的工作室，闲暇时间也在翻阅资料或者研学相关的案例。微信群里吵闹了好多天艾特他出来活动都约不出来。
　　所幸有所成就，赶在学校放寒假的前一天，周彦和设计小组的成员一起提交了最终的设计方案。

　　回到寝室周彦蒙着被子睡了一整天。
　　学校里到处吵吵嚷嚷，整个寝室楼道都是寒假离开的告别声。
　　手机铃声在耳边响个不停，周彦迷迷糊糊的接起来。

　　“哥，我们都收拾好了，马上到你家，你到了没？”
　　李大海似乎很兴奋。

　　“几点了？”周彦含糊的问。

　　“我的哥，你还在睡啊，马上六点了。”

　　周彦这才想起，早上自己的确接了李大海的电话，答应了晚上六点大伙儿一起去他公寓，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喝酒打游戏。
　　“好，你们到了就先进去，密码594111。”

　　周彦起床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开始整理寝室里的东西。
　　寒假很长，他却没什么要带的行李。
　　最终只用一个背包收拾了一些需要带走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其他的生活用品和衣物，公寓里一应俱全。

　　离开寝室时已经快天黑，整个学校只有零星几个楼层有灯光，总是喧闹的科技大学因为寒假人去楼空异常安静。
　　停车场更是空旷，周彦的路虎孤零零的停在那里。
　　走到驾驶座周彦发现侧后方停着一辆机车。
　　很突然的，周彦想到了问西。

　　那次在宋苒苒家时，明明是来送餐的，问西就是骑着这样一辆机车。
　　长腿跨在机车座上，利落的扣上一个明蓝色的头盔。
　　他始终只有一个背影，在漫天风雪里，似乎是刚刚自那栋别墅推开门外出兜风而已。

　　周彦低头，不知不觉弯了嘴角。
　　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在一片车灯的映照下对着飞起的尘埃低笑，像是看到了美妙的风景。

　　周彦的公寓所在的小区离科技大学有一段距离。
　　十五分钟后停好车，在路灯的映照下，没有任何预见，周彦又见到了问西。
　　问西是说过的，这个小区不送餐。

　　看起来并不是来送餐的，问西背着一个白色的斜挎包，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从周彦的车旁边走过，似乎一阵冷风吹起，问西拉高了胸前的拉链，脖子缩进衣服领子里，然后加快了脚步，转眼消失在周彦视线里。

　　周彦看了看副驾驶座位上的那条围巾。
　　看起来暖暖的米白色，很适合问西。

　　周彦一个冲动，拿起围巾往问西转弯的方向追上去。
　　问西转弯后面的区域，是小区的一片低层花园洋房，周彦一栋一栋的走过去。
　　终于在其中一栋的楼下发现了问西。

　　问西没有开门上楼，只停在楼下的信件箱，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对着其中一个信箱投了进去。
　　路灯下的问西白的发光，投完信封的他仰起头看向楼上，满意的舒了一口气。

　　周彦又看了看被自己握在手上有些凌乱的围巾，放在胸前小心的叠好，用手把刚才的抓痕抚平。

　　身后门禁打开的声音响起，传出一个女生清脆的声音。
　　问西猛的转身，面向信箱，低头躲避。

　　“哥？”
　　女生突然停下，盯着问西的后背确定的问。

　　问西缓缓转身，眼里一片惊慌混乱。
　　“阿姨，樱樱，好久不见了。”

　　“问西？你怎么来这里？”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而是你怎么来这里。
　　年长的女人语气充满厌恶的质问。

　　“我……”
　　问西有点无措，低着声音说不完一句话。

　　“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女生上前搂住问西的胳膊，仰起脸盯着问西。

　　年长的女人一把拉开女生，面色铁青。
　　“叫什么哥？把你害成什么样子你忘了？”

　　“妈！你别说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哥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多想他嘛！”
　　女生红了眼眶，甩开她妈妈的胳膊踮起脚拥抱了问西。

　　问西呆呆的站在原地，垂着的手臂慢慢抬起。

　　女人突然抓狂的扯开女生，转身甩手给了问西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问西没有准备，侧着身子踉跄了一下。

　　周彦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问西。

　　“妈！你为什么打他？”
　　女生呜咽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女人憎恶的盯着问西，冷笑一声。
　　“以后别再出现在樱樱面前，这里不欢迎你！”

　　周彦无法忍耐。
　　“这位阿姨，您说不欢迎就不欢迎，这整个小区都是您家的吗？好巧我也住这里，问西天天来我都欢迎……”

　　“别说了……”
　　问西声音很轻，可周彦就是觉得他在很坚决的阻止自己。
　　“别哭了樱樱，以后…以后我再来看你。”

　　“哥！妈你别拉我，哥！哥！你留个电话，我找你！”
　　女生挣脱女人的手，抹着眼泪拦住问西。

　　“不了樱樱，你要乖，听阿姨的话，我走了。”
　　问西眼里是从没见过的酸楚，他声音有些颤抖，一个一个后退闪躲，匆匆拉着周彦离开。

　　原本要出门的那对母女经过这一遭拉扯着打开门禁又折返回去。
　　耳边女生的哭喊渐渐消失。

　　问西突然停下脚步，弯下腰大口呼吸。

　　“怎么了？你没事吧？”
　　周彦紧张的问。

　　问西喉咙紧缩，想扯开脖子上的拉链，却双手发抖，怎么也不行。

　　周彦立刻上手帮他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扶住他的胳膊，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轻抚他的后背。
　　“哪里不舒服？能说话吗？去医院好吗？”

　　问西没有抬头也说不出一个字，只颤抖着摆摆手。

　　“先去车上，我背你！”
　　没有询问问西的意见，周彦拉着问西的胳膊，一个弯腰轻松的把他背起来。

　　问西侧脸趴在周彦肩膀，闭上眼睛慢慢呼吸。

　　快步回到车上，周彦把问西放到后座，又打开车里的暖风，焦急的观察着问西。

　　“怎么样？还好吗？”周彦小声问。

　　问西仍然呼吸微喘。
　　“没事……一会儿就好……”
　　他声音很低，面色有种病态的潮红。

　　周彦不敢开口说话，甚至放慢了自己呼吸的频率，像是怕自己的呼吸阻碍问西汲取氧气。

　　问西似乎是累了，靠着后座侧仰着头，很快阖上眼睛睡了过去。

　　看着他脸色逐渐好转呼吸也渐渐均匀，周彦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有发动车子也没有离开，周彦就这样守着问西。

　　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周彦匆忙的掏出手机摁了挂断。
　　是李大海打来的，过了这么久，一定又是催促周彦怎么还没到。
　　周彦小心的点开微信敲字回复。

　　“有点事儿，晚点回去，家里什么都有你们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