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惶恐》沃特森

36、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离别

　　这只狐狸！

　　娘亲指着我大吼：“吴忧，你个小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顿饭，大概只有李淑德一个人吃的肚圆……

　　娘亲后来站在大门口送客，瞧着李淑德远去的身影，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此子城府极深，将是大隋一大劲敌也！”

　　大隋如今与大唐形如兄弟友邦，李淑德怎会是大隋一大劲敌呢？

　　我不明白,搓着自己脑袋上被娘亲敲起来的包，咧着嘴呼痛，一边对娘亲表里不一的热情附上大大白眼。

　　“娘亲方才还热情邀她来家作客，转头就动了杀机，何不方才在菜里下毒，一下将这大唐太子毒死了事？”

　　我是好孩子，娘亲教我对别人不诚实不要紧，对娘亲定然要诚实，有话直说，不然大棒加身，也怨不得她！

　　娘亲一掌拍在我头上，“你当老娘是蠢人么？！”

　　我“嗷唔”一声惨叫，转头就往门里跑，口里嚷嚷：“说实话也要挨打，真没天理了！”

　　娘亲在后面吼：“这家里，老子就是天！”

　　今日娘亲情绪格外不稳，当着李淑德的面不但不再装斯文，而且比之平日更是暴戾十倍，揍起我来十分之不留情面。

　　亏得是在李淑德面前，要是在祁岚面前，我怕是恨不得找个老鼠洞躲起来，也省得被娘亲敲着脑袋收拾。

　　关上门来，娘亲盯着我又举起了手，我抱着脑袋后退一步，见她的眼神半点也不曾有软化的迹象，又大大后退几步，抓着看门的童伯的左臂，连连央求：“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踩李淑德出气来着！”

　　她跳起来，抄了门闩便要往我身上招呼，童伯拼命拦着：“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小忧只是淘了些，可还是个乖孩子呢！”

　　童伯是娘亲的副将，在战场上救过他一命，为此失去了右臂，他又不肯离开娘亲，于是娘亲便安排他住在将军府，可惜他不肯闲着，硬揽了门房的活来做。

　　娘亲悻悻扔了门闩，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小兔崽子，连个眉眼高低都分辨不出来！那大唐太子瞧着就不是个善茬，十年之内，怕是这天下都要姓李了，就凭宫里那流着鼻涕的小子……哼！”

　　李淑德瞧着确实人才了得，但小黄与我朝夕相处，我自然更偏向他。

　　我躲在童伯身后朝娘亲吐了下舌头：“娘亲，我是小兔崽子，那您老是什么？再说了，我会辅佐小黄的！”

　　娘亲又捡起了门闩，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大言不惭！反了你了！你以为忠臣孝子是那么好做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给老子听好了，好好保护你这条小命，要是日后李淑德打到了大隋，你给老子头一个出城受降去……”

　　“那你呢？”我大着胆子探头问他。

　　“你管我！这世上可没有小女管老娘的事！”

　　我捂着脑袋大着胆子从童伯身后探出头去，大声嚷嚷：“我不管你，天都要塌了！”

　　她扔了门闩，气得笑了，“好！好！让你小兔崽子管！天塌了料你也顶不起来！”

　　童伯觑着娘亲大步走远的身影，拉了我坐在门房哄我：“小郎可千万别生将军的气。将军就是担忧小郎的安危。将军一生征战，杀人无数，好不容易得了个你，偏夫人又过世了。她没少操心你，只盼你在这乱世之中一生过得安逸无忧……就算她脾气暴躁些，小郎也千万别与将军离了心……她都是为了你好……”

　　她都是为了我好……

　　她自然都是为了我好！

　　我如今不负她的重望，做了个不知忠孝节义的叛国之臣，肚满肠丰，安逸富足，在李淑德的龙床上睡得悠哉。

　　只是当时，我不曾预知到今日的结局，终究还有一腔痴念。连带着生出个荒谬的念头，直恨不得李淑德在大隋待得久些再久些，这样我与祁岚和平相处的日子也久些。

　　但娘亲说李淑德前来不过伺机探得我大隋国力，连选定了我与祁岚陪同伴游，也不过是为了多打探些大隋军派权臣之间可否素有嫌隙。

　　只是两国之争，我浑然不放在心上，每日只陪游伴驾，极是快活，在李淑德临去的前一日，竟然脱口而道：“殿下可否在大隋多待些日子？”

　　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在我与祁岚面上扫过，我被她这目光瞧得心虚，只觉她已窥明我这点小小的私心，她却不动声色道：“吴小将军盛情，本宫无以为报！只有留待日后，吴小将军偕同祁小将军前往大唐作客，本宫也好略尽绵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