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惶恐》沃特森

32、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陪驾

　　那一年我在大隋宫碧桃林与李淑德初相识之后，第二日正在东宫陪小黄玩耍，便收到了皇帝陛下的圣旨。

　　圣旨的大意就是，大唐太子殿下远道而来，鉴于大唐太子身体不适，需要几个年轻官员陪驾游城，不才在下中选。

　　我当时趴在东宫地上接旨，心惊肉跳。

　　等到将不依不饶，非要跟着我出宫的小黄哄得服帖了，再气喘吁吁跑到驿馆里去，瞧见正与李淑德相对而坐，喝着茶的温润少女，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中选的年轻官员，只有我跟祁岚。

　　若搁在平日，我定然欢呼雀跃。只可惜大唐的太子殿下一个兴味的眼风扫过来，我的一腔烈火噗的一声便灭了个彻底。

　　大唐的太子殿下微微一笑，风度绝好：“听闻大隋宫中有双杰，皆是朝中勋贵，一表人才，本宫仰慕已久，这才特意请了二位来相伴，二位不会嫌李某冒昧吧？”

　　这话真是假的让人牙根发酸。

　　我严重怀疑她是瞧见了我与祁岚拉拉扯扯，才想将我两个凑在一起瞧热闹。

　　祁岚不知情由，极是客气：“太子殿下说哪里话！能陪伴太子殿下在皇城一游，是祁某的荣幸！”

　　我心内泪流成河……她从不曾对我这般客气温柔过。总是“滚开”，“放手”之类，或者，什么也不说，直接一脚踹下河去……

　　但对于我这种已经暗恋成痴的人来说，此刻也忍不住要赞叹一声：瞧瞧，祁郎不但一表人才，连开门揖盗这种事都做得漂亮之极！

　　虽然理智上，我不应该盲目追随祁岚的行为，对大唐太子殿下彬彬有礼，而理应对她保持应有的警惕，但真正实践起来，却颇为困难。

　　李淑德继承了大唐王室的高华俊美，偏偏谈吐趣致，见识广博，大大超越了我对王室纨绔的固有印象。与祁岚聊之兴处，简直当得起那句“倾盖如故”。

　　祁岚花了几天功夫，带着李淑德将皇城东西四坊逛了个遍，尽情地向异国太子殿下展现了我国经济繁荣，民生稳定，百姓安居乐业的和乐景象。

　　其实我也曾追随爹爹去过八百里外的村庄，只因行军路过，那里的人家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同皇城根下老百姓的日子有着天壤之别。

　　对于祁岚越来越手腕娴熟的学会了做官面文章，我颇有几分闷闷不乐。这就好比一件上好的冰绡丝的白袍上泼了几点子墨汁，确实不太雅观。令我一度怀疑这还是我迷恋的那个傲竹般的少女吗？

　　但很快，我又悄悄给自己打气，不就是一些碍眼的墨点子嘛，总有一日凭着我的宽厚胸襟，定然替她洗得白白。

　　况且，与李淑德在一起的祁岚自然也有更为吸引我的地方，消解了这些闷闷不乐。

　　比如这几日我们三人在一处赏景吃饭，起先我不过是随意替大唐太子殿下挟了块梅花糕——纯粹是平日照顾小黄照顾习惯了——又顺手挟了块梅花糕给祁岚……

　　梅花糕到了祁岚碟子里，我就傻了。

　　……怎么能犯这么大的失误呢？

　　她要是当着李淑德的面将梅花糕扔到我面前，那已经算是很礼貌了。万一她直接扔到我脸上……

　　想到我沾着一脸的点心渣子还要向大唐的太子殿下陪笑，我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但是……但是，就在我等了很久很久，其实只是片刻之后，却感觉不到自己火辣辣的面颊上有任何异处，忐忑不安的壮着胆子抬头去瞧祁岚面前的碟子。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