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男朋友》宋夂

13、第十三章

　　柏恩周身气压低沉，一路上不发一语，只是机械地跟着胡毅博他们走。朱雯静看出他不对劲，问道：“柏恩，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担心比赛？”
　　“没事。”柏恩道。
　　可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朱雯静皱眉看着他，转身在路边买了一串糖葫芦，她递到柏恩面前，“糖能促进多巴胺的分泌，吃了心情就会好一点。”
　　柏恩露出一个笑：“谢谢，不用，你吃吧。”
　　其实柏恩并没有心情不好，他只是不理解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他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这样的的改变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心也有点发慌，但他并不知道怎么解决。
　　回到湘英，出了机场之后他们三人就分开了，约定明天一起去找郭老师。
　　柏恩拿着绘画工具，站在路边打车。
　　等了一会儿还没有车来，正不耐烦着，眼睛就被人捂住了。
　　他去拉覆盖在眼睛上的手，回头，看见了顾行远。
　　“你怎么在这？”柏恩问道。
　　顾行远朝他笑笑，“你回来了，我来接你啊。”
　　柏恩抿着唇，低头盯着脚下的地面，没有说话。
　　“你今晚想吃什么？”顾行远没有察觉但他的不对，如往常一样问道。
　　“哦，我吃过了。”
　　“吃过了？”顾行远不信，“说了一起吃嘛，你今晚也没有发照片啊。是不是没胃口不想吃？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还没带你去过，等会儿我们就去吧。”
　　听着顾行远的话，柏恩心情真的不好了，心脏像被淹没在水里，闷闷的，很烦躁。
　　这时，车来了，柏恩率先上了车，顾行远紧随其后，柏恩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让顾行远坐下一辆的话。
　　——顾行远是为了接他而来的。
　　坐到车上，顾行远报了一个位置，“我们去吃饭吧。”
　　柏恩没有看他，对师傅说：“麻烦去育林街书香美邸。”
　　“你去吃吧，我吃过了就不去了。”他对顾行远解释。
　　顾行远愣了愣：“哦。”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今天比赛怎么样？是不是累了？”
　　柏恩摇摇头，侧过脸看向了窗外。
　　路灯已经亮了，像人间的月亮，来了去，去了来。车窗被打开了一些，柏恩的头发飞舞，他微微仰着脸，享受着风的亲吻。
　　风声和车窗外路过的汽车的轰鸣声交响着，柏恩的心宁静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顾行远很久没有说话了。
　　通过车窗玻璃，可以模模糊糊地看见顾行远正低着头打字，柏恩看不清楚也看不见他的表情是怎样的。
　　他不知道顾行远是不是察觉到他冷淡的态度了，但他本来就是要让顾行远知道的。所以即便这样，他也什么也没说。
　　到了书香美邸，柏恩下了车，顾行远也跟着下来了。柏恩看了他一眼，自顾自走了。
　　顾行远见他这样子，又低下头打字。
　　【GXY：他刚刚还白我，还丢下我自己走了。】
　　【傻波：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
　　顾行远跟了上去，走在柏恩身后，始终相隔一步左右的距离。
　　【傻波：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你撞枪口了？】
　　手机在震动，顾行远没管。
　　到了单元楼下，柏恩转过身看着顾行远：“再见。”然后没等顾行远说话就上了楼。
　　顾行远：“……再见。”
　　等到看不见柏恩的身影了，他又拿出手机打字道：“他跟我说了再见，但毫无感情，非常敷衍，并且说完就走，就像想快点远离我一样。”
　　【傻波：那你就是惹他不高兴了。你做了什么？】
　　顾行远也很疑惑，是啊，我做了什么，怎么柏恩突然对他这么冷淡？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所说过的话，发现自从他说吃饭开始，柏恩就不对劲了。
　　难道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了？
　　顾行远走进电梯，给程钟发了句语音：“我怀疑他是不想跟我一起吃饭了，这么多天都赖着他，他可能是烦了吧。”
　　程钟也回了句语音：“拜托，他跟你一起吃饭，那也是他赖着你啊。依我看，应该是他不想再麻烦你了。”
　　顾行远又听了一遍，想道：是吗？可是不想再麻烦他可以说啊，为什么要不声不响地远离呢？
　　他抓了抓头发，心里烦闷。
　　回到家，他点进和柏恩的聊天界面，打了许多字又删除，又返回，然后再点进来。像这样数次重复，他都觉得自己是有病了。
　　“靠……”
　　顾行远把手里一丢，洗漱去了。
　　柏恩回到家，从冰箱里拿出了牛奶面包，去卧室。
　　他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刷着手机。距离上次发微博已经过去很久了，柏恩看了下评论区，发现很多都是在问《春雪》到底是不是他画的。
