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寥落》纳柔石

2、波澜起伏 多年以后，

　　只剩他们两个，沈明月紧张地快要窒息。
　　沈明月不知所措地低着头，她感觉到石一年火辣辣的眼睛在深深地看着自己。
　　暧昧的沉默………
　　直到楼梯口又传来笑语声，石一年才抬腿往下走。
　　鬼使神差地，前生命定地，沈明月跟着他走下去。
　　多年以后，已是迟暮之年的沈明月忆起当年事，仍是惊讶于自己的顺从---仿佛逃不掉的孽缘。
　　沈明月静静地跟他走出了校门。
　　校外也是一片黑暗，间或看到一两处微弱的光----那是路边没打烊的商店里点燃的蜡烛。
　　俩人仍是沉默地走着，离学校越来越远。路上行人寥寥无几，沈明月突然意识到这个男生喜欢自己。
　　她还突然发现自己意识到石一年喜欢自己后，内心竟是波澜壮阔的欣喜。这欣喜让她微微颤抖。
　　终于她忍不住了，“你……到底找我何事？”
　　终于鼓起勇气发出的声音也微微颤抖着。
　　石一年听出了她的颤抖，停下脚步，微微侧脸问：“你冷吗？”
　　“不！……不冷！”话出口后，沈明月有些气恼自己，声音竟颤的更厉害了。
　　酷暑的热气蒸腾着马路，阵阵扑向人脸。她岂会冷呢？
　　石一年似乎笑了，坏坏的笑，“不冷，你抖什么？”
　　“我……”沈明月刚要张嘴，却被石一年突然俯身搂入怀里。
　　一阵汗味，带着微微的肥皂香，袭入沈明月鼻中。
　　“这样，还抖吗？”石一年的嘴凑在她的耳边轻轻问。他也在故作镇定。
　　沈明月万万未料到石一年竟然如此大胆---这还离学校不是很远，万一被同学老师看到……
　　“你……松开。”沈明月颤抖地更加厉害，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
　　“不松。”石一年无赖的口气让沈明月无法抗拒。
　　她想挣脱，却瘫软的无力。
　　身后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石一年应也是忌惮被熟人撞见的。
　　他怕沈明月溜走似的紧紧地搂着她向前走去。
　　过了前面的马路就是成片的树林。
　　沈明月知道石一年是要带自己去那片小树林了。
　　沈明月已是豆蔻少女，也并非不懂世事。想到小树林里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羞赧地闭上眼睛。
　　石一年似乎也是自己的青春里要等的人----千年前的李白写给豆蔻少女的那个“郎骑竹马来”。
　　但她从没想过恋爱会来的这么突然。
　　…………
　　石一年停在了一株大树后面。
　　沈明月偷偷环顾四周，树林里漆黑一片，除了虫鸣，就是她的心跳。四周应是无人了。
　　“这里……可以吧？”石一年的声音有些迟疑。
　　沈明月竟也从石一年的声音中听到了颤抖：他也怕了吗？
　　石一年的确也在怕。这对他也是第一次。
　　他酝酿了很久，设想好了一切，但事到临头，他也是紧张的。
　　沈明月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心跳。
　　石一年还是重新鼓足勇气，突然捧住沈明月的脸，吻了上去。
　　多年以后，在这个日暮的黄昏，沈明月想起当年事，仍然清楚记得石一年湿滑的舌头，咚咚的心跳，莽撞冒失的吻技……一个青春不知如何进退的少年。
　　多年以后的沈明月尝试过许多不同的舌吻，吻过许多不同的男人，可是忆起石一年给自己的初吻，她的饱经风月的心竟还是波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