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月如栩》疏影重觅

5、我还真想感受一下被推到浪尖，受万人瞩目的滋味。 万韫握

　　万韫握着万辞送给她的金镂小刀，右手止不住的将小刀抽出来，又重重的插回去。来回多次，把一旁围着她的数位内侍官看的是心惊肉跳，生怕这位小祖宗一激动，自己就要命丧于此了。但眼下的事乞月节的事，比自己性命更要紧。内侍孙久只好小心翼翼的问道：

　　“五殿下，您看...这乞月散福的事就拜托您了？”

　　“我不会跳舞啊。况且，我记得以前也没有这个环节呀。”

　　看着一脸疑惑的万韫，孙久也不解其意。他只好解释道：“小殿下，置办乞月节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乞求神女眷顾大景，散福祉。定安邦。这神女之姿必须由大景最尊贵的女子展现。这个环节每年都是乞月节的重中之重，往年神女都是三殿下扮演的。您忘了？”

　　万辞听到这，尴尬的笑了笑。往年的乞月节，国宴开到一半，万辞就带着她开溜了。谁知道还有扮神女这一部分。她看着孙久额上浸出的冷汗，也知道他们在万辞的手下做事，这日子过得定不容易。可若是答应下来，岂不是给自己没事找事儿？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万辞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孙久见到万辞向见到救星一样，连忙上前向万辞行礼，随即站在了万辞的身后。万韫正一腔怒火没地儿发泄，正准备向万辞倾泻苦水时，万辞瞅准时机抢先一步说道：

　　“小五，扮神女又不是让你真的跳舞，只要你站上去，甩两下袖子，意思意思就好了。”

　　孙久是历年负责乞月节事务的内侍总管。自然极其信奉乞月神女。听到万辞对神女如此散漫的态度，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只得低声喊道：“四殿下，慎言啊。”万辞见到他这般紧张，淡淡笑笑，说道：

　　“乞月神女若真有安邦造福的本事，京都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逃灾的难民呢？”孙久一时之间也噤了声。万辞摆摆手，对他道：“小五已经答应了，你们去忙吧。”孙久听到这话，长舒一口气连忙退下，生怕她再改了主意。

　　等到孙久走后，小五连忙抽出被万辞握住的手。说道：“四姐，你掐我做什么？我还没答应呢。”

　　万辞并不理会万韫的抱怨，问她道：“知道曹成当街被人暗杀那件事吗？”

　　万韫点点头，不知道自家姐姐为什么突然聊到这个。便说：“据说是这位曹刺史贪了朝廷发的赈灾饷银，民情激愤，才招致这等祸事。所幸没刺中要害，正在养伤。现如今，户部侍郎韩奇和一众大臣都要求严惩曹成，以安民心。”

　　万辞却摇摇头，她附到万韫耳旁低语了几句。万韫吃惊的望向万辞，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万辞敲击着桌面，向着万韫轻轻挑眉，说道：“小五，干不干？”万韫脸上有些踌躇，她犹豫的说道：“这事儿如果成了倒还好说，如果没成功，你可就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了。”

　　万辞却伸了个懒腰，慵慵的说道：“这样才有意思啊，我还真想感受一下被推到浪尖，受万人瞩目的滋味。”

　　“我听你的。”既然万辞这么有把握，万韫也放下了心。

　　乞月神女是大景最为信奉的神祗。传闻，千年前，人间水患旱涝灾害频繁，后乞月神女降临，降下福祉，才缓解了人间灾情。却不曾想违背天道，降下天罚。化作神女峰，永筑人间。这乞月节正是为了纪念乞月神女而作，是大景最为盛大的节日。

　　万辞闲暇时，跟着行脚帮去过汾州，顺便瞻仰了传说中的神女峰。传说中，这神女峰似人形，远远望去，更能看出神女舞动之姿。可是万辞近看远看了半日，也没看出个人模样。

　　可见，传说大都不可信。

　　再说这京都的乞月节，百姓倒是将这千年的传说当了真，尽心操办节日之事。不敢有丝毫怠慢。可对于那些皇城之中的臣子们来说，乞月节各地刺史皆汇于京都，是绝佳联谊之机。放的上台面的交易亦或是背地的勾当，这个时候，都是最好的联络契机。他们又岂会浪费？

　　若是小惠小利，元启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吃肉，总得给他们口汤喝吧。可是，人对利益的欲望就像是就像吃糖，第一次尝到甜头，就一定会期待着第二次，胃口也会随之膨胀。当然，其弱点和把柄也会渐渐显露出来，这时收网，才是最佳时机。元启帝深谙此道。万辞，也不例外。

　　今夜，街上已经流光溢彩，各式各样的灯笼扎的精彩绝伦，京都的夜空都被彩灯照亮，路正中，宝马雕车正缓缓在路中行走，皆是为明日的乞月节做准备。

　　万辞虽担着宫宴的差事，但她也只将明日宫里节宴的顺序和环节确认了下。至于场景布置，宾客名单，她自然全甩给了孙久负责，趁人们忙乱，她便扮作乞丐模样，偷偷的溜了出来。

　　她靠在城东街角的瓦墙上，百无聊赖的额看着人来人往的车马，空气里弥漫着香花露水，这香气熏得她有些不适，她便换了个位置席地坐下。

　　这时，一个乞儿向着她的方向跑了过来，对着她耳语几句便离开了。据那乞儿说，那一日周栩庭去天桥底下找她之前，有一个跟他长相有些相似，却带着半副面具的男子先于他从驿馆出来。后面还有人跟踪。

　　替身？万辞喃喃道。看来她之前猜的果然没错，周栩庭来京都，绝不只是乞月节的缘故。

　　周栩庭是夜阑阁的少阁主，而夜阑阁的阁主周清悟，在元启帝还是王爷时，曾与陈乾跟随元启帝左右，是他的左膀右臂。待登基后，陈乾任战南将军。而他因是文职，便被元启帝派往桓州，成立夜阑阁，负责修订各地藏书典籍，深居简出。除了前几年的乞月节来过京都外，便再没有看到过他的踪迹。

　　这样的一个人会被谁跟踪呢？万辞想了个来回，也没有什么头绪。不过就凭她与周栩庭接触的那两次来看，那只花蝴蝶这么执着于调查她，便绝对不简单。

　　她转转脖子，感觉有些困倦。但还是打起精神，朝着曹成的府邸走去。毕竟，明天乞月节她可安排了一出大戏。缺了主演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