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惶恐》沃特森

6、第 6 章

　　第六章 你居然能忍得下来？

　　我指着祁岚的脸大奇："祁将军这话说得奇怪！如今我沦为阶下囚，当然得想法子保命，难道坐以待毙不成？祁将军神色这般难看，倒好像有人要逼着你去与大唐皇帝陛下承欢似的？！”

　　此言一出，我心中立时大悔，肚子还饿着，按祁岚以往的脾气，听到这话肯定怒了，摸摸自己饿得扁扁的肚子，连忙补救，在自己脸上轻掴了两下，谄媚道："瞧我这张嘴，怎么尽瞎说！祁将军息怒，息怒！小人就一介草民，肚子一饿头就晕了，头一晕说话就不着调……”

　　她的脸色虽然更为难看了些，但并不曾大怒，连声音也难得的温柔："你……你不必如此，我这就去寻些吃食来！”

　　我点头如捣蒜，一脸恭敬的目送她离去，跌落回草铺上之时，禁不住沾沾自喜：难道说经过这三年命运的锤炼，我这拍马逢迎的手段更上层楼了？

　　平日倒是没见小黄对我有多受用啊？！

　　第二日里我吃饱喝足，心满意足与小黄坐在前往京城的囚车里。小黄摸摸我头顶包着的细白棉布，眨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奇怪："小忧，昨天我还看见你头上包着的白布脏脏旧旧的，一夜之间怎么变新了？”

　　……我能说这细白棉布是从祁岚的中衣上撕下来的么？

　　小黄听了大概会惊得眼珠子也掉下来吧？

　　祁岚从前恨我入骨，连我自己也想不通，现在竟然招惹来了她怜香惜玉的心肠，撕了自己的中衣为我包扎伤口。

　　我摸摸自己的脸，皮糙肉厚，肯定算不得美色……她当年对我使美人计的时候我色与魂授，如果是当年……如果是当年多好啊？

　　当年我恨不得为她肝脑涂地……

　　可惜了，昨夜她为我包扎头上伤口的时候，冒出一句话："依你的身手，这一棍应该能避得开，为何不避？”

　　那双温润的双目直直盯着我，这么多年我始终摸不清她的心思，如今也懒得再费心思，当即嘻皮笑脸："女色诱人呐！”

　　她在我头上敲了一下，一股血立时流了出来，我倒并无知觉，还笑得灿烂，她已色变，着急忙慌从怀里又掏出止血药，使劲往我头上倒，一边埋怨："你难道不疼的吗？也不知道避一避的……”

　　我如今身无分文，孑然一身，既无怨亦无恨，连牵挂也无，再不怕她谋算什么，笑着啃了一口她拿来的肉饼子，满不在乎道："不痛。早就不知道痛了。”

　　祁岚大怒，狠狠道："吴忧，别在我这里装疯卖傻！你是什么性子，当我不知道么？”

　　我继续啃我的肉饼，茫然的想，我是什么性子？

　　从前的吴忧对祁岚言听计从，誓在必得……那也不过是从前罢了。

　　从前早已化作了飞灰，随着时间慢慢飘散！

　　忽觉身上被扎了一下，其实是真的不痛，我照旧吃我的肉饼，想先饱了肚子再说，她却气急败坏地一把抢了我的肉饼扔到了地上，怒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这是人身上最痛的穴道，你居然能忍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