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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酒不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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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帮上什么忙？”苏浅近来正觉干啥啥不行，意志可谓消沉，她毫无兴趣地摆摆手，“别误了你的事。”
“入夜了出去逛逛如何？”
从前苏浅最爱出门瞎逛，此番听到逛逛二字却垂头丧气，“不去。”
她当即想到的是慧大娘出事前，她便是背着明羿同秦向安结伴去逛夜市。她瘪瘪嘴，只怕以后再也没机会和秦向安结伴闲逛了，想到此处，她一辈子都不想再逛了。
明羿却不依不饶，“找其他人我不放心，就当帮帮我，你陪林依去倚红楼走一趟。”
“我陪林依，去倚红楼干什么？”
明羿跟她说了莺儿姑娘的事情，苏浅听完知是正事，便不好回绝了。她心里已打算听明羿的，只是对明羿的安排有些不满，“你干嘛不自己去？”
“我在外头接应你们，进去怕引人注意，不便行事。”
苏浅觑了一眼他的那张俊脸，倒也是，他这副这长相，的确引人注意。
她指了指包袱，“那是什么？”
“给你准备的。”
苏浅打开一看，衣服、扇子、胡子一应俱全，“要不我给你捯饬捯饬，粘上大胡子别人不也认不得你吗？”
“我……”明羿有些难为情地说，“接近莺儿姑娘得会……和姑娘们周旋，我做不来。”
苏浅摇了摇头，“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调丨戏姑娘，让我一个女的去？”
“还有林依。”
“胆小鬼。”苏浅点头算是应了，她又觉不对，问明羿为何不叫碧姝相伴前去。
“林依怕碧姝姑娘不让她去，我们只说去逛逛。”
“也对，好，逛逛……就逛逛。”
苏浅拿起衣服比划了一下，明羿让自己和林依逛窑子……真是见了鬼了，自己是个臭不要脸的就罢了，林依一个大小姐，去那种地方，碧姝知道非气死不可。
夜市繁华，倚红楼里往来香鬓云影，漫漫笙歌不绝。
苏浅怀揣明羿准备的大包银钱，顿觉底气十足，她大摇大摆地进了倚红楼，倒像驾轻就熟的常客一般。
林依则反应迟钝，动作呆板，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像极了家规严厉的书呆子初行出格之事。
苏浅将一个银锭子扔在桌上，一巴掌拍在殷勤招待他们的姑娘的臀上，“去，把莺儿姐姐给爷请过来。”
“莺儿姐姐这会抽不开身呢！”那姑娘娇嗔着贴到苏浅身边。
苏浅揽过她的腰，又将一个小金元宝拍在桌上，“就说羿小爷找她，美人，你把莺儿姐姐请来，我自然疼你！”
苏浅握住那姑娘的手，缓缓松开时，姑娘手里又是一个小元宝儿。
那姑娘喜得眉开眼笑，“爷请稍等，奴家这就去帮您呀，递个话儿！”
那姑娘临走前，苏浅不忘捏了她一把。
“讨厌！”
姑娘回身甩了一下手帕，一股甜香扑面而来。苏浅闻了一下，这香味，也真够销魂的。
她扭了扭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惬意地靠在松软的垫子上，继而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到了这时，她才留意到林依满脸涨红，正局促地看着她。
“林公子，你放松一些行不行。”苏浅歪嘴一笑，自斟了一杯酒，“算了算了，你是真不合适上这来，真该叫你家林老二过来，她要来了，我俩肯定玩得开心。”
林依打了一个哆嗦，苏浅邪魅一笑，叫她一时忘了苏浅原来的样子。
“是，她来的话，定比我自如。”若是林双在此，大概与苏浅也别无二致。
不一会儿，那位传话的姑娘去而复返，说莺儿姑娘有事，请她们稍候。
苏浅贪杯，美酒上了几轮，不一会的功夫都被她尽饮了。
那姑娘也一直在侧殷勤招待，本来二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苏浅却忽然把她打发走了，还说人家不好看。
