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男朋友》宋夂

17、第十七章

　　听见他的声音，柏恩回神。他不自觉地搅了搅粥，说道：“没有啊，很好吃。”
　　“哦，”顾行远点头，“那你怎么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我觉得我的手艺也没退步吧。”
　　“是，很好吃，是我表情管理不到位。”柏恩无奈道。
　　顾行远轻笑一声，随后正色道：“到底怎么了？”
　　“没事啊。”
　　顾行远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看得柏恩心里发毛。
　　真的不对劲，很不对劲，从柏恩比赛完就开始了。顾行远抿唇，想不通症结到底在哪里。
　　他看着面前柏恩云淡风轻的脸，逐渐烦躁，忍不住胡思乱想。
　　难道他在玉虹时出了什么事？或者最近心情不好？要不就是比赛失利？还是说遇到了什么困难？
　　无数种可能在他脑海里闪过，但每一种都得不到答案。
　　揪心的感觉很不好受，于是他脱口而出：“你怎么了？”
　　柏恩疑惑地看着他，重述：“我没事啊。”
　　“没事？那你怎么从玉虹回来就不理人，时不时疏远我，又露出这种一看就有事的表情？”顾行远问道。
　　他也没想要柏恩的回答，又开口道：“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自己解决不了不代表我也解决不了，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值得你向我倾诉吗？”
　　看着顾行远生气着急的样子，柏恩抿了抿嘴，没说话。他收拾了碗拿去厨房，开始洗碗。
　　顾行远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没有控制好情绪，过于凶了。
　　他抓了抓头发，走去厨房。
　　靠在门框边，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走过去，站在柏恩身边，脸色庄重，一本正经：“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
　　柏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刷着碗。
　　此时的他并不想理顾行远。在他看来，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却平白遭受到了顾行远的怒气。
　　他觉得自己已经像之前那样跟他相处了，维持这样的关系就很好，不需要多说什么话来徒增烦扰。
　　见他没有反应，顾行远皱眉，再次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没有不耐烦，语气里满是真诚。
　　柏恩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舔了舔嘴唇，回道：“没关系，你没错。”
　　你也只是关心我。
　　顾行远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看着柏恩淡淡的表情，认为他并不是“没关系”。
　　但他想不到什么办法来解决。于是他向柏恩走近一步，把他的手从水池里拿出来，“你别洗了，我来吧。”
　　柏恩看向他，摊着双手：“不用，我手都这样了。”
　　顾行远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的手。随即就拿了干帕子包裹住柏恩的手，轻轻揉了揉，“擦干就行了。”
　　然后便挽起了衣袖，开始洗碗。
　　见他这样，柏恩也不再坚持，他把水擦干，站在顾行远的旁边。
　　水声哗啦哗啦地响，柏恩看着那双拿着碗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动作间手背上凸起骨头的形状，看起来赏心悦目。
　　他忽然觉得，这双手拿画笔应该十分好看。但想到顾行远医学生的身份，便换了一种想法——拿手术刀应该十分好看。
　　至少不应该洗碗。
　　他看得入神，直到顾行远洗完了碗才拉回神思。“我真没事，你不用道歉。”他再次开口。
　　“虽然如此，但我说的也是事实，你从比完赛之后就开始变了。”顾行远看着他，想要一个解释，“我不相信你是没事。”
　　柏恩垂下头看自己的鞋带，眼神勾勒着蝴蝶结的样子，想了一会儿没找到好饿借口，便道：“我真没事，有事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啊，让你来做做爸爸的小棉袄。”
　　见他这不着题的样子，顾行远明白了他就是不想说，既然如此，他还能掐着脖子逼他不成？
　　他看着柏恩的头顶，忍不住揉了一下：“小鸵鸟。”有事还藏着掖着。
　　柏恩也没管他对自己的称呼了，从鞋带上移开视线，对顾行远笑了笑：“那你下午有课吗？一起去学校？”
　　顾行远：“好。”
　　在校门口分道扬镳，柏恩向美术系走去。
　　校园树叶青葱，他无聊地抬起手划过树叶，揪着叶尖走远后又松开。
　　前面有个女生，披散着头发，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裤，低着头似乎在玩手机。
　　柏恩看见这背影觉得熟悉，便大步走过去，一看，还真是杨昕。
　　“哎，你也来了。”杨昕也看见了他，打了个招呼。
