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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猫太凶残(6) 我们要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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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推开我
你是我的伴侣
我们要一起睡觉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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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意料中的腥臭和潮湿截然相反,这是一处干燥舒适的洞穴,洞穴里甚至还有一张超过三米的长椭圆形“大床”,床上铺了一些干草,地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动物尸体和骨骸。
韩晨很惊喜,这起码能做个暂时的落脚点了。
“这是你的家吗?”他问大猫。
大猫见他说话好像对这窝挺满意又使劲儿摇尾巴,韩晨知道等不来它的回答便自己坐上了石床,哪曾想刚坐上去大猫便猛地把他扑倒了,它一边蹭他一边拿舌头可劲儿舔,直舔得韩晨喘不过气儿了才停下。
哎,又臭了。
韩晨用衣服抹了把脸,心里又是一阵恶寒。
大猫撒够欢儿了,蹭开心了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静下来的韩晨这才开始思考自己当下的处境。
首先,自己迷失在了一片森林里,这里绝对是森林,他想,刚刚大猫的奔跑速度至少是20公里每小时,刚刚跑了近一个小时,那也接近20公里了,韩晨知道野生动物园区的面积,因此园区里绝没有那么大的林子,况且,林子里不会有那么多的野兽。所以,这里不是动物园里,甚至可以说这里应该已经不在以前自己所在的空间了。
那自己在哪里呢?
在这茫茫森林里这个答案很难追寻。
韩晨叹了口气。
慢慢来吧,自己的目标肯定是回家,但家该怎么回?路在哪里?这些都得慢慢摸索。
再想想当下,摒弃自己社会人的身份,现在自己和森林里弱肉强食的其他动物没有什么不同,并且,自己极有可能是活在食物链的底端那个,这很可怕,这意味着自己在这里可谓是寸步难行,但韩晨也没灰心,人与动物始终是不同的,最明显的不同是,人的脑子有足够多的主意和想法。所以,自己把环境摸熟悉后应该为自己准备称手的武器,韩晨立马想到了野人的生活,不由得苦笑。不过还好,还有只大猫可以依靠,韩晨庆幸。
然后还有生存,在保护好自己人身安全的情况下自己得解决温饱问题。衣食住行,衣和住暂时有,行不用考虑,食的话得仔细想想了,不能永远吃水果啊,而且到了冬天怎么办,所以自己要储备粮食,要准备御寒的衣服。嗯,哪怕现在不用,谁知道自己在这里会不会呆到冬天呢。
而且,大猫也不能一直依靠,现在这里看起来应该和家里差不多,算是春夏时节,可如果到了冬天,如果大猫到时捕猎困难该怎么办?别说分它一杯羹,到时它会不会吃了自己都很难说,韩晨记得狼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都会吃掉自己的幼崽,更别说自己和大猫这种说不上话的朋友了。
韩晨这边还没想明白大猫已经回来了,大猫一进来就叼着韩晨的衣服往外扯,但它嘴上有血迹,韩晨嫌弃,便一巴掌给它拍开了,大猫也不恼,看到韩晨跟着它它就撒欢儿地往外跳。
平台上有一头小鹿,鹿子似乎还没死透,腿还在蹬,大猫已经兴奋地围着鹿子转了好几圈儿,韩晨现在算是明白了,它是在讨赏,韩晨笑道:“你真是厉害。”
他对它竖了个大拇指,它立马伸着舌头打着旋儿地卷韩晨的手指。
舔完了便俯身朝着鹿子一口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被它撕下,它赶忙叼着肉转身,韩晨立马预见它要干嘛,连忙往后退,嘴里大喊不要。
得,他这一跑大猫立马就明白这食物又不是他喜欢的了,于是它扔下嘴里的肉几个飞跃又跳下了山崖。
韩晨对着这一堆鲜血淋漓的肉发呆,他又想到了刚刚的所思所想。
是啊,不能完全不吃肉啊。
可是,生肉是真的吃不下。
他想起了那个被大猫咬得横肠烂肉的司机,顿时又是一阵干呕,眼泪水都呕出来了。
那自己该怎么补充蛋白质?
火……
但钻木取火暂时不现实,天火现在也没有,不对,有的,有阳光!我可以晒肉干儿啊!对!
想通了的韩晨立马行动起来,于是,当大猫兜着几个水果回来时就看到韩晨在磨石头。
他好不容易在洞穴里翻了好久选出了两块质地坚硬形状适宜的石头,不过,他不吃大猫也不吃,于是就成了韩晨磨石头,大猫趴着身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磨石头。
等到韩晨把石头磨好了,他才开始艰难地剥鹿皮,切割鹿肉,切成小块小块的才方便晾晒,大猫很快看明白了韩晨的动作,它也开始撕肉,它的牙齿锋利,速度是韩晨的十几倍,一人一兽很快就把鹿子尸解了。
韩晨把大块的肉扔给了大猫,其余的都摊开晾好,鹿皮也切得整整齐齐的一大张,等一切弄好了他又犯难了,鹿皮和自己的双手都粘满了鲜血,这可怎么办。
大猫见韩晨摊着手不动,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它其实也不是不爱干净的动物,只不过在它看来它的唾液可是很好的清洁剂,还有它舌头上的毛刺,必要时可做绞肉机,也可以做梳子。
大猫耐心细致地把韩晨双手舔得干干净净才又去专心吃肉了。
可韩晨的难受分毫未减,它的舌头刚刚一直在吃生肉啊!!
