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治愈我的你》Amnesiac

4、“还有效吗？”

　　在高三第一次月考的第二天，戴雨墨缺考了，准确的说是剩下的两天，她都没有参加考试。
　　所幸第二天上午考的数学，是牧杉的强项，他写完试卷，连检查都没检查就提前交卷了。出了考场，他就悄悄地拿出手机。
　　牧杉：雨墨，你怎么没有来考试呀？
　　牧杉：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牧杉：你的试卷我帮你收起来了，还有，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随时在。
　　牧杉问了戴雨墨同寝室的室友，她们也不知道，仅有的信息也只有“她月考完的第一天晚上在阳台接了一个电话，只听清了‘妈妈’‘爸爸’‘警察’零星的词，但直到早上出门前，她都没有什么异常”，牧杉隐约觉得戴雨墨家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是，牧杉等了一个中午，一场英语考试，一场晚自习，一天考试，甚至一个周末，对话框都没有蹦出来一条新的消息。而直到月考后过完周末的那个晚自习前，牧杉才收到了戴雨墨的回复。
　　戴雨墨：谢谢，我没事，临时有点事，所以一直没来得及回，抱歉。
　　而几乎是同一瞬间，戴雨墨走进了教室。
　　牧杉寻了个机会，拿着试卷去找戴雨墨，实则只是想问：“雨墨，你怎么没有来参加考试呀？”
　　“临时有点事情，谢谢你呀。”此刻的戴雨墨的脸上依旧是熟悉的轻轻的微笑，她平常得就像缺考没有发生一样，只是眼睛好像有点肿肿的。
　　自从那天以后，戴雨墨依旧是每天最早来到教室，晚上踩着宿舍门禁点回宿舍，认真地履行语文课代表的职责，时不时和牧杉讨论学习，她好像还是原来的戴雨墨，这让他在一段时间内也被她的“平常”给“骗”了。
　　直到那天下午，牧杉像往常一样跟着戴雨墨到了“秘密基地”。他照常隐在楼梯间的阴影里，看着书，习惯性地听着戴雨墨轻微的翻页声和细细的背书声，但这种背书声很快被哭声取代，牧杉吓了一跳，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戴雨墨哭得那么伤心。
　　她的长发凌乱地垂着，透过头发的间隙，她的整张脸完全地掩藏在双手里，呜咽声和泪水断断续续地从她的指缝里漏出，那种哭泣就像是乌云压城后的暴风雨般隐忍却痛苦。牧杉愣住了，他记忆里的戴雨墨总是在笑，那种笑容会从嘴角会自然地洋溢到眼角，两只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像月亮一样挂在圆圆的脸上，似乎还有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躲在月亮里。而现在，牧杉除了给她保留完整的空间，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甚至连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都显得突兀。
　　牧杉也是在这时才察觉，缺考后的戴雨墨用着“没事”来掩盖着她的不对劲。她好几次都一个人望着窗边发呆，之前一直稳定在年级前30的成绩在月考中也像坐过山车一样，在年级前200名间来回磕碰，手机里的聊天总是草草收场。
　　牧杉再看到戴雨墨走进教室时，她好像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洗了脸，换回了她原本的笑容。终于熬到了下晚自习，牧杉坐在了戴雨墨旁边的位置，低声问着：“雨墨，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呀？”
　　“没有啊。”戴雨墨依旧是笑着回应他，只是这样的笑容在牧杉看来有些刺眼。
　　“雨墨，你如果难过，可以不用笑，而且，我也很乐意倾听你的烦恼，因为我可以不仅仅是你的朋友。”牧杉认真地看着戴雨墨，他不想再看到她一个人偷偷地难过，他希望她可以懂她的意思，至少可以帮她承担一半的悲伤，
　　戴雨墨写着作业的手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愫逐渐地蔓延开，她知道他的意思，可是每天晚上一遍又一遍的梦却让她无法坦然地揭开这层关系：“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她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此刻的自己。
　　当天晚上，牧杉就收到了戴雨墨发的一条消息：“谢谢你，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朋友”二字，生生地在两人中间画下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只剩下那天晚上楼梯间里的不知还能不能实现的约定。
　　随着黑板上高考倒计时从三位数变到了两位数，一切都开始变得匆忙而慌乱，在成堆成堆的试卷面前，属于青春的悸动变得有些苍白。而准备了三年的高考，原来不过是最后一次模拟考。
　　谢师宴安排在了高考完的那天晚上，因为大家都明白，“聚会”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会一次次被“工作”“家庭”等理由所取代，再难“无人请假，全班到齐”了。
　　谢师宴上，没有校规，没有“禁止”，……，学生围着老师敬酒，要好的朋友之间勾肩搭背你一杯我一杯，女生更喜欢依偎在一起拍照聊八卦，互生情愫的两人或是悄悄地牵起了手，或是大方地表白，大家都在许着“天长地久”的愿望。
　　借着酒劲，大家开始起哄，让老班和其他科任老师猜“班对”，倒是有些心疼先前信誓旦旦说“班里绝对没有早恋”的老班，刚被“打脸”，就要送祝福，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老师所在的那一桌。
　　突然，牧杉在戴雨墨的对面坐了下来。此刻的他大概是由于喝了酒的缘故，满脸通红，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认真地看着戴雨墨，似乎此刻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关心，只关心眼里的人。
　　从考完试走出考场，戴雨墨就收到了他的消息：“雨墨，一会儿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她没有给他时间。而现在，他的目光直接而炙热，让她无所遁形，她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飘忽游离的目光和故作镇定的笑容回应着他。
　　直到谢师宴结束，牧杉都没有说一句话，其他人已经在收拾着东西陆续离开了包间，而他依旧在看着她。
　　“牧杉，聚会结束了，我该走了，你怎么回去？”戴雨墨轻轻地出声提醒坐在对面的人。
　　牧杉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任何声音。
　　戴雨墨愣住了，将近一年的疏远，他还是没有忘记。隔着大圆桌，她今晚第一次直接地回应着他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因为那也是他的梦想。
　　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有过多的告别，牧杉起身找了其他男生，径直离开。
　　高中的这场别离，终究是悄无声息。
　　他的唇语也只有戴雨墨看懂了。
　　“还有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