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南吕》ReMisumr

4、第 4 章

　　狙击这些兵无趣又不讨好，所以苏宇然赖在袁朗的指挥点不走。
　　“诶！你们不能进！”
　　苏宇然看了过去，见是之前在团部见过的两个文艺兵，脸色不太好。
　　袁朗开始收拾起来桌子上的东西。
　　“您是这次比赛的负责人吧？”这个张干事终于带着他的小文艺兵进来了，他们没认出来擦了迷彩的苏宇然。
　　袁朗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苏宇然，又扫了一眼张干事，笑了，“没有负责人也没有比赛，我是战地指挥官。您有什么事？”
　　“我是军内记者张干事，这是我的助手小李，我们想请您谈一下关于这次比赛。”
　　袁朗摆着手说道：“这可没什么比赛。你，看住他们。别让他们乱跑。”
　　那个负责看守的人敬了礼，应了下来。
　　苏宇然脸上这才带了笑，跟着袁朗上了车。
　　“这么不待见这俩人？”他刚一上车，袁朗就开口说道。
　　“是不太待见。”
　　袁朗笑了声，没追问，发动车去了伏击点。

　　苏宇然的射击成绩自然是老a里一等一的好，于是等他们回了营地，已经抓了八个人回来。
　　“高副营长，我逮了八个。您几个？”刚下了车，就碰上了怒气冲冲的高城，袁朗也不避讳，直接问了起来。
　　“我不跟你比这个。四个。”高城瞪了一眼袁朗，顺带着也瞪了一眼袁朗身旁的苏宇然。
　　“我想问你一句话，如果所有的兵都被淘汰了，你们是不是打算空手回去？”
　　袁朗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让高城锁紧了眉头。
　　“也许这可以证明你们老Ａ有很高的军人素质。可你知道吗，这对他们太残酷了？”
　　高城的话让苏宇然看向那些愁眉苦脸的兵，又看了看高城，他突然觉得高城有些变了，这要是钢七连整编前，高城必然得跟他们吵个昏天黑地，说不准还得跟上级举报他们。
　　“那高副营长你知道吗？你的这个兵，大学生技术兵，曾经在雨林里跑了四天三夜，高烧了两天一夜，一个人击毙了我们a大队半个小队的人，最后才进了老a？”袁朗的话让高成震惊的看着苏宇然。
　　苏宇然本人，因为袁朗的话突然想起了那个天旋地转的四天三夜。然后他笑着说道：“队长，快别提了。那之后，我可是被齐桓好一个念叨。”
　　“你当我好过？你医院躺了几天，铁头把我叫去办公室几天。”
　　苏宇然听了，幸灾乐祸的笑着。
　　“队长！开饭了！”齐桓端着饭盒在不远处喊道。
　　“行了，吃饭去。”袁朗也跟着笑，“高副营长，一起？”
　　“我、我就不了。我跟这些兵一起。”
　　袁朗也不勉强，带着苏宇然就加入了老a那边的饭局。

