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惶恐》沃特森

43、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求赐婚

　　再醒过来，天光大亮，只觉全身的骨骼都疼，揉着酸痛的脖子随意朝殿门瞧一眼，昨晚紧闭着的门大开，殿内书案之后坐着个挺拨的身影，李淑德那张脸冷的可以冰镇西瓜，眼神朝我扫过来，吓得我急忙扭头朝殿外去瞧。

　　这一瞧却是愣住了。

　　石阶之下，直直跪着一个人，也不知道跪了多久。

　　我偷偷朝殿内瞧一眼，再对比外面这暖洋洋的太阳，觉得还是院子里跪的这个人容易亲近一些，于是拢了拢身上龙袍，大喇喇走两步，坐在了石阶之上，奇道：“祁将军，这大清早的，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今日是休沐，按道理不会有人来打扰李淑德啊。这祁岚当官当了多少年，真是越来越没有眼色了。

　　祁岚眸光复杂，在龙袍之上瞧了一眼。我坦坦然给她瞧。反正是皇帝陛下披给我的，又不是我偷来的。

　　她顿了一顿，这才道：“我来向陛下请旨，求陛下给我赐婚。”

　　我摸摸下巴，暗中叹息，这人要是真不想活了，想撞刀口也是极容易的一件事。

　　就算李淑德再不待见杨玉，那也是有名号的妃子，怎么能随便赐给臣下呢？

　　只是我如今与祁岚并未亲近到可以苦口婆心劝阻她的地步，只能怀着看热闹的心情，无比同情道：“我理解，我理解。玉妃娘娘若非进宫，定然早已与你比翼齐飞了。”

　　祁岚瞧着我的目光就好像我是她多年失散的亲姐姐一样，心痛怜惜诸般情绪在面上一一闪过。

　　我听到她说：“吴忧，我向陛下请旨，求她赐你我百年好合。”

　　我觉得我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仿佛有数千只蜜蜂在耳朵边嗡的一声，瞧着祁岚的嘴一张一合，她说的字我一个都没漏，全听了进去，但是合在一起却不太明白。心里好像被重锤大力的砸了下来，算不上痛，只是木木的，以至于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说：“吴忧，我想要娶你，想要娶你为妻。”

　　我使劲拍拍我的脑袋，觉得我肯定没睡醒，不然青天白日居然做这样惊悚的梦。

　　这梦太惊悚了，每做一次我都会想到我娘亲手持门闩厉目以待的样子。她吼我：“敢跟祁家人套近乎，老子打死你这逆子！”以至于后来每每听到祁这个姓，我都觉得身上肉疼。

　　“这是梦这是梦，我要去睡会……”我转身往回走，可是龙袍下摆却被祁岚死揪着不放。

　　她继续说：“小忧，找到你的那天，我是真的很高兴……我不在乎你非完璧，只想陪在你身……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向陛下请求赦免你，我会娶你……我想要娶你……”

　　我感觉心里有什么冰封的东西渐被敲的碎裂，人总是等待的太久才会产生倦怠感。可我已经连倦怠感都没有了，甚直，我连知觉都失去了，活着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不要再回想从前，从前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偶尔午夜梦回，都会让我汗湿后背，所以我尽可能的忘记，一直朝前走，不再回头顾盼。我要安安生生活下去，按着我娘亲对我的期许，平平安安活下去。

　　我笑微微转过身，拍拍祁岚的肩：“祁将军，多谢抬爱，您请回吧！”

　　她道：“小忧，从前之事，你终是不肯原谅我吗？我知道我伤你极深，只求你能应下这门亲事，后半生我定然疼你爱你，不伤你分毫。”

　　我头疼的揉揉额角，当真不明白，从前的祁岚可不是这样缠夹不清的人。

　　“祁将军，从前之事，我已尽数忘了，以后也不想再记起来。只盼你也快快忘记罢，至于成亲，我不认为是个好主意。”

　　祁岚这个人，她与我，我与她，什么都不是。

　　既无恨也无爱。

　　娘亲你瞧，如今我已经能平心静气的立在祁岚面前，连腔子里那颗心也不再跳动分毫。

　　你可会原谅女儿当初的忤逆不孝？

　　甚至，我还能热络的拉住祁岚的手，详细分说：“祁将军，前些日子满门处斩了的靳尚书你也瞧见了吧？”

　　祁紧握了我的手，但面上神色极是糊涂：“你我成亲，与靳尚书何干？”

　　“当然是大有干系！”

　　我瞥一眼眼前的朽木，暗暗叹气：“那靳尚书一人犯罪，全家下狱遭斩。”

　　见祁岚还是不明白，我只得再说得清楚些：“我如今无牵无挂一个人，即使哪天被大齐皇帝陛下拎下去砍头，也只是一条命。如果成了亲，夫婿儿女，将来还有孙子辈，没得带累了旁人。这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