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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回 半年前青石 ...

  •   “阁主!阁主!快醒醒啊!”
      秦妄疏还未醒全只觉眼皮重的很,眼前朦胧一片,隐隐看见周围有一片模糊的影子在攒动着,心想到底是什么玩意如此聒噪,微微睁开眼就被强光刺的又闭上双眼,那聒噪的根源却在一旁喜极而泣,捂着脸不停的哭,秦妄疏待双眼适应这环境的光,眯着眼看着阿棠虚弱的说道:“……够了,我还没死透,把你的鼻涕虫暂且收一收。”
      “呸呸呸!少主才醒就不说吉利话,却不知叫我们几个好生担心,少主昏迷不醒,伤口不愈,青石斋的生意全然落在我们几个头上,皇室前几日还差人来问过话,小的们一直瞒着少主昏迷的消息两头急,旁的都是小事,要是少主醒不过来……”
      那阿棠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也不顾得,嘴里还振振有词,似乎忘了他是在对谁说这些没规没矩的话,站在一旁的管事廖孟笙瞥了他一眼,阿棠立刻意识到说错了话,瑟缩着脖子不敢说下去了。
      “皇室差人来做什么?”秦妄疏刚醒来头脑有些昏沉没太在意刚刚阿棠的没规矩,不自觉的抬手用手指轻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由于昏睡太久头部的的疼痛感。
      “你有些日子没进宫了宫里派人来问话。”
      说这话的是秦妄疏的师兄谢晴,两人曾同为师兄弟拜在茯春苓虚子座下,后来秦妄疏被逐出师门,谢晴不放心便跟着一同下山前来。
      “大概是想试探什么吧。”琴妄疏没太在意这事抬手掀开被子,长时间没活动双腿有些站不住险些摔倒,还好被一旁的管事廖孟笙扶住。
      “阁主的意思是?”那阿棠天真的望着秦妄疏,一脸不解。
      秦妄疏淡定地说道:“试探我到底是生是死。”
      阿棠捂住嘴,忽然想起前些天在后院里落梨用木棍打晕的那个随行侍卫……那按照阁主说的,那人应该是宫里的人……阿棠有点后怕但是依旧没有开口有过这茬。
      “阁主还是再修养一段时间吧。”廖孟笙看到秦妄疏起身,好言相劝道。
      “无碍,只是腿有点麻,缓缓就好。”
      秦妄疏将才醒来身体的知觉还未完全恢复,这下稍微清醒点身体一动牵扯到肩膀处的肌肉引来阵阵疼痛,脸都疼的煞白依旧是不肯开口说一句疼,谢晴看得出来自家师弟是忍惯了,皱着眉伸手扶他上塌,又拿了一旁的软枕垫在他后背。
      “小的们担心阁主您的伤,您刚醒,宫里的事情就暂时不要操心了,眼下小的们还能瞒得住。”
      “眼下瞧着外面是暂无风声,过个几天恐怕便会有消息传的满燕州都是,那时候你可瞒得住?”
      阿棠被阁主问的说不出话来,低着头绞着手指,秦妄疏也不想为难他继续说道:“我还能醒来,事情就不会脱离我的掌控,你们几个只需顾好青石斋的生意。”
      秦妄疏声音温柔,虽然阿棠很少见自家阁主有这么温柔的时候,但是阁主说的这几句话却足够让他安心。
      “还有一事,咳咳。”秦妄疏身体虚弱说了几句话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昏迷大半年,身形瘦了一圈如同皮包骨,谢晴刚刚扶他时,手臂瘦的骇人更不用想整个身体的情况。
      “先好好静养吧,旁的事情我来替你。”谢晴不大愿意让他继续劳心费神,身体已经坏成这样,心神若是如此,怕是天神也无力救他。
      “无碍,师兄,我想问问半年前去甄宝阁盗走舍利子的贼人可抓住了?”谢晴无奈,只好让开,暗自打定主意要在他的汤药里下够安神药,让他睡个几天好好养伤。
      “阁主,小的们已经查出些线索,等阁主醒来定夺。”
      “说。”
      “当时他在甄宝阁留下了这个,顺着这个东西小的查到了些许踪迹,由于牵连的人涉及皇室贵胄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廖孟笙从袖口处掏出那人留下的一缕红绸,秦妄疏看着这物件有些眼熟,眯着眼回想,片刻才想起来那红绸是当时与那贼人在甄宝阁打起来时从他发顶扯落的,令他记忆深刻的便是这发带的香气。
      “说来倒是奇怪,都半年过去了,这发带上的幽香从未消减,属下问过落梨此香是出自哪家制香坊,她说京中无人制售此香,属下便让落梨和阿棠去京郊甚至更远的地方,才打听此香出处。”
      “这香闻起来幽微,会用此香的人应该不多,不知半年你们查的如何了?”
      廖孟笙汗颜:“阁主,京中会用此香的人确实不多,也如落梨说的一样,正是由于此香闻起来气味幽微但使用的香料都极其昂贵,这燕州城内那些寻欢场的世家子又不爱这种冷门香,不得已落梨和阿棠只得一路南下,终在丰县郊外一处名叫邻香居的地方找到了。”
      “倒是劳烦你们辛苦,废了如此大的力气。”秦妄疏靠在床头,声音有些虚弱。
      “阁主,这些都不打紧,伤了我们主子岂能放过那贼人,我们向邻香居要了定了此香的客人名单,这是阿棠从香铺要来的名单,阁主您过目。”
      秦妄疏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略微思考了一会便笑的温柔:“怪不得这般猴急对我下手,先不着急,师兄你扶我去院子里吧。”
      “好。”
      秦妄疏昏迷了大半年,燕州今年雪下的比往年都早,这不,昨夜才下过雪,那雪的厚度都快到人的小腿肚了。看看后院春寒庭的梅花竟在一夜之间竞相开放,梅树枝枝条条横贯交错,中间掺杂着星星点点的红色花朵素净的很,闻着这幽幽梅花香气混着冬雪的寒气,秦妄疏昏睡了半年,此刻不禁心旷神怡。
      谢晴扶秦妄疏坐在春寒庭的软塌上沏了壶热茶,秦妄疏端起茶杯的手有些微抖,但面上仍旧淡定地放在鼻底一嗅,那茶顿时消了温度冷了下来。
      “烬欢,那日你与闯入甄宝阁的盗贼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会伤的如此严重?”
