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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哥
崔旭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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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旭耀看着面前这个虚弱的男孩,本想拒绝,可面对他那痴痴哀求的小眼神,崔旭耀心中微荡。
他因为跟人打架,把人打伤,父亲经常责罚他,让他立誓不在惹是生非。崔旭耀是个孝顺孩子,不想在惹怒父亲,只好立誓不在打架。若是收他做小弟,今后就得好好保护他,免不了又会跟那些人起冲突。
其实昨天那架父亲还不得知,父亲出去办事还没回来,徐处林父母找上门时是爷爷出的面。
爷爷非但没有责备崔旭耀,反到教育起找上门理论的徐处林一家,因为是村长,说话做事都很得体,一板一眼把徐处林一家说的无话反驳。
徐处林母亲似是不服插言道:“你孙子不也打人了吗?不该教训吗?您就不怕他长大成恶霸吗?”
村长本身长的就高大,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抖擞,腰背挺直,一点不不逊年轻人。这样的气势说出来的话更具有威慑力。
“是,旭是打人了,那能一样吗?你儿子打人,是欺凌弱小。旭打你儿子那是见义勇为,锄强扶弱,两者意义不同,怎可相提并论!嗯?!”
村长说完眉毛更是一竖,徐处林母亲还欲开口,丈夫见状扯了下她的衣角,便不在作声。
尽管这样,毕竟自己孙子打伤了别人,次日还是拿着补品去徐处林家安抚,临走前依然没忘记提醒小孩要趁早教育,不要让小小年纪就成恶霸误入歧途。
广阳没有等到崔旭耀的回应,眼眸慢慢暗淡下去。是他异想天开了,面前的这正直勇敢的男孩是村长的孙子,很多人都敬畏他,而他只是一个孤苦伶仃依靠别人施舍才得以续命的孤儿,凭什么要人收自己来保护,这样的他只会成为崔旭耀的累赘。
广阳的头越来越低,低到快要接触到床面。他的内心对生的希望在一次被浇灭。
“好!”
好这一个字在广阳脑中无限放大,泪水像开了闸一样止不住。
自崔旭耀宣布收了广阳做小弟,在也没有人敢欺负广阳,广阳感觉有史以来体会到做人的快乐,他有大哥了,他有人保护了,这是孩童们的快乐。
广阳连忙吃完热饼在后面追赶前面这个身形高大的身影脑中又想起往事,这就是他一辈子的好大哥!
等他们到了湖边,其他人都陆续往回走了,显然他们又来晚了。
“旭哥又来晚了吧,下回早点起啊。”一年纪跟崔旭耀相仿的小青年大虎手里攥着细小稀碎的像发丝的黄色丝线向他们炫耀。
广阳面露愧疚之色用抓头来掩饰自己尴尬一笑。
其他人都回家了,只留下这两人坐在湖边,捡地上的小石子心不在焉的往湖中抛。
“哥,你说这碎金是从何而来的啊,为什么只有那口枯井周边才会有呢,而且出现时间还那么短就消失了?”
崔旭耀转头看了湖边一侧的那口大古井摇摇头:“连我爷爷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对不起哥,明天我再也不晚起了,今天又让你白跑一趟。”广阳叹了口气觉得很不起这大哥,总会拖他后腿。
崔旭耀抛下最后一颗石子拍打下自己屁股上沙土浮灰站了起来:“这也不能全怨你,本来它出现的时间就短,在毒雾消退不到一刻钟它也就消失了,我们在赶过来,时间也不充足,别自责了能捡捡点,捡不到就罢。”
被崔旭耀这么一安慰,广阳沉郁的心情顿时好转。
说着崔旭耀和广阳就往枯井边走去。
枯井直径一丈,井内已被黄沙填满,只余成人半身高的高度,平时还有好奇的孩童们跳进去玩耍。
碎金就是从枯井周边浮现的,像是丝线又像是极小水珠。将它们摆放起来很像泪水丝丝。
广阳蹲在古井地上探头想看看能不能侥幸出现碎金,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是个愚蠢的想法,但还是喜欢看这些金灿灿的黄沙。
崔旭耀则手扶井口向下望去,由于此时是中午因阳光的照射,黄沙变的更加明亮,刺的崔旭耀眼睛出现幻觉。
他努力睁大眼睛继续看着,之后他惊恐的发现这些金黄沙好似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幽绿暗水。
崔旭耀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闭了下被阳光刺痛的眼,再次睁开,古井里面又恢复的原貌,又变成了黄沙。
崔旭耀心中疑惑,再次闭眼睁眼,尝试几下,结果依然是黄沙。
广阳看着崔旭耀古怪行为一头雾水。
“哥,你怎么了?”
崔旭耀没有告诉他,刚才他看到的一幕,也许真的是自己眼花看走眼了。
俩人逗留片刻就回家去了。
天黑人们就得回屋闭门不出,因为毒雾又出现了。
入夜崔旭耀沉睡中身体不断扭动,额头汗珠爆满,表情痛苦,嘴中不停的叫着:“不!不!我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你!”
