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男朋友》宋夂

21、第二十一章

　　“啊对，水你早就倒好了，我也喝了，然后你又去卧室给我倒了水。”顾行远应和着他，“你真是个好人。”
　　柏恩点点头，装作听不出来他的嘲讽，道：“我当然是好人，毕竟我是你爸爸。”
　　顾行远：“……”
　　真是好久都没听见这个称呼了呢。
　　知道再争下去无益，顾行远选择闭麦，继续写他的作业。
　　“你去桌子上写。”柏恩叫他。
　　“马上就写完了，懒得麻烦。”顾行远头也不抬，笔下沙沙地写着。
　　柏恩：“……”
　　就几步路麻烦什么？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懒了，却没想到今天大开眼界发现了比自己还懒的人。
　　“哦，懒得理你。”柏恩学着他的语气说道，然后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玩手机。
　　他把微信切换到小号，看见有好几条信息。
　　他仔细地看着约稿信息，觉得自己能画出单主想要的样子的就给了回复。
　　【小号：WG太太我来约稿啦！太太的画真的好绝！构图绝，线稿绝，上色绝，每一幅画都只应天上有！绝美得连神笔马良都甘拜下风……】
　　柏恩：“……”
　　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直接滑到这段话的末尾，忽略了中间那一长串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一个站在树荫下的男人，要很帅，很精致的那种帅！太太加油！】
　　看到对方的要求，柏恩默了。
　　他打字：“谢谢你的喜欢。请问你能把画面描述得再细节一点吗？”
　　对方没有回复，柏恩又看了其他信息。觉得稿子已经接很多了，就决定不再接了，点开微博把接稿信息改了一下。
　　没过多久，顾行远写完了作业。他伸了伸懒腰，问他：“看什么呢？”
　　柏恩：“没什么，在接稿。”
　　他这么一说，顾行远就想起来自己发给柏恩的信息，于是也拿出手机查看。
　　看见他的回复，顾行远不由得皱眉，自己描述得还不够细节吗？树荫下、男人、帅，场景他都想象得出来，这很好画吧？
　　想不通还要怎么细节，他收起手机，旁敲侧击画师本人：“你的画都是按约稿要求来画的？那对方肯定要把要求说得很清楚吧。”
　　柏恩点头，“当然。不过也有要求低的，可以加入自己想画的东西。”
　　“那，万一对方描述得不细致，也不能描述得细致呢？”
　　听到他这话，柏恩眼神带着奇怪地看向他：“你怎么对这些感兴趣了？”
　　说完之后他灵光一动：“你要找我约稿？”柏恩放松了身体靠着沙发，“要求你直接给我说就行。”
　　刚刚还担心掉马的顾行远心安了，他也靠在了沙发上，手伸过去揽住柏恩的肩：“我不约稿，单纯问问。”
　　“哦，”柏恩淡淡回答，“你可以约的，我可以第一个画你的，稿费也可以给你打折。”
　　“呵呵，那我就不约。”
　　柏恩：“……”
　　滚吧你。
　　他把数位板找到，准备起稿画画了。
　　顾行远见他的动作，也没有再打扰他，只是默默把作业收拾好，去准备午饭。
　　柏恩眼角看见他去了厨房，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顾行远正在系围裙，普通蓝色格子的围裙穿在他身上并不显得难看，反而透出一股温馨感。
　　柏恩莫名觉得，他们仿佛已经在一起了，已经经历了好多个四季，已经营造了温馨的家庭。
　　他低下头，继续画线稿。笔尖不停飞舞，待他停下时，已是顾行远的模样。
　　柏恩一怔，下意识想把线稿擦掉，擦了两下笔尖却顿住了。他看向厨房的身影，抿了抿唇，点击撤销，然后把“顾行远”保存了下来。
　　他重新起稿，按照单主的要求画着，但无论如何都画不好。再第五次清空画布后，他放下笔，仰在了沙发上。
　　他侧过头，眼神追随着厨房里的顾行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坐起身，冲顾行远的背影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然后走过去笑嘻嘻地问道：“你今中午要做什么？”
　　顾行远完全没察觉刚刚柏恩的小动作，他正给土豆切丝，“做你爱吃的土豆丝。”
　　“哦。”柏恩点头，“那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他这话，顾行远停下手上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能帮什么忙啊？你坐着等吃就行了。”
　　柏恩皱起眉，“我也没这么废物。”
　　顾行远温柔一笑：“是是是，我也没说你废物，是真的不需要帮忙。”
　　柏恩看见他的笑，从中读出了宠溺的滋味，又是一愣，随后憋出一句：“哦，是你自己不要我帮忙的，不是我不想，也不是我懒。”
　　然后他便径直回了房间。
　　与顾行远的相遇不过几个月，但他在自己生命中留下的痕迹比任何人都深。