      秦妄疏抿着苍白的嘴唇,动作轻微撩开衣领一小处,谢晴就看到那露出的一丝绷带已被鲜血染红,可他明明记得那左肩伤口处的绷带在卧房里明明毫无痕迹,这会竟被鲜血染红,连白色内衫也沾染上了血迹。
      “我明明每天就给你换药,都不见大出血,怎的你一醒伤口便开裂了,我扶你回卧房再给你重新包扎一下。”谢晴看着那绷带上触目惊心的殷红,一时间情急想拉着他止血。
      “师兄……先不急,大概是那舍利子与我相克,伤到了内里,重新包扎也只会是这个样子。”秦妄疏脸色苍白寒冬腊月的天气额头还发着冷汗,谢晴轻手帮他合上衣领,思忖着只能等会回室内再重新看看伤口,思考别的医治方法了。话说回来,那贼人怕是知道师弟的底细,故意引他去甄宝阁也说不定,凭烬欢的身手恐怕整个燕州都不见得能有人能近的了他的身,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算计青石斋。
      “师兄,这些事情暂且不要告诉他们了,廖叔一大把年纪了。”秦妄疏放下杯盏,茶杯里的水有些洒在了案上,谢晴不语。

      “如此说来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前我同你一同离山时师父说过关于你的这件事,我以为他当时只是顺嘴一提,并未真正往心上去,但‘他们’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的?”谢晴说这些话时习惯性皱眉,年纪轻轻的显得格外老成。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烬欢,依你看,还有谁会知道这些事?”谢晴放下茶盏,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但秦妄疏只是望着他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他也不知道。
      谢晴半信半疑,最后还是觉得这个男人的鬼话信不得。
      两人沉默了一会,秦妄疏像是想到了什么问谢晴道:“醒来这么久,怎么不见玄真这孩子?”秦妄疏往谢晴的杯中斟了些茶,这半年不见,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怕他担忧过度,便将他送到师父身边养着了,青石斋够乱了,师门无人知晓他与你有渊源,放心吧,我扶你回房重新包扎一下,这些事先不要想了。”谢晴暂时不想他去深究这些乱麻,起身准备去扶他,但是秦妄疏依旧坐着没有动,示意他不急。
      “他年纪尚小你就将他送去师父身边,师父如此严苛,他怎么吃的了那苦。”
      “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年纪也不小了你若再娇养怕是日后没出息,你往后青石斋的事物还要交与他,早点接手有什么不好,何况你当年上山时才三岁。”
      “谁说我要把青石斋交与他了?青石斋这块地方……你!你这是气死我!”秦妄疏气的差点捶胸顿足,若不是顾虑肩膀上有伤,他定会和谢晴打一架。
      “你不交与他,那青石斋往后作何?”
      “他是他,青石斋是青石斋,这是两码事。”
      “那我送他去师父身边还做错了?你受了重伤玄真几天几夜不睡的守着你,你人没醒,他到时候受不住了怎么办,再说这孩子从未知晓他的身世,你只诓他他是你从市井里捡来的,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到那时候你要他如何?”
      秦妄疏沉默了一会便说道:“他还是不知道的好,师兄往后少在他面前说这些事。”
      谢晴倒是无话可说,也不想讨人嫌,还是找个机会去把玄真接回来罢了,眼下也到了年节,要是不把这孩子接回来,这个年过的怕是也不会舒坦。
      谢晴有些虚便沉默着,才喝了口茶就听到秦妄疏说:“师兄,你还有药吗?”
      “什么药?”谢晴有点不明所以。
      “下山前,师父给的三清散。”
      “你吃完了?”
      “啊,出事之前就吃完了,师兄你看我现在,咳咳,命悬一线还请师兄替烬欢回师门一趟。”淡定如秦妄疏,可谢晴听到此言犹如晴天炸雷。
      “你当真是会给我惹麻烦,当初师父让我照顾你,千叮咛万嘱咐这药不能断,你如今吃完为何不提前嘱咐我一声,眼下回师门年前不知还能不能赶回来,你当真是一颗都没有了?”谢晴仿佛不甘心一般还想进行最后的挣扎,妄图多一粒药给他来回周转的时间,可偏偏秦妄疏这个挨千刀的货,摊着双手摇摇头表示真的一粒都不剩了,谢晴看他这个样子恨不得拎着他回师门挨训!
      “祖宗,当真一粒都不剩?”谢晴还是不信,这回竟不顾君子礼仪直接上去伸手在他腰间寻那个带金线绣的药囊,摸了半天才找到,谢晴打开一看里里面确实空空如也。
      “师兄,你莫不是想占我便宜,都说了是真的,你偏还不信。”
      要不说秦妄疏这个挨千刀的平时胡诌惯了,谢晴听他讲话以前还能信一两个字现在是一个字都不能信。
      “……我呸!你有便宜可占吗!托你的福,我今日便要启程回师门一趟,顺道把你的玄真一块接回来,还不知道能否在大年三十之前赶回来。”
      秦妄疏看着谢晴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想笑,身上疼得不行,好歹捉弄一下谢晴至少还能在心里暗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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