　　“嗯。”
　　她手上还滑着屏幕，一边看一边对柏恩说：“恭喜啊，作品又获奖了。”说着，就小声嘀咕：“简直毫无悬念好吧，你就该拿奖拿到手软。”
　　柏恩听到他的话，问：“什么作品？比赛的吗？”
　　“不然呢？你还想有什么作品？”杨昕有些愤愤，“妈的，这就是神仙与我等凡人的差距吗！”
　　柏恩听到这话笑了一下，“没有差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明明白白写着呢，‘平等’。”
　　杨昕颇有怨念地看着他：“你别跟我说话，你自己看看吧，比赛官网上挂着呢。”
　　柏恩刚才听她一说就想看了，但现在还在走路，不方便，他就决定到教室后再看。
　　手机握在手上，他感受到了几声振动，忽略看了眼，好像是顾行远发来的消息。
　　在原地顿了顿，他解锁手机查看消息。
　　【GXY：恭喜恭喜，又获奖了。礼花.jpg】
　　柏恩忍不住勾起嘴角，打字：“谢谢。”
　　杨昕走在了前面，见柏恩没在身边，便停下来往后看。这一看，就看见柏恩在手机上敲击着，似乎在打字。
　　她走过去，打趣他：“在给谁回消息呀？你以前走路时不时连手机都不看吗？”
　　察觉到杨昕戏谑的眼神，柏恩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反问：“我回消息了吗？我手机都没碰。”
　　“呵，”杨昕冷笑，“回没回某人心里清楚。是女朋友？”
　　柏恩：“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我们这深厚的父子情，我有知晓的权利，是吧爸爸？”杨昕走在他旁边，没脸没皮道。
　　“不是，爸爸的事你少管。”
　　见要不到答案，杨昕深觉刚才的“爸爸”叫得太亏了：“行，爸爸不管你的事了，再见儿子。”
　　说完，她就大步往前走，把柏恩落在了后面。
　　虽然不再问，但她已在心里认定，柏恩就是在给他女朋友发信息。
　　垃圾柏恩，有女朋友了还藏着掖着。
　　前几天还一脸失恋后的难过，现在就满面春风，杨昕一想，就觉得肯定是小情侣闹矛盾，今天又和好了。
　　真不仗义，有女朋友了都不公开，他女朋友真理解他。
　　柏恩完全不知道杨昕的心理活动，只是又摸出了手机，查看顾行远的消息。
　　【GXY：我们今晚上出去吃顿好的吧，庆祝。】
　　【W_Gratitude：可以。】
　　放学后，他们去了据说是这一片特别好吃的一家饭店。
　　柏恩坐在顾行远对面，刚要接过顾行远递给他的菜单，就感觉到手机在震动。
　　“你先看吧。”他对顾行远说。
　　拿出手机，看见是个电话，他下意识看了眼号码，将要按下接听键的手指蓦然顿住了。
　　“还不接啊？”
　　听见顾行远的声音，他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点了接通。
　　“喂？小柏吗？”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柏恩听见属于段蓉的声音，好长时间没有回话，直到段蓉又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
　　“……是。”
　　听见他的声音，段蓉轻笑，柏恩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个温婉的女子。即便记忆太过久远，但他仍本能地觉得他的母亲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小柏，是这样的，因为一点事我已经到了湘英了。你是在湘英A大对吧？我就在这附近，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这段轻飘飘的话把柏恩砸懵了，他猛地站了起来，问道：“真的？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他的动作让顾行远一愣，停下了点菜的动作，碍于柏恩还通着电话，他把自己的疑问憋了回去。
　　等柏恩挂了电话，他连忙问道：“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沉浸在即将要见到母亲的心慌和焦急里，柏恩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跟顾行远一起出来的。
　　“那个，我有点事，今天就不跟你吃了。这顿我请，先走了。”说完，大步走出了饭店。
　　挽留的话卡在喉咙，顾行远静静看着他的背影，随后也离开了饭店。
　　段蓉在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柏恩直奔目的地而去，甚至开始跑起来。
　　跟在他后面的顾行远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柏恩要去哪里，要去见谁？
　　他从没有见过柏恩如此慌忙的样子。
　　看见柏恩走进了一家在湘英非常有名的连锁饭店，他不由得皱眉，却没有再跟进去，只是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着等。
　　柏恩一进去就看见一位穿着淡绿色长裙的人向他走来，眉眼间和柏恩有七八分相似。
　　在看见段蓉的一瞬间，柏恩感觉自己脑海中仿佛有一炮烟花炸开，轰得他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