　　他们很多都已经猜到了正确答案，但还是想要柏恩亲口承认。
　　柏恩编辑了一条微博，图片就是《春雪》，然后发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有了许多评论，很多都是在说结果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但还有一些很搞笑，例如——
　　【我刚刚在屋里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我以为是电路出问题了，但找遍了也没有发现哪有问题，我正气馁，忽然想明白，原来是我的心在为WG神仙太太燃烧！】
　　【WG太太在路上走，我不怀好意，伸出了脚，太太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说，我碍你我碍你。太太我爱你！】
　　这些评论很有意思，柏恩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牛奶没拿稳，掉到了床上。他眼疾手快地把牛奶拿了起来，但床上还是洒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把床收拾了。
　　过了一会儿，他手机开始震动，柏恩拿起来一看，是电话。
　　电话号码很陌生，他从来没有跟这个号码通过话。但又很熟悉，每一个数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他妈妈打来的。
　　看见这电话时，柏恩大脑一片空白。等到电话挂断，他才回过神来。他想拨回去，但手指在号码上面将落未落，他没有决心打出去。
　　过了一会儿，这个电话又打来了，柏恩连忙点了接通。电话接通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片沉默。
　　最终还是段蓉先开了口：“是小恩吧？我是妈妈。”
　　听见“妈妈”这个字眼，柏恩不由得眼睛一酸，但他克制住了，轻轻“嗯”了一声。
　　“本来还以为见不到你了，结果没想到你爸爸把你的电话号码发给了我。”段蓉的声音很温柔，柏恩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爸爸妈妈没有吵架的时候。
　　他又“嗯”了一声。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意识到他的冷淡，段蓉顿了顿，像是在找话题，“小恩，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柏恩接着她的话说下去：“什么话？”
　　“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但大意是说，你永远也不会忘了我的。”段蓉道。
　　柏恩沉默，他记忆里没有这段，不知道他到底说没有，毕竟那时候还小。
　　“我没有忘了你。”柏恩终于回答。
　　“嗯，我知道。”段蓉语气还是很温柔，像春日里的和风，“有时间我们见一面吧，我想看看你。”她道。
　　柏恩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好。”
　　“那我把位置发给你，如果那天你有时间就来吧。”
　　柏恩：“好。”
　　两人皆无言，不知过了多久，段蓉道：“那就先挂了。”
　　柏恩道：“嗯。”
　　“小恩，再见。”
　　“嗯。”
　　手机里传来忙音，柏恩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没动。良久，他放下手臂，才觉得手臂很酸。
　　连带着眼睛也很酸。并且还要严重些，开始发热发涩。
　　他揉了揉眼睛，又把手盖在眼睛上，觉得好多了。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了段蓉发来的信息：星期天上午十点，在你以前幼儿园对面的咖啡厅可以吗？
　　柏恩关了手机，没有回。
　　翌日，柏恩一打开门，就看见顾行远手里拿着早餐，站在他家门前。
　　“早！”
　　柏恩顿了顿，回道：“早。”
　　顾行远把早餐递给他，说道：“吃点？”
　　柏恩深深地看着他，终是把早餐接了过来。
　　顾行远对他笑笑，跟着他下了楼。
　　沉默地吃着早餐，柏恩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下了车，柏恩对顾行远一点头，朝美术系走去。他低着头，转身，看见顾行远身边有一个女孩，穿着连衣裙，身姿高挑，看起来很优雅，仰着头在跟顾行远说什么，看起来很……般配。
　　手里没喝完的豆浆在倾斜，洒了出来，柏恩收回视线，把豆浆扔进了垃圾桶。豆浆撞在垃圾桶壁上，发出“砰”的一声。
　　柏恩感觉是他的头被砸了，混混沌沌。
　　“诶，柏恩，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杨昕见他画画时频频失神，担心道。
　　柏恩摇了摇头，“没事。”
　　杨昕看着他无神的双眼，心想没事就有鬼了。
　　眉头紧皱，眼神涣散，抿着嘴角，时时走神，杨昕细数着柏恩的症状，得出了结论：失恋了！
　　但转念一想，柏恩还没开始恋爱怎么就失恋了？所以……是暗恋？还是没有了希望的暗恋？
　　杨昕胡乱的想着，越看柏恩的状态越觉得对，于是她一拍柏恩的肩膀，说道：“世上女人千千万，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