原来他在梦中又看见了那口大古井,跟他白天看到的一样,黄沙变成了幽绿色的水。
他向下望去大古井里映照出一张龙头,那若隐若现金黄的双眼似有恐慌,似有愤怒,似有无奈,最后似是求助。
金黄的双眼并不是美丽的,那双眼睛更像恶魔,透露着凶光,看的崔旭耀大惊失色,从未有过的惊恐悚栗占据全身。
他的双手被龙头的胡须缠绕,他奋力挣脱依旧无事于补。
好在崔旭耀的母亲在隔壁房间听到了儿子房中的异动,及时叫醒了受惊吓的儿子。
崔旭耀被母亲叫醒时仍然心有余悸,眼睛直直的盯着房顶。
崔旭耀病了,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发着高烧,一病不起,满嘴胡话……
自上次崔旭耀在枯井出现幻觉之后,同样的梦会反复出现在他的梦境中。最多的还是那条金黄色带有求助的眼睛。
说是求救,可崔旭耀为何还会如何惧怕呢?就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透露着恶,透露着不服,透露着报复…
崔旭耀在梦中问过它,它为何会在这里。
那若隐若现的龙头突变巨大,占满整个枯井,崔旭耀吓的一个激灵倒退几步跌倒在地。
崔旭耀本能要逃跑,可枯井中又出现呼唤声。尽管他害怕的浑身发抖想逃跑可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又从新走到枯井边继续向下望。
这时龙头又变小了,又平静的沉浸在水下。崔旭耀用胳膊擦拭脸上的汗珠,抿了下干裂的嘴唇,咽了下干涩的喉咙。
还不等他在问,龙头发声了,虽然声音不大,但音色浑厚特别有穿透力,崔旭耀知道这不是一条普通的龙,会不会是条神龙?
或许是条好龙,从小在爷爷那听过有关龙的传说,一直很向往,有朝一日能有幸亲眼目睹他所崇拜的神龙。
可现在为什么会如此惧怕这条被压在这里的它?
“救我……救我……”
龙头发出低声的哀求。
“旭儿,旭儿……”
崔旭耀被母亲从梦中叫醒,母亲满眼焦急心疼,看着宝贝儿子满头大汗,脸部蜡黄,心疼的眼泪不断的滚落着。
“怎么办,我的儿,这才短短个月,已经瘦的不成样了,怎么办……”
崔旭耀的母亲一面哽咽着一面给儿子擦拭脸的汗珠。
村长站在屋里愁容不展,看着自己心爱的孙子不知为何会变的如此,难道是被妖魔缠身了?
他们请过有名大夫,也去外县名医诊治过,结果都是简单开点受惊吓的安抚药,病情依然不见好转。
看着儿子和儿媳除了伤心落泪一点头绪都没有,他这个做爷爷得振作起来。
崔旭耀的爷爷年轻时是个不简单的人,走南闯北,拜师学艺,也有一身好身手。头脑聪慧遇事沉稳,成家后还做过县官。
之后因为性格正直,办公铁面无私不留情面,得罪了一些小人。那些小人为报复暗地刺杀致使腹部受伤,在老伴泪眼婆娑的劝说之下,又加年纪上长,所以最后决定带全家老小回老家安度晚年。
村长提议要带孙子去南疆那边找巫师做法,看看孙子的病能不能有好转。
年轻的时候他在那边呆过,那里的巫师招魂术很厉害或许可以把孙子治好。
村长一直以为孙子是被什么不好的脏东西吸了魂,所以才这么发烧好睡。
崔旭耀的父母自然是舍不得,现在儿子身体就不好,发烧时常发生,外出路途遥远,路程颠簸,恐怕儿子身子吃不消。
村长没有坚持,默默转身离去,他知道儿子儿媳舍不得孩子,但在家自己的宝贝孙子就会有性命之忧。现在只能在给他们一段时间考虑了。
果然过了半月,崔旭耀的情况没有好转不说,反到变本加厉。
眼看着这个茶饭不思,吃的少,吐的多,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精神萎靡的儿子,崔旭耀的母亲跪在地上向村长重重的叩头。
“爹…旭儿就交给您了……”崔旭耀母亲的声音哽咽的几乎快发不出声来。
村长扶起跪在地上的儿媳眼含泪光:“你们放心,我不会让的孙子有事的。”
“爹,您岁数也大了,出门在外您也要保重身体……”
崔旭耀一家人无不落泪。
除了崔旭耀的家人还有一个最伤心的人莫过于广阳了。
他每次来,回去的时候眼睛都是红肿的,虽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看见这个比自己命还重要的大哥,此时奄奄一息,他的心就像被人用手生生挖了去。
他不知道他最尊重,最健壮的大哥,怎么会一下生那么大的病。他除了痛哭一点办法都没有。
自崔旭耀生病以来,他就没有睡过安稳的觉,人本来就长的干巴,加上多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这人看上去都快抽抽干了。
广阳低垂泪目紧紧攥着崔旭耀的手,口中悲伤的呼唤着:“哥…哥…哥……”
广阳不想离开他,六年了,整整六年了,自打他认了这个大哥后,他们形影不离,从来没有分开过。
现在听说他哥要是去很远的地方去治病,他真的不舍,他甚至有点自私,不愿他离开自己。
可眼看着躺着床上日渐削弱,精神萎靡的崔旭耀,他心如刀绞缓缓吐出几个字:“哥,广阳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