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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王高手 我懒得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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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得理他,站起身走过去拉开大门,一手捂着头,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只狐狸已经知道的太多了,大意的风界精灵,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将四哥的消息这样轻易的让外人知道。
“亲爱的,云家人就是这么待客的?”他调笑我!
“滚!”我回答得克制而礼貌。
他也不生气,嘴角保持个嘲弄的笑,伸个懒腰,大摇大摆地走了。
“砰!”大力摔上门,我回去扑倒在床上,想起在人域这一年夹起尾巴做人的日子,默默流起了眼泪。
哦,对了,我没有尾巴,都是那该死的狐狸闹的!
我得赶紧联系四哥。
翻身坐起,我架起手势,准备催动感应传音,想到四哥居然没办法传音给我们,需要借助一股臭风来传话,我就心慌意乱,捏着咒诀的手不住微微颤抖。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越是着急,我越想不起咒诀是什么。该死!常常用的口诀啊,怎么会不记得?云起二四九七?还是辟雾四二七八?
我对自己说静下来、静下来,不要慌,可越是这样,通往咒诀那条路越是堵得死死的,我集中力气努力想,可是想得后脑勺一阵闷疼,还是想不出一丝灵光。
完了,我一定是被那个风渣推得太用力,脑子撞坏掉了。我一急,又抽抽嗒嗒哭起来。
就这样,我哭一会儿,睡着一会儿,翻个身醒了,试试咒诀,又哭一小会儿,如此循环。在疲惫万分的折腾中,天亮了。
我爬起来洗了澡,对着天光大亮的玻璃窗,站了十多分钟,终于肯定,口诀我是想不起来了。
不仅是感应传音的口诀,还有千里追花、召唤云灵兽、预订云车这些口诀通通记不起来。我像台被关掉了wifi的电脑、拔了卡的手机,总而言之,除了目中所视、双耳所听,我已经完全感应不到其他属于云衣阁的联系,成了“单机版”,独自在人域solo。
这发现让我惊慌失措,恐惧如同冷水浸没四肢百骸,尽管已经抽嗒一夜,我还是在清晨七点的公寓窗前对着初升起的朝阳放声大哭起来。
七点半,手机响,微信到。
“云罗,今早不许请假,你给我立刻、马上来上班!我要看你的样稿!”
是我那个魔头经理。要问七域里我最怕谁,除了我老爹云南游,大概就是他了。
我总奇怪,他就是个普通的人类,为什么杀伤力那么大、为什么咆哮起来丝毫不逊于咆哮兽、为什么能做到神出鬼没地出现、怎么做到人后冷漠人前妖艳、为什么折腾人的花样一点不比一只没安好心的狐狸差?
这一定是个集七域之大成、学贯古今融会贯通的人,绝壁不是个普通人,我爹让我到人域来修炼寻宝,并且指引我到这个小广告公司上班,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
可是我要去找四哥,找不到四哥,三哥、二哥或者无论哪个云家的师兄弟徒子徒孙都可以,只要他能帮我联络四哥,问一问四哥的安危。
踌躇挣扎一番,我洗了脸,对着镜子拢了拢我的齐耳短发,决定去公司交稿。
公司是我父亲安排的,与我此次人域之行完成任务有关,那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地方。此刻我举目无亲、联络尽失,出门碰碰运气,总比关在这小公寓里强。
我拿起背包下楼。清晨的阳光干净清澈,一缕缕金线一般的阳光从小叶榕的叶片缝隙中穿过,平整、光滑,多好的制衣材料!
樱花正在盛开,粉色的、白中透绿的,一朵朵胖嘟嘟的,丰盛可爱。今年一开年,草木界就和水火界精灵就为了资源配给不平衡问题有一场打斗,是以樱花刚开,就一连三天被冷雨浇透,落了一地花瓣。——那是水界的小范围低烈度报复行动。
一只独角蛙从我身旁的水渠边“咕呱——咕呱——”跳过去,一定是有只体型庞大喜欢吃淤泥的泥葫兽在附近,它最爱豢养这种多嘴的小蛙做宠物。
花妖们还没起床,一阵微风吹过,替她们抖落沾在花瓣上的昨夜残存的一点雨滴。
七域在此刻多么和谐愉快!一点不像常年争斗厮杀、各怀鬼胎、互相算计的样子,不像我所处的这个“颠乱时代”惯常的样子。
我好倒霉,为什么生在这个时代,几百年了,各域之间杀来打去,战争时有发生,谎言遍地,危机四伏。而人类多么幸运,最近神的一个物种,却被神封印,无知无识地生活在这个他们称作“地球”的地方,忙碌而充实,无知而快乐。
“唉——”我低头叹息,却猛然发现,声音不是来自我这里。
一回头,果然是阴魂不散的狐狸!