他把手凑到鼻间闻了闻,果然是又腥又臭,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干呕,声音立马吸引了正在进食的大猫,大猫盯着他看了一秒,韩晨有些不好意思,大猫毕竟是好心帮自己,自己却对它表现出难以掩饰的嫌弃,即使知道它听不懂,韩晨还是说了句:“对不起,我实在闻不惯生肉和鲜血的味道。”
韩晨话刚说完大猫又一个倾身飞跃而下。
这次大猫回来天已经黑尽了,借着清冷的月光韩晨看到了它嘴里叼着的东西,那是一种形似猪笼草的植物,但明显比猪笼草大比猪笼草坚韧,看着它带回来的这鼓囊囊似皮球般满胀的“水袋”,韩晨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了,他万万没想到它会懂自己的意思,而且,他也完全没想到它会这么聪明,能想到这样打水,之前韩晨还想过储水需不需要砍竹子呢。
“你好聪明啊!”
韩晨感叹,他一把接过水袋,抱过大猫的脑袋猛地撸了一把,亲在它脑门儿上,大猫不知道他亲它但它知道他亲近它啊,所以它开心得不得了,可劲儿的在韩晨怀里蹭,直把韩晨蹭倒在地上水都差点打翻才停。
韩晨用这来之不易的水清洗了果子,又把鹿皮皮毛和手清洗干净才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洞穴里面太黑了,韩晨什么也看不见,大猫能够夜视,韩晨便趴在它背上由它把自己驮进去了。
大猫把韩晨放到了石床里侧,自己趴到了石床外侧。身上是呼呼的夜风,身下是冰冷的石床,夜晚的山洞冷得韩晨缩成了一团,他不自觉地往身后的热源靠了靠。
他想到了张磊,那天两人在小屋也是这么挤着睡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获救了没有。
等到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韩晨才侧身转了过去,借着微弱的亮光他看到了黑夜中大猫亮得像幽绿色探照灯一般的眼。
他不怕它了,但他知道并不是所有野兽都能像它这么通人性。
“嘿,大猫,谢谢你。”他伸手呼噜他的皮毛。
大猫很快便接收到他的信息,它舒服地哼哼两声便整个趴到了韩晨的身上,又舔又蹭,没完没了。
直到实实在在把韩晨闹暖和了它都还没停下,甚至一蹭一蹭地动得更为厉害,看它玩儿兴奋了好像不想睡觉了韩晨才忙推它。
“好了好了。”他说。
“乖了。”他边哄它边推它。
但韩晨那点力气,推了半天也无济于事,直到被一个硬物杵到他才猛地怔住了!
他恍然大悟!
现在是春天啊!
他猛地从大猫身下往外钻,大猫刚松开了一点,韩晨便麻溜地滚出去了。
之后,无论大猫怎么挨他都不让它靠近了,大猫难受地发出呜呜地哼唧,韩晨靠着崖壁离它远远儿的。
韩晨眼角抽搐。
看来情况不容乐观啊,大猫现在处于发情期,即使豹子是独居惯了的动物它也会在发情期寻找它的伴侣并陪伴它的伴侣,那么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况,要么是大猫找到了它的伴侣,短时间内便不会回来了,要么是大猫带回了它的伴侣,那么这种情况下韩晨不认为它的伴侣,或者说交/配期中的大猫们会允许韩晨留在这个洞穴。
哎,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啊。
看来明天得想想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在这里活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韩晨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了大猫的身影。
他用昨天大猫叼回来的水进行了简单洗漱后啃了两个果子,吃好早饭他便来到洞口观察周遭环境。
这是一处岩洞,洞穴在高达三十米的崖壁上,不得不说美洲豹选择的这个巢穴是安全系数很高的,因为凭着这个陡崖的坡度除了它的同类豹子其他猛兽根本不可能上得来,再看顶上,也是一眼难以望到尽头的高耸入云。
不过,安全是安全了,但就像自己昨天想的那样,如果这大猫遇到可心的伴侣几天甚至几个月不回来了怎么办?
他可没忘豹子的交/配期可长达五六天,那这段时间自己不得饿死?
