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兵痞胡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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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尔法军事要塞看过去，整个首都星就像一个会反光的银色金属小球。
它反射着远处的恒星光，肉眼看去比周围几颗亮度不起眼的恒星还要更耀眼些。
当然这要归功于几乎覆盖了整个星球的银色植被——归巢树。这种树也奇怪，在其他星球的话，培植条件极为严苛。
唯独在这，随便插个枝子就能活。
在军事要塞里很难分得清白天黑夜，窗外的星空转动不停却似乎永远都是一个样。
好在驻扎在军事要塞的军官们训练有素，生物钟恨不得能精确到秒。
早起晨训、午间小憩、晚间熄灯。
严格执行。
到了深夜永远静寂一片。
今天这个日子倒是例外的情有可原。
军官们忙碌了一天，此时本该是要入睡的时候。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宿舍里，透过太空舱那一扇窄小密闭又厚实的舷窗，遥望着不远处这颗星球。
没有谁能真的能睡着。
毕竟长达三年的派驻任务。
今天就是最后的一个晚上了。
阿尔法军事要塞的地理位置特殊，它是离首都星最近的一道防线。虽说现在不是战时，家园又近在咫尺。
但是这咫尺的距离，说是天涯也不为过。
空间要塞同时对抗着无数颗质量较大的星球，在互相撕扯的引力中诡异地达到了一个平衡。这使它虽然离首都星不远，却独立于首都星进行自转。
它在一个几乎静止的点上。
这位置似乎游离在洪荒法则之外，在如此浩渺的星际里，至今只发现这么一个——甚至有科学家揣测，这里是宇宙大爆炸的起源。
当然，无论这个要塞的位置有多么难以估量的科研价值或者对于守卫首都星有多么巨大的天然地理优势，这都不是现在的军官们考虑的问题。
他们长期驻扎于此，对于浩瀚的星空，只会发自内心的恐惧。
时间磨灭了最初应征入伍踏入这里时的自豪和兴奋。日复一日地工作，也只剩无边的寂寥。
陆地上的生活是这里没人敢去提及的话题。
归巢星就挂在那不近不远处，像是一个念想，也像是一个魅惑，明晃晃地勾引着每一个驻守在要塞里的人。
有时候甚至觉得还不如看不到它。
好在等到明天一早，这些人就终于可以放下一颗漂浮的心，随着要塞的退役一同返程了。
这次的批的假很久，是很难得的。几乎每位军官都在心里做了度假计划，就熬这么最后几小时。
人心难以避免的活泛起来。
连空气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浮躁。
驻守军事要塞的高级长官霍尔服役的时候野心勃勃，可在宿舍的分配上也并没有什么特权，他跟一个平凡的小通讯员在一个宿舍。
小通讯员发现此时的霍尔将军也没能入睡。将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偏头轻轻地咳嗽一声，眼底溢出一些亮色，嘴角勾了勾，又默默压下来。
谁能抵挡得住假期的诱惑呢？
连将军这个要塞的最高长官也不能免俗吧。他想。
将军本人确实有些近乡情怯，忐忑得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
他离家时他的女儿内娜才2岁。他有些苦恼：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稚嫩的孩子有多高了。
他军政区的院子里有一棵樱桃老树，红色的樱桃像是红玉珊瑚一样一串一串的垂下来。当年内娜总是喜欢坐在他怀里仰头看着那棵树的树冠。
或者颠颠地迈着小步子笑着朝着树下的他跑过来，脸鼓的比树上红彤彤的小樱桃还圆。
而如今…他都不知道内娜还记不记得他。
而他那位堪称风华绝代的妻子…
霍尔将军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几丝别有用意的兴味。
那个女人野得很。
不知道有没有乖乖地在等他回去。
霍尔将军把手掌向上轻轻地抬起，闭起一只眼，顺着他的角度看过去，仿佛是正在用他自己宽大厚实的手掌稳稳的托着窗外这颗魅力无限的星球。
仿佛整个首都星都在他的鼓掌之间，随着他的动作沉浮，犹如黑幕之中脆弱的一豆烛火，燃烧着滚烫的生魂。
他笑笑，更加期待了。
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
隶属于特案组法医室的楚寒一直记得，邱星南来特案组入职报到的这一天，她是在解剖台上睁的眼。
法医室的温度肯定还是比其他房间要低一些，她侧着身，呼出的空气冷凝在银色金属做的台子上，挂出了几滴透明的水珠。
室内的冷气轰鸣作响，风就刮在耳边，听着就遍体生寒。
她就是这么的盖着一层厚厚的被子，瑟缩在消过毒的解剖台上，囫囵地打了一个盹。
醒来一点也不意外地感到了鼻塞。
这阵子特案组刚结束了一个横跨整个星际帝国的走私大案。断断续续地出差着忙碌了大半个月的组员们终于有了几天的喘息时间。
有家的都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楚寒她到底是孤家寡人一个，在哪睡都一样。
所以当带她的蒋老师昨夜临时说要加个班，她没犹豫就同意了。
等他们两个真的忙完凑合睡下，已经是清晨。
蒋老师就睡在她隔壁的解剖台上，脸色苍白如雪。
想也是累的狠了。
楚寒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她睡的有些僵硬的肩颈，心里复盘着刚告一段落的那个case，又想了想昨夜的工作，累得劫后余生。