　　柏恩把头埋在枕头里，有些不知所措。
　　顾行远像一场润物无声的细雨，不知不觉就入侵了他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有这样的一个人的存在，若是……
　　若是有一天，顾行远也走了……
　　思绪到这里，柏恩竟无法想下去。
　　他心脏发疼，眼圈渐热，只觉得眼中水汽弥漫。
　　眼睛在替心流泪。
　　他就这样在床上趴着。
　　时间在消逝，门外顾行远的声音伴着敲门声响起：“小鸵鸟，吃饭了。”
　　柏恩听见了，但没有搭理他。
　　“柏恩，快出来吃饭了。”顾行远又叫了一声。
　　他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回应，眉间不由得染上一丝担忧：“柏恩，你怎么了？我进来了？”他转动把手，但门没有被打开。
　　柏恩从里面反锁了。
　　顾行远着急了，他用手拍着门：“柏恩，你没事吧，快开门！”
　　但屋内没有一丝回应。
　　顾行远拿出手机，给柏恩打电话。电话响了几秒，就被对方挂了。
　　顾行远不知道柏恩到底怎么了，他一边拍门一边大声说话，把语音给柏恩发过去。
　　“柏恩，你开门！有什么事先出来再说，别一个人闷着。”
　　“你先出来好不好？或者回个话也行，你别吓我！”
　　“柏恩！”
　　“……”
　　听着门外顾行远焦急的声音，看着微信上备注为GXY的人不断发来的语音，柏恩勾起嘴角笑了笑。
　　他按了按眼睛，然后打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顾行远一下就注意到柏恩发来的消息，他急忙回道：“好，小柏你问。”
　　他说完之后就一直看着聊天界面，看见顶部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但柏恩却并没有发过来什么。
　　顾行远没有催，耐心的等着。
　　终于，有消息发过来了。
　　【HE：你午饭做了什么？】
　　顾行远看着这个问题，明白柏恩真正要问的绝不是这个，但他还是回答：“做了青椒炒土豆丝，木耳莴笋，宫保鸡丁，都是你喜欢吃的。你要出来吃么？”
　　此时的柏恩蹲在床边，听见顾行远的话鼻子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颤抖着手打字：“你以后都会给我做饭吗？”
　　门外响起顾行远毫不犹豫的、坚定的声音：“当然会！我会一直给你做饭的！”
　　【HE：你不会的，你也会离开的。】
　　看见这句话后顾行远心里一疼，终于明白了柏恩究竟想问什么，害怕什么。
　　他点开语音，大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柏恩！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他的话音刚落，柏恩也收到了他的语音消息。他忍不住点开语音，把这句话又听了一遍，再听一遍，再听一遍……
　　泪水已然决堤。
　　不管顾行远此时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柏恩都义无反顾地相信着。
　　良久，他站起身，眼前有些恍惚，却还是撑着去开门。
　　到门前，他胡乱抹了抹脸，把泪都擦干净，然后才拧开门把手。
　　门刚一打开，顾行远便像一座山一样向他倒来，把柏恩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一手搂着柏恩的腰，一手搂着柏恩的肩，头嵌在柏恩的颈肩，死死地将人箍着。
　　刚开始柏恩还没回过神，但窒息感很快让他难受起来。他拍着顾行远的背，艰难道：“松开，我……难受……”
　　闻言，顾行远连忙将他放开，但双手还是用力捏着柏恩的肩膀。看见柏恩吃痛的表情，他才猛然放开手，却又很快搂了上去，但力度却变得温柔。
　　他看着柏恩，桃花眼变得通红，盈盈地闪着水光，眼皮也微微肿胀，精致的鼻尖和脸颊都有一层薄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顾行远内心泛上心疼，他轻轻地触上柏恩的脸颊，怜惜而又温柔道：“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可柏恩却摇摇头，“你会的。”尽管他无比相信顾行远的话，但理智却拉扯着他，不让他沦陷。
　　顾行远皱眉，他一把把柏恩抱住，在他耳边低声道：“不会的柏恩，我不会的，相信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为什么？”柏恩的声音由于哭过有些微哑，他带着疑惑。
　　“因为……”顾行远刚说到这里便停住了，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离柏恩的耳朵更近了些——
　　“因为……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