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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Warre ...

  •   任柏阳不知道今晚的局面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此时此刻,正坐在两兄弟之间,享受着两个人比赛一样的夹菜服务。
      事情是这样的。
      二十分钟以前,他们离开剧组来到任柏阳订的酒店包厢。
      余子白自然是坐在任柏阳身边的,佟云佑也很乖地坐在他哥的旁边。
      菜上的有些慢,佟云佑就一直在和任柏阳闲聊,大多是佟云佑在说话,他只需要根据问题回答就好,满足刚接触演戏的孩子的好奇心。
      菜摆在桌上,佟云佑看着满桌的菜,眼里冒光,就差铺在菜上啃了。
      出于习惯,余子白首先夹了块鱼放在任柏阳的碗里,还贴心地把刺都挑了出来。
      佟云佑看着亲哥一系列熟练的动作,有些吃惊,他哥怎么一副贤惠媳妇的模样。
      任柏阳也意识到这个动作太亲密,在桌子下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余子白。
      然后转头去看余子白,对方一脸不明所以。
      “那个,我们酒桌文化,菜的第一口让请客的人吃。”任柏阳尴尬地向佟云佑解释,说出来的谎话自己都不太信。
      余子白这才意识到任柏阳刚刚一系列动作的意思,也跟着解释道:“人家请你吃饭帮人夹菜理所应当,别一副不懂事的模样。”
      佟云佑立刻明白过来,帮着余子白给任柏阳夹菜。
      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食物,,几乎要堆满,任柏阳只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吃饭自然聊天,佟云佑觉得亲哥在旁边太妨碍他,就跑到了任柏阳身边,继续问任柏阳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至于为什么是奇奇怪怪,是因为佟云佑相对于演戏问题,他在意的更多的是八卦,比如他现在问的这个问题。
      “哥,你们拍吻戏会伸舌头吗?就那种法式热吻。”
      任柏阳刚把余子白给他剥的虾放进嘴里,听到这话差点把虾吐出来,舌头在嘴里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正思索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余子白终于受不了他弟了,咳嗽了一声,很大声的那种。
      但佟云佑显然不是会懂他哥的人,继续夹了一块土豆放任柏阳的碗里。
      “你说万一是有对象然后接了吻戏,还要热吻,对象会吃醋吗,反正我觉得我肯定会。就假如陶辰瑾是我女朋友,她拍戏还要和你接吻,我肯定醋死了,自己对象被猪拱了,还不是自己,你说多气啊。”佟云佑自顾自地说道,忽然感觉空气太过安静,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哥,那个...不是...我不是说你是猪,我才是猪...啊,不对,我也不是猪...”越解释越乱,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看着他亲哥一副你是傻逼吗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完了。
      “对不起,哥,我这个比喻不恰当,你打我吧。”乖巧认错,能死的不那么惨,至少这个哥肯定比那个哥温柔。
      任柏阳看着佟云佑低头只拿脑袋对着自己的乖巧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方听到自己的笑声抬头看了一眼,不过在和余子白对上眼神后又迅速把头低了下去,脸上表情深刻诠释了什么叫给了希望又变成了绝望。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面前的这颗脑袋。
      佟云佑的头发很软,触感很像一只大狗狗,任柏阳想到了很久之前遇到的那只金毛。

      记忆中好像是一个刚下过雪的夜晚,他爸因为被催债了,喝了很多酒,他以为他那天晚上已经很乖了,尽量不去招惹那个喝醉酒就打人的男人。
      可他的母亲却把他留在了客厅,自己带着弟弟反锁了房间。