又是一个社畜想要罢工的日子。
跟财务打个报告申请两张办公床总不过分吧。
她这样嘀咕着。
特案组虽然办公场所定在了归巢星上，却几乎管辖了整个星际帝国的案子。
这意味着——除了首都星自己涉及到的核心案子以外，还有一些其他星系星球的繁杂疑案和悬案会报送到这。
基本要么就是犯罪事实情节特别严重的，比如连环杀手、大型诈骗团伙、人体器官走私、制毒贩毒。
要么就是偏远地方设备不够先进、技术人才不够实在没办法推进的，会要求特案组协助——比如遗体失真没法做人体三维建模、相关化学成分没办法化验完全的。
总之，这个组接的案子堪称五毒俱全。情况之复杂——只有想不到的，没有遇不到的。
蒋老师昨夜就是接到了临时任务，带着她刚做了几个稀碎稀碎的碎尸的缝合，两个人都累得像脱了一层皮。
她一直挺纳闷为什么法医系那群师兄师姐都说法医不怕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明明是生理上的反应，按理说没人能幸免。
她反正刚来的时候闻着那味儿就想吐。
艰难的适应了一阵子，现在还是会有些应激反应。
就像是现在，哪怕过了一整宿，楚寒眼前还是会浮现出血呼啦的画面，弄得她本来就有点病容的脸色更加发绿。
她给蒋老师又加了一层空调被盖着，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洗了个脸。
等她打着呵欠强行给自己灌了一杯热水下去之后，才勉强把有些刺骨的冷意驱散掉。
警局这栋楼的食堂二十四小时都有窗口开着，让这些特殊职业的人在劳累了一天之后，能够短暂的找到一点点食物上的安慰。
虽然这种工作哪怕一天吃八顿饭也一样会让人消瘦下来。
蒋老师太瘦了。总是靠咖啡续命怎么行。
楚寒难以避免的为自己的老师操心起来，她准备下楼，去食堂给蒋老师弄点吃的。
蒋晟是法医人类学的专家，而楚寒是学医疗器械的。说是来跟着他实习，但在工作上其实是互补关系。
不出意外的话，她实习期一过就会直接转正给蒋晟做助手了。
现在普遍仪器都很先进，纳米级的手术刀。连着网，主机程序进行控制，连切割的力道都能控制的分毫不差。
实际工作中她只需要坐在解剖室外，在主机上把程序设置好。守在机器前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给数据做些微调。
真正操刀的人还是解剖室里的那个。是她的蒋老师。
但是这样工作起来反而更不简单，不光要精通医学知识，对医疗器械的操作要求也很高。
还要求两个人配合默契。
楚寒刚来的时候也难以上手，都是蒋老师耐心的带她。
她每次想起都感觉非常幸运，可以跟着这样优秀的一位老师。
也不知道蒋老师有女朋友没。
楚寒有些模糊的想。
蒋晟脸上总带着一点长期熬夜产生的疲惫和苍白，身体又看着像是能被风吹跑的瘦弱。
但这并不会减弱他在楚寒这种小姑娘眼里的魅力，尤其，他的五官又是极其精致美丽的。
“叮咚，3楼到了”，警局的悬梯迅速又稳稳地降到食堂那层。
发出的提醒拉回了楚寒因为胡思乱想而飘走的思绪。
楚寒忙了一宿难得终于有时间看看终端回个信息。
最近社交游戏上有个男人一直在追求她。对方为人说话幽默风趣，博学多才，性子也很合她胃口。
她本来计划再吊他几天胃口就约他出来见见。可惜自从她被推荐入职了这里，就跟人家仿佛白天不懂夜的黑。
楚寒撇撇嘴，感叹这个职业简直注孤生。能抽空回个消息都得看双方的时差能不能对得上，更别说见面了。
悬梯的舱门打开，楚寒迷迷糊糊迈腿出来就撞到了在悬梯门前发呆的胡棋。
楚寒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胡棋平时特别没个正形，嘴皮子那叫一个“浪荡”。
但他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警惕心极重，会在公众场合被人撞到可真是太少见了。
楚寒抬眼上下瞄了胡棋一眼。
胡棋今天确实不太一样。他平时上班衣着讲究舒适，穿休闲居多。
然而现在却规规矩矩的穿了一身警服，扣子一直扣到最上边，连风纪扣都没落下，看起来禁欲又古板。
一条看着不起眼但是绝对很贵的小皮带扎在制服外边，配合着板正的警靴，显得他又有几分贵气。
他肩章上绣的是银色的归巢花，可以直接判断出警衔。肩章硬挺的支在制服上，跟他的上半身一起构成一个标准的倒三角。
这种装束配上他的身高，那视觉效果——简直大半个人都是腿。
楚寒：“……”
在发现胡棋今天雄性荷尔蒙爆棚的那一瞬间，楚寒吓的赶紧退后了一步。
她摸摸胸口想着，尼玛好险又要被他这端正的外表欺骗了。
多好的一个人啊，多帅的一张脸。
就是可惜长了那么碎的一张嘴…
“胡副队，你想啥呢？”楚寒用手指怼了胡棋一下，语出调侃。
她说着还没好气地瞪向胡棋。毕竟刚才那一下撞的她鼻子生疼，胡棋这一身腱子肉可真不是盖的，硬得很。
“啊，楚姐，我这不是想你呢嘛...”
胡棋从神游中缓过来，眉毛一挑，立马露出一脸兵痞的样。
楚寒计算着他们两个人的年龄差，有点不爽，道：“管谁叫姐呢你？都能当我爸了！”
楚寒今年二十多还不到三十，博士刚刚毕业，说小肯定不小了。但是毕竟刚出来工作，透着一股子稚嫩，听见比她大的人跟她叫姐都觉得把她叫老了，特别抵触。
胡棋眨了眨眼，心说我也没那么老吧。
但是他说出口的话可就没那么纯良了，他点点头：“那你想叫爸爸也不是不行。就是每年得孝敬孝敬你爹爹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兵痞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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