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这世界上能 ...
-
暑假结束之后，文心和小阳升入了二年级，小雨和朱慈镜升入了三年级，几个孩子之间依旧相亲相爱、打打闹闹。
然而稳定不变的四人组出现了一些变量，那就是梁梦转学到了文心小阳他们上学的铁一小。
023厂作为一个有着几万员工的超级大厂，各种后勤生活设施场所应有尽有，光子弟小学就有三所。
梁梦原本在铁三小上学，可因为奶奶生病的缘故，一家子轮番在医院蹲守，寸步离不开人。
原本说过完暑假就可以回家的梁梦，眼看开学在即，可家中依旧乱成一团根本没人能照顾她，于是文小莲就和文小荷合计着看能不能让梁梦在多住一阵子。
文小荷满口答应。
大概是答应得太痛快了，文小莲有些怀疑地问姐姐，住时间长了姐夫没意见？文小荷小笑着说，你姐夫他工作忙，现在长年住学校，这个家我说话还是算数的。
梁梦转到铁一小之后，和文心、小阳一个班。要说起这文心的性子也是有些古怪，自打暑假时梁梦一句话惹的她哭泣不止后，她就不太喜欢梁梦了，每天说话、做作业、或是玩耍都只和小雨、小阳在一起。
文小荷看在眼里，私下也说了文心好几回，可当妈的哪里能不知道自己女儿那点尿性呢？文心虽然没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也是从小娇养长大的，说众星拱月有些夸张，但说从小不受委屈却也是实情。
文小荷心中有愧，对梁梦格外上心，眼看秋天到了，文小荷在工作之余，专门给梁梦打了件粉红色的毛衣御寒。
文心年纪虽小，嫉妒心却很强，看见梁梦得了独一份的毛衣，心中十分不快。
这天文小荷发了工资，路过菜市场恰巧遇到几个从河里打了新鲜鱼的来卖。因为鱼不仅新鲜还便宜，文小荷就买了好几条，想着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文小荷口味重，因此就把鱼做成了酸辣味的，当然，她还做了份清汤的，谁让自己女儿身体不好吃不了辛辣的呢？
当热腾腾的鱼汤被端上桌之后，小雨、小阳等几个孩子都流着口水馋得不行。文心也很想喝那酸辣鱼汤，可因为曾经在吃凉皮的时候放了一大勺辣椒，导致在医院输了一个星期吊瓶的经历，使得她只能幽怨地看着别人喝。
梁梦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小声问：“姐姐为什么和我们喝的不一样？”
“你姐姐身体不好，不能吃辣。”文小荷一边给梁梦的碗里夹菜一边说。
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说出身体不好这件事，让文心既自卑又生气，可是当着文小荷的，文心也不敢发作。
没一会，文小荷快速吃完后离桌收拾厨房，文心一边偷瞄干活的文小荷，一边轻轻去拿装辣椒酱的瓶子。
“文心，你吃了对身体不好。”小雨轻声劝道。
“是啊，文心你吃辣椒会生病的。”小阳拉住文心道。
辣椒酱的瓶盖都打开了，文心却只能那样干看着，一口都吃不着。正僵持着，文小荷突然又杀回了饭厅：“文心，你拿着个辣椒瓶干啥？又忍不住想偷吃？”
文心吓得立马否认：“我没有，我……我是想给梁梦的。”
原本在一旁安安静静喝汤的梁梦猛地被点名，慌得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我……我，嗯。”
文小荷看出了蹊跷，可懒得去理会小孩儿的那点心思，就戳着文心额头道：“你就作吧！”
文心被骂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可气又没地方撒。
同桌的孩子中只有梁梦看着最软糯，也最让文心讨厌，于是可怜的梁梦自然就承受了文心的怒火。
“你刚才支支吾吾的，为什么不答应？”文心怒气冲冲，只觉得内心一股邪火没地方撒。
在梁梦的记忆里，被这样公开处刑还是第一次。在别人的地盘上，天然就矮上一截，因此纵然心中万般委屈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默默流泪。
晚饭时不和谐的小插曲虽让人不快，可孩子毕竟是孩子，不过眨眼功夫，又玩闹在了一起。深夜，忙完了家务活的文小荷给文心和梁梦两个掖被子，透过熟睡的姐俩，文小荷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和文小莲。
“这世界上能有个兄弟姐妹，那就是上天的恩赐，没事闹个啥？”文小荷默默在心里面说。
几天后的下午，文小荷正在铁路幼儿园上班，所谓工作也不过是和同事边打扫午睡房的卫生，边有一搭没一搭聊家常。甲说自己男人，乙说自己婆婆，丙说自己儿子，虽然没什么营养，可胜在内容充实接地气。
一群女人好似鸭子般正说得起劲，突然，园长助理推门而入：“文小荷，恁妞出事了！”
文小荷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厂医院。路上，传话人就把情况大致说了下：文心上课的时候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被楼上泼下的热水给烫着了。文小荷一听差点两眼一翻晕在路上，好在传话人骑了车，文小荷即便是三魂六魄去了一半，也还是被拉到了地方。
到了医院，文小荷终于见到了文心。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做心头肉一般的女儿竟然成了这副模样。文小荷两脚一软直接瘫到了地上，接着便是嚎啕大哭。