想了想韩晨便靠近石台边,扒着藤木哆嗦着双手往下看。
石台两边坡度都异常陡峭,但并非完全没有着力点,自己虽然没有豹子的敏捷身手,但平时也是参加过室内攀岩活动的,嗯,再凿凿,有门儿,能踩。
想着他又用力扯了扯源头不知在哪儿的藤条儿,这些藤条很坚韧,哪怕是只有手指粗的韩晨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把它扯断,想了想他又用昨天磨出来的石刀试了试,也割不断。他抬头看向头顶无数高垂而下的藤条,心里稍稍安稳,嗯,还不算太糟糕,到时上上下下,这藤条至少能做自己的安全绳了。
把出路找好韩晨便暂时没事做了,他眼睛瞟到那一地肉块儿额角直突突,想了想他用石刀割了几根纤细如线的藤条,又用石刀给昨晚割下来的肉块儿凿了洞眼,然后把肉串起来挂在崖壁上的灌木枝上才停下了。
吹着山风,晒着烈阳,看着林浪,韩晨极目远眺,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他就地盘腿而坐,倒是像练瑜伽般捏起了智慧手印,吐息运气了。
大猫直到日上中天才回来,这次拖回来的猎物不得了,怪不得花费了那么长时间,不过这次这猎物也让韩晨心惊了,他一早上打坐吐纳做的心理理疗全都被它拖回来的猎物吓得前功尽弃了。
韩晨蹭地起身,看着眼前已经断气的美洲豹不知所措,它的身上有和大猫一样的纹路,它的眼睛和大猫一样幽蓝带绿,只不过此时,它的眼睛涣散无光——它死了。
韩晨心脏嘭嘭嘭直跳。
所以……美洲豹是会吃同类的?
如果它连同伴都会杀,那……自己呢?
韩晨不自觉远离了向自己靠近的大猫,大猫却以为韩晨是嫌弃自己身上的血迹,所以它忙不迭伸出舌头把周身脏污的地方舔得干干净净。
舔完了又撒着欢儿朝韩晨扑过来,韩晨推不动它,只双手蒙着脸讷讷地任它舔脖子,直到舔开心了它又一个跃身跳下了山崖。
韩晨知道,它应该又是去给自己摘果子去了。
即使知道大猫对自己很好,但韩晨心里对它的恐惧还是止不住地滋生了。
他看了看地上美洲豹的尸体,这只是标准美洲豹的体型,比大猫小很多,韩晨几乎能从它断裂的脖子和撕裂着鲜红大口的肚子上想象到两兽撕斗的激烈场面,毫无疑问,这只美洲豹面对大猫毫无还手之力。
他在心里叹息,但马上,他又想到了什么,他赶忙起身把豹子的尸体翻转过来,直到豹子的肚皮大剌剌映入眼中韩晨才更加确信大猫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温良,那么有感情。
因为,这是一只母豹。
如果死的是公豹韩晨还能理解,那句话不是说了吗,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豹子应该也是一样的,如果是公豹,那大猫肯定不会允许它的狩猎范围内还有其他的竞争者。但母豹就不一样了,这不是其他时间,这是它们的发情期啊,遇见不赶紧□□造小豹而是把对方咬死是要搞哪样?
韩晨思索无果,只得颓然放弃。
他只是在想,那大猫对自己呢?
它对自己好是为什么?
难道就是一时新奇,全凭心情?
大猫回来后韩晨又吃上了水果,但这两天顿顿吃水果,他的胃早就开始抗议了。这里的日头比自己家所在的地方烈得多,照理此时应该是春天,但这气温,这火辣辣的日光说是盛夏也不为过,所以韩晨摸不准此时这里是什么季节。肉干儿已经完全脱水,干巴巴的倒也像超市里看到的肉干儿模样,他尝试着撕了一块儿较小的肉干儿,把肉撕开一点放到嘴里咀嚼,意料之外的,这肉干儿除了鹿肉本身的一点腥味儿倒也没了更多的臭味儿,韩晨这一吃就没能停下来,直直吃了三块儿肉干儿把肚子都吃撑了才停下来。
他猛灌了几大口水才靠着石壁歇下了。
他眼睛瞄向一旁肚皮洞开,血肉模糊的大猫尸体,那里苍蝇嗡嗡嗡叫个不停,韩晨止住想打的干呕忙把眼睛闭上了,休息一会儿吧,午休一会儿再看怎么处理这只大猫的尸体,吃是不可能想吃的,就只要皮毛吧,这么大一块儿,清理干净晒晒太阳晚上就有被子盖了。
似是知道皮毛对韩晨有用,大猫先前吃肉时是把美洲豹的肚子从上往下直直剌开了一个口子,再掰开了从里面内脏开始吃的。
这个过程对韩晨来说相当的可怕,相当的恶心,韩晨当时是背转过去没看它的,但一想到待会儿收拾怎么都逃不过要面对,韩晨心里就一阵烦。
大猫却全无眼力见儿把自己舔干净后直往韩晨身上蹭,韩晨让了让也知道让不开便只能抱腿俯首装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