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人》恶土出太岁

27、第二十五章

　　赵青仁被不苦裹在怀里，饱经病痛折磨的身子时不时的就要抽搐一下，他因了腔子里一颗无处安放的心脏无意识的蹙起了一双细细长长的眉，晶莹透亮泪珠子要掉不掉的挂在纤长的眼睫上。不苦疼他，最见不得他难受，他取了丸药压在九公子香软的小舌之下，给他揉了会儿心口，方像哄婴童一样将他拖了起来，试图哄他入眠。

　　“不苦，”赵青仁失了焦距的瞳仁缓缓回聚，他费力的抬起自己修长的脖颈，却怎么也看不到不苦的脸，“我……好像……看不见你了。”

　　赵青仁觉得就好像是有一块黑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昏沉的暗夜笼罩了一切，阻挡了一切色彩的摄入，他觉得有些新奇，甚至算是兴奋，却在面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与不安。

　　不苦的心狠狠往下一沉，他顾不上旁的，抖着手在他的小公子面前晃动，男孩昔日温润的眼失了神采，雾蒙蒙的瞳孔一点动静也没有。

　　“无妨。”他将九公子狠狠压在怀里，红了眼眶，抖着声音，不知是在安慰赵青仁还是在自欺欺人，“无妨，奴马上就去找太医，奴马上就去找，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赵青仁被他箍着身子，憋的险些背过气去，他本就生的娇贵，哪里受得住不苦这样大的力道。周遭的嘈杂渐渐远离他的耳朵，在不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长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又谣曰：“凤皇，凤皇，止阿房。”坚以凤皇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乃植竹数十万于阿房城以待之。冲后为寇，止阿房军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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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雌一雄，双飞入紫宫……”

　　赵青仁猛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依旧是漆黑一片，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子却如深入泥潭般的一点儿也动弹不得。梦中的古文犹言在耳，此文出自《资治通鉴.晋纪二十八》，讲的是西燕宣威帝慕容冲曾与其姊清河公主共侍苻坚之事，他莫名觉得心慌，虚浮的汗水几乎要把他全部浸透。

　　“公子醒了？”

　　虽说现下已是夜半，赵青仁弄出的动静又小的吓人，可苏浅婴却依旧惊醒过来，这是她给九公子守的第二天夜，她真的不敢相信她的九公子真的足足睡了两天两夜。

　　“赤元，莫哭。”

　　女人的声音欣喜若狂，还夹杂了些许遮掩不住的哭腔，赵青仁竟然听的有些心疼，难得对自己有了质疑，让这样年纪的姑娘伺候他一个行将就木的病秧子，着实对她太过不公。他微微阖了阖嘴皮，只从嗓子眼儿里发出微弱的气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