　　“苏宇然。”
　　他正准备跟齐桓一起回帐篷内休息，就被高城叫住了。
　　“我一会儿回。”
　　他这样说着，然后走向高城。
　　“连…副营长？”
　　“副营长什么副营长。还是叫连长吧。”高城挠了挠头说道。
　　“好。连长。是有什么事吗？”
　　“怎么，没、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高城的话让他愣了一下，随后他笑得像朵花似的摇头，“不是。”
　　“笑！你就知道笑！跟你那个班长一样！俗气！”
　　是了，他的笑不像他那个狐狸队长，倒是像他的老班长。他没敢接话，只笑，他怕高城想起来整编的事，又要生气。
　　“说话！”高城瞪了苏宇然一眼。
　　“连长你在师侦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么样呗。”高城坐在草地上，苏宇然跟着坐在他身旁。
　　“那个你们队长，刚刚饭前说的都是真的？”
　　“都好久之前的事儿了。队长他就是想让您放心，我们老a都经历过这种选拔，都有数的。”
　　高城没说话，他只是皱紧眉头，神情烦躁地搓了搓后脑勺。
　　“你说你，好好的博士生不继续读了，去这么个作战部队做什么？！”
　　“高军长跟您提了呀？”苏宇然笑着看着高城，他喜欢高城因为他的事儿而着急。哪怕他心里清楚，高城着急仅仅是因为他是他的兵。这仅仅是一个连长对于自己的兵的关心。
　　“没。不是他。那你的事儿，我校级以上的，随便抓一个人都知道了。自己人气高，自己不清楚啊？”
　　苏宇然已经做好了高城因为自己提他父亲而生气的心理准备了，可高城却平静的说了句不是，他吃惊的看着高城。
　　“怎么这么看我？干、干什么？”高城有些结巴，“我、我跟你讲，我这不是天天盯着你看啊！这是、这是……”
　　“是我论文写太多了，内网上的太贫了。”见高城这是了半天也没想出下句，苏宇然笑着接上了话。
　　“对！”
　　苏宇然就这样笑着看着高城。
　　“笑什么笑！”高城被看的有些别扭率先移开了视线，耳根有点发热。高城觉得一定是营地篝火太旺了的原因。
　　“我们队长当时跟我说，'苏宇然，你这个军事素质，只做一个技术人员不觉得可惜了吗？明明有上战场保护战友性命的能力，却在后方做技术工作。留在我们老a，不会让你失望的。'所以我就留在了老a。”他略过了一些保密条令内的话。
　　“那你不做技术人员，还是国家技术人员的损失呢！”
　　“可我确实更喜欢在老a的生活。而且，我也没放下我技术人员的身份啊。”他神情坚定的说道。
　　这下高城没话说了。
　　“连长，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苏宇然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后面的草屑。
　　“啊…哦，那你也早点休息，我回了。”
　　苏宇然看着高城回了自己的帐篷这才准备转身回自己的帐篷。
　　“聊的还不错？”路过篝火的时候，坐在旁边的袁朗狐狸笑的看着苏宇然。
　　“还好。”苏宇然声音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嘴硬。行了，快去睡吧。”
　　“是。”他这才回了帐篷。

　　“测绘点挨打了。”袁朗的通讯器响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苏宇然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袁朗。
　　“天亮。”
　　“是。”

　　他们开着车到了终点，医疗车就停在旁边。高城的师侦营的车也停在旁边。还有其他军官，他们分开站着，阵营立场明确。
　　“东面和南面都有选拔人员。”苏宇然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些满身狼狈的兵，互相搀扶着向终点跑着、走着。
　　他的望远镜最后停在了伍六一身上。他皱紧眉头看着被成才和许三多搀扶着瘸着走向终点的伍六一。
　　过了很久，他们终于到了可视范围内。
　　苏宇然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紧盯着伍六一看着。
　　“你们放开我！我自己跑呀！”伍六一这样喊着。
　　原本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兵超了过去。
　　可许三多和成才都没放手。
　　“我不行啦！你们放开我！”伍六一这样说着，“我自己跑，我自己能跑到的！许三多，成才，我求你们了！”
　　苏宇然突然有点烦在老a学会的唇语了。这样他就不会看到，那个永远骄傲的伍六一说出这样的话。
　　这时，东边的槲树林中忽然跑出一个跌跌撞撞的士兵，冲过线就要摔倒。
　　苏宇然一把上去扶住。
　　“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七手八脚的把人抬到医疗车上，苏宇然这才站起身重新看向伍六一他们。
　　他看见伍六一近乎撕打着成才和许三多，“就剩两个名额了！你们还拖着我干什么？”
　　这个喊声让苏宇然想错开视线，可他忍住了。他看着成才挣扎的表情，然后成才猛地转身冲向了终点。袁朗一把抓住要撞向自己的车的成才，并没有看他。
　　“许三多！跑啊！！三呆子！跑！”成才这样喊着。
　　可许三多却背上了伍六一的背包，又抓住伍六一，背起了伍六一。
　　“他们超过你了！许三多你疯了！许三多你要干什么？你有毛病吗？这是淘汰你搞没搞明白？我要能拉下你一米我绝对争取拉下你两米！我绝对不让你的！许三多你放开我！”他们原本超过的两个兵，又超过了他们。伍六一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声。
　　他想，他明白为什么袁朗这么喜欢这个叫许三多的兵了。不抛弃、不放弃。这样的人，让他可以在战场上毫无顾忌的交出自己的后背。这个兵，就是适合老a。
　　“我要去告你，王八蛋！全军区的选拔你就敢这么干？你根本就没资格在这里跑！你丢人现眼！你丢了七连的人！你放开我！许三多我求你放开我！我跑不动是我该着的！”伍六一哭了。
　　苏宇然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伍六一开了信号枪，他放弃了。医护人员急忙跑过去。
　　“许三多！跑啊！看我干什么！跑啊！”伍六一吼着。
　　许三多这才转身冲刺。他怒吼着，红着眼眶，冲向终点。
　　“三位请上车吧，到车上交出你们的测绘作业。如果你们还扛得住往下的考验，你们很可能是我的部下。”袁朗为他们拉开了车门，“你留下处理一下伤员的事。”
　　“是。”苏宇然看着袁朗的车开走。
　　高城红着眼眶想要跟着救护车看看伍六一，见苏宇然走过来，不由分说的一拳砸在他的侧脸上。
　　“高副营长！”周围的老a急忙拦下高城。
　　“你们老a他妈的混蛋！！我要去告你们！”
　　苏宇然沉了沉视线，没说话，他擦了下嘴角的血迹。
　　“连长，我真没事儿。”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伍六一强笑着说道。
　　“高副营长，你的任务应该是把能够带回军营的兵带回去。”苏宇然这样说着，“各单位把自己的兵领回，旁边有医疗车，有任何问题可以找医护人员。吃的喝的物资这边车上可以领。”
　　“我先跟车去军区医院了。交给你了。”他路过齐桓说道。
　　“行，放心，我在这儿呢。你们这个高连长是真的狠。”齐桓看了眼高城，然后看着苏宇然挨打的侧脸。
　　苏宇然笑了笑没接话。他在高城的怒骂声中上了医疗车，跟着医疗车送伍六一去军区医院。
　　“咱连长就这样，你别生他气。”伍六一笑着说道。
　　“我没生气。他生我气是正常的。”苏宇然笑了下，视线落在伍六一的腿上，“他的腿怎么样了？”
　　“右腿肌腱已经完全拉断了，是运动过度造成的。”医生的话让苏宇然沉默了。
　　“没事儿！真没事儿！我这一条腿就算蹦着也能过了！”伍六一故作豁达的说着。
　　“副班长…”苏宇然看着伍六一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诶。真没事儿。”伍六一拍了拍苏宇然的腿。
　　这一条路对于苏宇然和伍六一两个人来说，都特别的漫长。下了医疗车，伍六一就被一群医生推了进去。
　　肌腱断裂的最终诊断出来了。
　　苏宇然坐在手术室门口，他是这个训练的负责人之一，给伍六一签字做手术是理所应当的事。可这个手术就算做了，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了，伍六一大概率是要退伍的。
　　伍六一不是那种一条腿残废还留在部队的人。而高城，也不是那种任由自己最得意的兵离开部队的人。