      他不停地地拍打着房间的门,想要母亲救他,可回应他的只有酒瓶打在自己身上碎裂的声音。
      疼吗,当然很疼。
      但他没有哭,他只是忍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
      或许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他曾听到隔壁小孩的妈妈教育孩子,说男孩子的泪是不能轻易掉下来的,泪水太珍贵,要用在合适的地方。泪水不是用来博取同情的,况且背后的男人从来不会有同情心。
      腿上被狠狠踹了一脚,接下来是第二脚第三脚,伴着男人的咒骂声,在第四次被踹的时候,他摔倒在地上,接下来是腰,是背,然后是头。
      出于本能,他只能护着自己的头,在那个年纪,除了自己的仅剩的尊严,他什么都护不住。
      他被赶了出去,准确来说是男人嫌他不出声,像个哑巴一样,打骂都得不到回应,干脆把他踹出家门,眼不见心不烦。
      他拖着满身淤青,找到了公园的一个小亭子,呼啸的冷风吹打在他的脸上,他只能蜷缩在角落,让自己不至于被冻死。
      他就是那个时候遇到那只金毛的,昏昏欲睡间感觉有舌头舔了舔他手上的伤口,睁开眼就看到了它。
      金毛伸出舌头舔舐他手上被酒瓶划开的伤口,应该是想让他快点好起来,犬类都习惯用自己的唾液让伤口愈合得更快。
      “走丢了吗?”金毛的脖子上有项圈,上面印着串英文字母,Warren,应该是它的名字。
      “这个单词我不认识诶。”任柏阳摸了摸金毛的头,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的毛是黄色的,叫你阿黄吧,好听的名字我现在也想不出来。”
      阿黄陪了他一晚上,趴在任柏阳的腿上,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的阿黄是冰冷的,任柏阳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已经感受不到脉搏的跳动了。
      狗将死之时,是不会留在家里的,他们会找一个主人找不到的地方,安静地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生性温柔的犬类,连离去都是这么悄无声息的。
      任柏阳第一次体会到失去的滋味,并没有撕心裂肺,阿黄把在世上最后的温柔留给了他,他觉得很欣慰。
      他在树林里的一小块空旷地方挖了个坑,用手一点点挖的,把阿黄放了进去,又小心翼翼地把土盖在阿黄的身体上。
      他的动作很轻,怕惊扰了故去的阿黄。
      他把阿黄项圈上那块吊牌摘下来了,他知道自己应该找到阿黄的主人然后把吊牌还给人家的,可他自私了,他把吊牌揣进口袋,想永远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份他遇到的仅有的温柔。

      “不会打你的,你哥要打你我拦着,吃饭吧。”任柏阳忍不住揉了揉佟云佑的头发,把少年精致的发型弄得有些乱。
      这话就像一颗定心丸,原本乖巧认错的大狗狗一下子抬起头,甜甜地笑,“谢谢哥。”然后冲着亲哥做了个鬼脸。
      任柏阳将这些小表情都看在眼里,无奈地笑笑,低头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了有一个多小时,佟同学满足了那些好奇心,知道了吻戏会借位,真亲也不会伸舌头,床/戏也不会全/裸,磕的cp一半都是做戏,超话大粉里大多都是水军等等。
      他也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会因戏生情吗。
      听到这个问题,任柏阳只是摇了摇头,这个摇头不是否定他的问题,而是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说:“即使现在因为一部戏在一起了,你也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装的,或者说,他爱的到底是对方演的那个角色,还是对方真正的自己。毕竟做演员,很容易因为一时冲动而混淆戏里戏外。”
      佟云佑听的很认真,他觉得任柏阳说的很有道理,戏里的角色太吸引人,就会让人产生这个人本身就是这么吸引人的错觉,实际上人家是演员,演技好只是最低要求而已。
      “那哥,你有没有,额...就是你有没有因戏生情过?”