“小美眉,你去哪儿?要不要搭小哥哥的车车?”
呕——
他拿腔拿调的说话方式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白他一眼,低头继续走路。
他推着一辆自行车,不疾不徐跟着我。
“狐狸,”我开口。
“叫我明明。”
呕——
算了,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就这样跟我走到地铁站。五分钟后,我坐在了胡明明的自行车后座。
真想捂脸哭。
堂堂一个气界精灵、云衣阁第四百二十代弟子、正宗血统云家七阶世袭小长老,却因为地铁挤不上去而坐在一只狐狸的车后座去上班儿,迟到了还会被一个肉身凡胎的人类臭骂,还有比这更落魄的事吗?
“小云罗,不去找你哥吗?”胡明明一边蹬车,一边气喘吁吁问我。
我不吱声。当然要去!不过,我该怎么去?
不知道被撞坏的“天线”何时才能复原,不然,连去狐域的方向都找不到。想到这里,我额上升腾起一层白毛汗。
到公司楼下,我挥挥手,示意胡明明走开。还好,他不纠缠,调转车头走了。
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办公室的时候,“魔王”王自强正在骂人。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们踏马的都告诉告诉我,这些都踏马的是些什么?!我看得懂吗?客户看得懂吗?你是用户你能懂吗?啊?!——云罗呢?那丫头死哪去了?!都几点了?!”
我怯怯地在他背后举举手,“经理,我死在这儿。”
他回头看见我,眼里怒火还在燃烧,但是小宇宙的地狱之火明显已经熄灭了,伸出一条长臂揪住我身后的背包带,连拉带拽把我拖进了他办公室。
同事们在我背后冲我挤眼做鬼脸,我在身后比出一个“ok”的手势——今天王氏咆哮只有满载额的三成功力,小case!
“样稿呢?带来了吗?”一进办公室,他就急切地问。
“带了,经理——我想请假。”我一边说,一边卸下肩上的背包。
“拿过来!”
不等我说完,他已经夺过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一张卡纸来。
上面是我昨天加班用水彩画的一幅小样,本想回去再润色一下,却不想遇见那种倒霉事情。
“啧啧,小云啊……”
一听到小云,我就知道,警报解除。
“小云,你不学学画图软件怎么行?每次手稿这么画,后期我很难做的呀~”
“我……”我嗫喏着,“灵感来的时候,还是用画笔比较快……”我只能这么解释,掩盖我不会用软件的事实。事实上,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可以熟练使用各种绘图和p图软件,只有我,迄今为止,用的最熟的p图软件是“美图秀秀”,桌上堆满各种水粉和水彩颜料、卡纸、素描纸……
“你这么可不行,人总是要进步的呀~”王自强从他的大眼镜片后面翻起白眼看我。他没有近视,只是为了戴上这副六边形的GUCCI眼镜。年龄据说不小了,还总爱梳个油头耍酷,有空还不如投资投资他那副六边形的脸。
不等我说话,他又接着说,痛心疾首、痛下决心似的:“这样吧,样稿你放在这里,我待会儿扫描一下,帮你修改修改。”
我长出一口气,终于过关了。
“对了,你这幅画,还有没有其他人看过?”他又问。
我摇摇头,“没有,我昨天画完走的时候,办公室都没人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冲我笑了笑,妈呀,比狐狸哭还难看,眼角都是褶子,在Gucci后面熠熠生辉。
“小云啊,你的创意还是可以的,但是嘛,画功太差,每次都得我给你修改,改出来,完全就不是你的作品了嘛。你还是要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像昨晚那样,主动加班,就很好嘛。”
“嗯嗯,”我唯唯诺诺点头,浑无一点气界精灵小长老的气势,“经理,我想请几天假,去看看我哥哥……”
我小心观察着王自强经理的神色,只要他听到“我哥”这个词,漏出一点点马脚,一丝丝不属于王自强的神色,我就能立刻确定,他,就是我爹安排的“任务核心”。
“请什么假?听不见。出去!”他头都不抬一下。
嗯,还是原版王自强,没有一点灵力逸出。
赞!高手。
整个上午,我不安于室。一会儿起来到各处同事桌前聊聊天,一会儿去茶水间泡杯茶,一会儿去洗手间观察一下打扫卫生大妈……我急于在这两千平米内找到一点线索。四哥不知道怎么样,其他人也音讯全无,公司是我唯一的线索地了。爸爸,父亲,爹,云南游,求你给我一点提示好不好?
一直到中午,一无所获。
我准备下午翘班,去街上碰碰运气,无论如何,得联系上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