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琳一二

9、寒假

　　第九章：

　　结束期末考试后，大家就都在收拾行李回家了，尤其第一次离家求学的大一新生们一个个归心似箭，声沛算是最磨蹭的了，拖拖拉拉到宿舍最后一个回家。

　　声沛的家乡宁州离海西不算远，爸爸一大早开车来接声沛，下午的两个人就到家了，而家在海西的肖音几乎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背着书包就回家去了。

　　大学生的寒假比小学生的还长，扎实的四十天，还没有作业，一窝到家里就像是冬眠的熊，睡得昏天黑地。

　　但也挺无聊的，肖音的朋友不多，零星几个中最亲近的是高中一个小组的同学，四个人前后桌的革命战友情。

　　两男两女的搭配，肖音和同桌的女生还是一个宿舍的舍友，上下铺的交情，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因为军训挤在一张床上，从此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学生时代男生都有男老婆，女生也没少女老公和遍地的亲戚爸爸，高中的肖音，还不是黄毛全妆的肖音姐，马尾齐刘海小个子的肖音，是阮怡安的小老婆。

　　也是阮怡安教肖音打篮球的。

　　高三毕业那年的暑假发生了好多事情，比如，阮怡安决定去北方学医，比如，肖音染了黄色的头发，比如，阮怡安恋爱了。

　　和肖音后桌的男生。

　　那年上京的一个乐园刚刚落成，四个人约好去上京玩，先在周边的一个古镇玩几天，然后去乐园看烟花。

　　肖音没去成古镇，因为舅舅一家来海西，肖音不得不留在海西帮忙招待几天，订好的门票不能等，只好让朋友们先出发，自己随后在上京和他们汇合。

　　阮怡安是在古镇的那三天，发现自己喜欢那个男生的。

　　其实爱情是有迹可循的种子，只是需要适宜的气候才会开花，用阮怡安缩在被窝里和肖音说的耳语来说，那天的小镇刚好在放天灯，特别美，她看着烛光下那个男生的侧脸，好像听见了自己心里一颗种子发芽的声音。

　　阮怡安的长相不算特别漂亮，只是皮肤很好，比肖音还要白。但怡安非常聪明，聪明的女孩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看，肖音就很喜欢看怡安做题目的时候轻轻推一下自己下滑的眼镜，让肖音觉得怡安的眼睛看见的世界和自己眼睛里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男孩也去了北方，不过和怡安不在一个城市，两个人动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怡安的生活费出了日常开销都上缴给了铁路局，沉浸在恋爱中的小女孩，也再没什么心神余力分给远在海西的肖音。

　　阔别四个多月，两个人还是和从前一样窝在肖音的房间里闲聊，不过话题和从前不同了，不管聊些什么，怡安总是不由自主地转几个弯绕道那个男孩身上。肖音也依旧抱着枕头细心地听着，没有打断怡安的絮絮叨叨，虽然其实肖音心里更想和怡安聊聊只有她们或者只有怡安的事情，比如学医的辛苦、寒冷的北方和怡安已经放弃的篮球。

　　医学本就难念，虽然怡安是她们那届的全校第一，但放在人才济济的名牌大学医学系里就不够看了，还要长途跋涉去到隔壁市见异地的恋人，怡安大一的时候短暂地加了几个月篮球系，就因为吃不消训练强度而退队了。

　　肖音抱着枕头坐在床边听怡安绘声绘色地和自己描述一些生活的细枝末节，如果有海大认识肖音的人见到肖音这般乖巧温柔、耐心专心的样子，一定会惊掉下巴。

　　其实很正常，人本就是多面的，你碰到了她的这一面，所以被温柔抚慰了每一个毛孔，他碰见了她的那一年，所以被冷酷刺痛了每一寸肌肤。

　　每个人只在乎和记得自己想要在乎和记得的人与画面，就像怡安记忆里美若仙境的天灯古镇，肖音自己后来也偷偷一个人去过，不过是一条弯弯绕绕的小河上飘着满满的莲花灯和四处升起的孔明灯而已。拥挤的人群挤得肖音喘不过气，只是很普通的一个镇子罢了。

　　肖音还更喜欢她们一起去的乐园，铺天盖地的烟火，多适合趁此时牵住喜欢的人软软的手心。

　　只可惜那年的暑假肖音的运气真差，放烟火的时候，人群冲散了肖音和怡安他们，肖音，没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