      “有啊。”任柏阳答得很快。
      “真的假的,谁啊?”佟云佑在脑海里过了一下任柏阳演过的角色,好像没有和季合搭过戏啊。
      听闻这话,一直没说话闷头吃饭夹菜的余子白也抬眼看着他。
      任柏阳却只是摸了摸佟云佑的头发,并没有回答。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安静,佟云佑感觉到任柏阳心情的低落,乖乖不说话了。
      余子白也只是看着任柏阳,棕黑色的眼瞳有些暗淡,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吃完饭任柏阳和佟云佑一起回了酒店,在送走余子白后,任柏阳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更加低落,连心大的佟云佑都在一旁无措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好今晚陪着他的,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佟云佑房间在任柏阳隔壁的隔壁,之前杨纪住着的房间,中间隔着的,是剧组给陶辰瑾安排的房间,不过大小姐脾气大,住的是自家经纪人准备的酒店,基本不会来这住。
      互道晚安后任柏阳魂不守舍的打开灯,茫然地坐在床上。
      空气中还弥留着余子白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他贪婪地吸取着。
      看余子白今天的表情,应该是生气了吧。
      其实能看到余子白吃醋,他还是挺开心的,至少证明余子白还是在意自己的。
      在意就够了,这么点点甜,就够任柏阳回味好久好久了。
      眼眶有些酸涩,任柏阳站起来跺了跺脚,把眼泪逼了回去。
      很奇怪,遇到余子白之后,都变得有些矫情了。
      可能是被人宠着的滋味太舒服,就得意忘形了吧。
      可因戏生情的对象,不是别人,是他余子白啊。
      他从来都知道余子白的温柔只不过在弥补自己对李哲的亏欠,这是一场余子白自导自演的戏,主角是任柏阳,饰演的角色叫李哲。
      他清醒的知道一切,余子白在这场戏里,饰演的还是余子白,余子白对任柏阳的所有好,是给那个角色的,他不该入戏太深的。
      算了,就这样吧,误会了也好,反正这段感情,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来的消息,任柏阳把那些广告一一点开,他有强迫症,看到那些红色的就忍不住点掉。
      愣神间,一条新朋友提示音亮起,任柏阳看着那动漫卡通头像,心里的烦闷稍稍少了那么一点。
      刚通过好友验证,佟云佑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好像是特意盯着手机等他回复一样。
      一朵小白云:哥,谢谢你今晚请我吃饭。【谢谢老板.jpg.】
      昵称和头像都很可爱,很符合佟云佑的性格,任柏阳回想起今天在阳光下那个笑容,只觉得心有些暖,这大概就是可爱的人或者是动物拥有的魔力吧。
      任柏阳:不客气,应该的。
      一朵小白云:哥,你别难过,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看来今天的情绪隐藏地不太好,小孩子都忍不住安慰他了。
      未等任柏阳组织语言回复,佟云佑又接着发了一条,文字有些长,但他还是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读下去了。
      一朵小白云:我以前特别特别喜欢一只猫,可那只猫是别人家的,对我爱答不理的,我怎么讨好它都没用,从来不正眼看我,活像一位娇贵的公主,面对追求者不屑一顾的那种。可我还是特别喜欢他,我妈看我这个样子,想去宠物店给我买一只自己养,我当时就冲我妈大喊,说我就喜欢那只,谁都替代不了,我妈也没当真,说我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后来它死了,我再也没见过它了,我很难过,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怎么说话,我家人都怀疑我抑郁了。可慢慢的,我就想通了,任何一个生命,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只能陪伴你一段时间,到时间了就该分开了,毕竟生命太短暂了,与其恋恋不忘,不如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伤心在所难免,因为人是感性的生物,这是对生命以及感情的尊重。可如果一直纠结在过去,那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哥,我知道你一定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但既然人家对你没感情,你何必挂怀呢,人的感情只有那么多,别浪费在不爱你的人身上,浪费太多,以后遇到两情相悦的人,你已经没有相同的感情去回应她了,对她不公平。
      任柏阳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她字上,他觉得这个字的偏旁应该换一下。
      说的很有道理啊,可那个两情相悦的人,又在哪呢。
      一朵小白云:哥,你还在吗。
      任柏阳看了看时间,距离小孩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他足足发了十分钟的呆。
      任柏阳:嗯,我在。谢谢你安慰我,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一朵小白云:那就好,哥你想开了就好了。
      一朵小白云:哥,我后天就拍戏了,你明天有空吗,咱俩对对戏呗。
      话题转移地有些生硬,任柏阳顺着小孩的意,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任柏阳:行,我明天上午的戏,下午陪着导演剪几个镜头,晚上给你补补课吧。
      一朵小白云:好!谢谢哥,那我明晚去找你啊。【开心.jpg.】
      一朵小白云:那哥你早点休息,晚安好梦。
      任柏阳: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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