慕修齐随后赶到，一边安慰着文小荷，一边去看文心。只见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人趴在床上，头发剪得狗啃的似的，被烫伤的头、肩、背上已经被涂上了药。
文小荷大悲过后算是回过了点神，不是揪住大夫问个不停，就是质问学校的老师。
正在一片混乱时，小小的病房又走进两个人，手里还拿着水果一类的礼品，看穿着气质斯文干净，不是老师就是坐办公室的。
慕修齐忙笑着迎了上去：“王主任，您怎么来了？我家的事处理完了我就回去上课……”
“小慕，工作的事情不急，不急，你家出了事就好好处理，不急啊……这个，”王主任朝身后看了一眼，口气陡然严肃起来，“王宁，你工作是怎么做的？课上让孩子乱跑，还让孩子烫着了。虽说你年轻，才刚参加工作，可也没有把事情办成这样的道理，我对你提出严肃批评啊！”
“叔……是，主任。我没考虑周全，没把工作做好……”叫王宁的小姑娘又瘦又小，半躲在王主任身后，哼哼唧唧道。
慕修齐一见就明白了，忙陪着笑道：“这小孩子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我家闺女又特别淘气，这哪里能怪王老师呢？老师平时一个人得应付几十个孩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呀。咱都是当老师的，我懂！”
王主任一边拉着慕修齐的胳膊，一边走到病床边看文心的伤势：“这么小的孩子，真是让人心疼……王宁这种才参加工作的小年轻办事情就是不牢靠……王宁，你以后得多跟人家慕老师学学，做人大度……你以后工作也得更用心，别稀里糊涂的……”
“主任，您别怪小王老师了。害，不瞒您说，年初俺家这孩子去算了一命，说是她今年不顺命中有灾……”
王主任和慕修齐相谈甚欢，直到半个小时后才被慕修齐送出了病房。
当慕修齐回到病房后，他长长出了口气。坐在病床前照顾文心的文小荷抬头问：
“你刚才说得那算命是啥意思，我咋不知道？”
慕修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反倒问起文小荷来：“你知道那个王主任是谁吗？”
文小荷一脸懵懂无知地地摇摇头。
慕修齐一脸疲惫道：“王主任是铁中初中段的教导主任，说白了就是我的直系领导。文心出事时的老师王宁是他亲侄女。”
文小荷依旧一脸迷惑：“所以……”
“这事不管谁对谁错，咱都只能吃个哑巴亏。这事就当过了吧！”
文小荷呆住了，半晌才道：“慕修齐，你胳膊咋朝外拐？这是你亲闺女呀！”
慕修齐叹了口气道：“要说起来，也不能全怪人家王宁。又不是还在幼儿园，人家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更何况又不是王宁浇的热水……”
文小荷气得抓起床头柜上王主任送来的苹果就往慕修齐身上扔。
“妈……”文心像小病猫一样，轻轻叫了一声。
文小荷见女儿醒了过来，立马将想要和慕修齐进行男女对打的心转移到了文心身上，忙不迭问文心饿不饿、疼不疼。
文心其实已经醒了好一会了，只不过头晕晕乎乎的不想动弹。醒之前，文心做了个梦，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在商场里看到大钢琴的那一刻。
虽说玉南坪市是个不起眼的三四线小城，可由于023厂在此地的多年经营，城市也愈发像模像样起来。
半年前，市中心一座名为“尚润”的百货大楼竣工了，听逛过的人说那里面叫一个富丽堂皇，不仅柜台亮得发光，就连那天花板上的大吊灯是水晶做的，上下楼都是乘电梯。当然了，那里面的东西也是贵得让人胆颤。
不过话说回来，那里原本也不是小老百姓消费的地方，人们蜂拥而去也不过是看个热闹、长个见识罢了。于是乎一时间“到‘尚润’开开眼” 成了玉南坪的时尚活动，大家三五成群、拖家带口仿佛逛公园一般，好不热闹。
文小荷听说了这事，便开始和周芳玲合计着带孩子们去玩的事了，结果自然是一拍即合。文小荷原本是动员慕修齐也去的，可慕修齐却说周末学校还有事走不开，于是就只能作罢。两个女人带着文心、小阳、小雨几个孩子浩浩荡荡杀向了“尚润”百货。
商场如何金碧辉煌自然是不必说的，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最高层竟然有一个儿童游乐场！几个孩子见了立马馋得走不动路，文小荷平时虽然极其俭省，可这种时刻也不再吝惜钱财，给孩子们买了票之后，任由他们在游乐场里面撒欢。
那天文心玩得尤其开心，可是美中不足的是她又开始闹起肚子来，于是她就和文小荷说想去趟厕所。
文小荷本来想陪着去，可文心觉得自己都上小学是大人了，需要自由和独立，坚决不让。
周芳玲听见了，就对小阳说：“小阳，先别玩了，你是哥哥陪你妹妹去上个厕所。”
从厕所出来后，大商场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文心的注意，她没听小阳的劝阻，随着自己的心意瞎逛了起来。
在乐器区，她流连忘返，特别是看到黑色的三脚钢琴时，她满眼都是惊叹羡慕。
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她悄咪咪上前，随意地摁了一个钢琴键。
从没接触过器乐的文心根本意料不到，自己轻轻一个动作会让琴键发出那样浑厚的声响，因此听到声音后，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逃。
可刚转过身才迈出没两步，文心就被面前的人给撞倒在地。她揉了揉被撞疼的脑门，眼泪已经在眼眶里开始打转了。
可本想放声大哭的她，在抬头看到撞了自己的人后，愣连哭都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