　　“你们学生兵都这个体能吗？”这是苏宇然刚到钢七连，第一次参加钢七连的军事训练之后，伍六一的话。
　　“也不是吧。我是为了论文数据。”
　　事实上，很少有人跟他一个体能。苏宇然，重度真实数据体验爱好者，实验派，最信任的就是自己亲身得出来的数据。
　　“虽然我就见过你这一个学生兵，但真是让人不服不行。”甘小宁喘着粗气坐在地上。
　　“晚上再比格斗？”伍六一用胳膊碰了碰苏宇然。
　　“行。有空带我做做组合障碍？”
　　“没问题。”
　　他喜欢伍六一的这个性格。
　　“你们两个悠着点，别训练过度了。”史今不赞同的看着两人。
　　伍六一瞬时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这变脸速度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的笑出声。
　　史今没办法了，他无奈的踢了伍六一一脚，这才作罢。

　　“这位少校。”
　　“嗯。”苏宇然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护士。
　　“手术做完了。恢复期需要一周。但很可能会有后遗症。”
　　“好的，谢谢。”
　　“不客气，病人在407房间。”
　　苏宇然点了点头，他走到伍六一的那个房间，透过窗户看着因为麻药还睡在病床上的伍六一。

　　回了a大队，苏宇然的心情不太好，同宿舍的石立海拍了拍他的肩。
　　“石哥。”
　　“讲讲？”石立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坐在苏宇然对面。
　　苏宇然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讲。说自己信誓旦旦的跟自家连长保证，他们老a对于训练难度有数？还是说这场选拔让自己的副班长把韧带跑断了？
　　每一次选拔，他们都有伤亡的名额。可受伤的是自己熟人以后，那又是另一种心情。
　　“那就敷一下。”石立海用热水烫了烫毛巾，递给苏宇然。
　　苏宇然点了点头，把毛巾捂在自己侧脸那个被高城打出来的淤青上。
　　他想起高城当时愤怒的表情，又想起了高城的痛骂声，无奈的笑了下。他想着，他的连长可能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