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简单的歌》苜蓿毓影

14、chapter07（下） 周末的

　　周末的清晨，肖遥就接到了苏以同的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沉：“方便吗？”
　　“嗯。”肖遥的声音也很虚，虽然冯云笙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来好吗？我很想你。”苏以同的语气听上去像个孩子，带着点哀求，很难让人抗拒。
　　大概电视剧里婚后男女通奸的剧情都是这么演的。
　　心底的一点良心让肖遥的犯罪感一下子充斥了全身，硬是回了一句：“这样不好，一会儿我还有事。”
　　苏以同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也就妥协了。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虽然他这头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肖遥为难地支支吾吾：“给我一点时间。”
　　苏以同顿了顿，最后还是无奈地说了句：“好。”
　　一通电话让肖遥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有时候她宁可死了的好，这种夹在中间的感觉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可是门铃的声音切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开门的时候，肖遥脸上的表情是一滞。
　　“伯……”还没说出口，就意识到差点说错话，肖遥立马就改口，“爸，妈，你们怎么会来？”
　　着实因为没有和冯云笙的父母见过几次面，一时之间对于改口的问题还是有些适应不了。
　　她和冯云笙结婚也有些时间了，可是他的父母登门造访还是头一次。更何况还是在她和苏以同刚通完电话之后，大概这便是人生的讽刺剧了。
　　肖遥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贤妻良母，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她马上泡了两杯茶端到二老面前，还附上一个浅浅的笑容。
　　冯云笙的母亲衣着都相当考究，脸上丝毫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称不上雍容华贵，也算是落落大方。他父亲看上去也不是一个热情的人，这点父子俩倒是很像，一般时候脸上读不出什么表情。肖遥的心很忐忑不安，她不知道眼前二位突然登门造访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且她面对冯云笙的时候都心虚，更不用说是他父母了，只能小心翼翼尽量让自己不出错。
　　“你坐吧，别那么拘束。”冯云笙的母亲这口气就像是一个主子对一个仆人的施舍，这让肖遥觉得很憋屈，可是她是长辈，她也就什么能不能说。
　　冯母又用手指轻轻地抹了抹茶几：“啧，这都是灰了，这么脏的地方，我真是佩服你还能住得下去啊！你知不知道，云笙平时喜欢干净，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我……我马上擦。”肖遥顿时就成了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她马上拿来一块抹布，蹲下身去，用力地擦，她看着抹布上根本看不出什么脏的痕迹，可是还是继续擦，就好像要把抹布给擦破了一样。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这么简单基本的家务都不会，你这也叫擦桌子吗？你看看，这些灰都弄到我衣服上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啊，你一个月工资都付不起！”冯母话语里的尖酸刻薄到处挑剔着她的不是，可是肖遥自知自己理亏，她只能自己忍着。
　　冯父给冯母使了个眼色，冯母也才没有再说下去。
　　“时间不早了，我去买菜，你们爱吃什么？”肖遥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你做饭？我可不敢恭维，算了吧，我这老胃可经不起什么折腾。”
　　冯父阻断她的话：“随便买点什么就好。”
　　“好，你们先看会儿电视吧。”肖遥帮他们开了电视机，不过又犯了愁，冯母这么挑剔的人，她到底喜欢看什么节目？
　　拿不定主意，她只好把遥控器递给冯母：“妈，您喜欢看什么您自己调。”
　　幸好冯母这次没有为难她，只是她看肖遥的眼神永远都是凉飕飕的。肖遥这一声“妈”真是叫得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
　　到了附近的菜场，肖遥看着那些菜都犯晕，其实冯母说得对，她真的什么也做不好，吃她做的东西大概真的会出问题。所以肖遥索性就买了几个熟菜打包带回去。
　　肖遥越是不想让自己出错，可是手脚就越乱。把熟菜装到碗碟里的时候，她又打翻了一个碟子，发出很大的声响。
　　刚才她进门的时候，冯母看见她手里拿的几个熟菜就已经嗤之以鼻了，现在又打翻了碟子，肖遥更是听到她在客厅说：“真不知道云笙看上她什么，见过笨的，也没见过这么笨的！真是家门不幸啊，唉……”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她刚好可以听得很清楚。这一字一句都戳在她的心上。
　　肖遥不禁觉得后悔了，她就应该去见苏以同，就不会再这里受一肚子气。她从小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疼的，父母从小就惯着她，任何时候都没有这么委屈过。她突然很想苏以同，很想很想，过去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来都把自己当作珍视的宝物一样。就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她都是他唯一的宝。
　　大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冯云笙看着沙发上的父母，也吃了一惊。
　　“爸妈，你怎么来了？”冯云笙在玄关处匆匆换了双鞋子。
　　“哼！幸亏是来了，不来还得了，你问问你的好老婆，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鬼迷心窍了，娶了这么一个女人，什么都不会做！”冯母没有给肖遥留任何情面，一见到自己儿子，一席话就把她完全给否决了。
　　“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们插手。”冯云笙的脸色很难看。
　　冯母倒更是直接：“我看不如离婚算了，像你这么好的条件，何愁找不到好的小姑娘，我告诉你，只要你开口，有多少女人都能想挤破头进我们冯家的门，我们家虽然也不缺那钱，但是没必要给个外人丰衣足食的。”
　　肖遥完全懵了，原来她在别人眼里只不过如此的不堪。这个时候，她什么也顾不得，她也不想继续隐忍，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夺门而出。
　　冯云笙眼看肖遥跑了出去，也马上追了出去，出门之前还郑重其事地对他母亲宣告：“妈，我不管你对她有多少个不满意，她又多么多么不好，纵然她再不济，可是我要她！我一定要追回她！”
　　冯母就差没气晕过去，只能愤恨地跺了跺脚。
　　冯云笙这一刻只想追回肖遥，他只有一个信念，他不能失去她！平日里隐忍的一点一滴的情愫，都随着那些心动渐渐地失控。
　　肖遥头也不回地就往苏以同的公寓的方向跑，她打了个电话给苏以同。
　　“我去你家楼下找你，你等我……”说着，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苏以同听出肖遥的哭腔，他知道她一定在难过，二话没说就挂了电话。
　　冯云笙也拦了一辆车子：“快！跟上前面那辆车子！”
　　肖遥下了车，直奔苏以同的怀抱，她把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抱里，她不停地哭，苏以同感觉胸前湿了一大片，可以就只是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他们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在一个角落，有一个人会目睹这个全过程。他满心的期待全部在一瞬间化为乌有，整个人的身躯僵直在那里，就像被石化了一样。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被鞭子一次又一次鞭策的声音，直到不再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