“她长得挺好看的，你干嘛这样说人家？”林依说。
“我见过好看的，自然觉得她不好看。”苏浅自斟自饮。
“你见过谁好看啊？”
苏浅愣了一愣，想说一叶城的载灵使陈灵犀，话一出口却成了“秦向安”。
苏浅苦笑，直接抬起酒壶往嘴里灌。
“你这是干嘛，少喝点！”林依夺下酒壶，酒却已经空了。
林依将酒壶放在桌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苏浅朝她挑了挑眉毛，“我问你，你是不是也喜欢秦向安？”
林依把本就僵直的后背挺得更直了，“是，那又如何？”
“没什么……”
苏浅的眼睛逐渐发红，忽而泪水盈眶，林依见她如此更加紧张了，唯恐苏浅忘了来此的目的，大哭大闹起来。
这时候，一位姑娘走过来请他们，说是莺儿姑娘请他们移步内室。
苏浅的情绪似有闸阀，即刻便收起那副悲伤的样子，她手撑桌面站起来，一手勾在那姑娘的脖子上，“烦请姐姐带个路！”
见了莺儿姑娘，苏浅醉醺醺的样子大改，把林依看得一怔一怔的。
苏浅头脑清楚，直奔主题，依她之言，林依忙上前替莺儿姑娘诊治。
“是中了蛊。”林依说。
莺儿并不意外，“能不能解？”
“这不是直接下蛊，而是将蛊虫之毒提取后下在了你的身上。”
苏浅问有何区别，林依明言，这样的下蛊方式解起毒来会复杂一些，恐怕要多花些时间。
莺儿姑娘摇摇扇子，“你们该不会是不信我，不肯立刻给我解蛊，所以才这样说吧！”
明羿来时确实交代先查看她是否的确中了蛊毒，解蛊之事容后再议。被莺儿姑娘说中了，苏浅倒是面不改色，林依泛红的脸却不打自招了。
“你只告诉我能不能解？”莺儿姑娘笑问林依。
林依点点头。
“罢了，那我就放心了，我相信明宗自是言出必行。”莺儿姑娘摆摆手，“暂且也不必解，我仍继续受控于他才好不漏破绽，日后也好行事。”
莺儿与他们约定，若有消息，会让门口揽客的姑娘都在额上饰以翠钿，苏浅询问何谓翠钿。莺儿指着额上的梅花图案，青色的花钿，便是翠钿。
出门以后，苏浅把手搭在林依肩上，歪歪扭扭地走了很久，跟在她们身后的明羿确定无人跟踪以后，才出来跟她们汇合。
苏浅将莺儿姑娘给她的字条交给了明羿，上头是聚贤堂设于沐霞城中的一些联络点并部分人员信息，她目前所知的不多，都在上头了。
交代完事后，苏浅心下郁闷，一言不发地跟着明羿往前走。
林依在旁，忽问明羿，“如果我想在各城悬赏找一个人，花钱的话，可以将消息放出去吗？”
明羿点点头，“各城俱有消息网，自然可以。”
“在明宗，如果要发能整城皆知的消息，该去找谁，需要多少钱？”
“找明耀就好，钱就不必了，你……找谁？”
“从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公子，救过我。”林依的脸红了，这个说辞她想过很多遍，撒谎起来，她仍旧有些心虚。
“好啊，你方才还说喜欢秦……”苏浅住了嘴，转而说道，“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一个男子，林夫人知道了如何，明耀师哥未必会帮你。”
“我不露真实身份，就当是一单交易，我不仅要将消息发布沐霞城全城，还要以最快的速度发布到其余各城，钱我会照付。”
“这也不难。”明羿迟疑了一下，“只是花费恐怕不少，你有这么多钱吗？”
“我有的是钱。”
苏浅咂舌，认识林依也有些时日了，今儿可算是破天荒地听她说了句豪横的话。
明羿想了想，问她林宗那边，要不要透漏是她发布的消息。
林依只说不用，就当是一单普通的信息交易即可。
明羿答应帮她安排，让她准备好消息内容，又说明宗这边不必付钱，也不会泄露她的身份。
“明宗这边我必也要付的，我准备好以后，就去找你。”
林依执意如此，明羿不再强求，点头应了。
苏浅耐心听完，笑嘻嘻地望着林依问：“这样大费周章，找他做什么？”
“能找到的机会也很渺茫。”林依说，“找到就谢谢他，不然我总觉得遗憾。”
“这就是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留遗憾最是好的。”
林依看向苏浅，“怎么，听起来你倒像是有遗憾未尽之事？”
可不是，自己同秦向安忽成仇人，这俨然已成定局，不能证明秦向安未曾杀害慧大娘就是她最大的遗憾。
她倒是仍想与他相伴如前，也不怕背后被人戳脊梁骨，可秦向安心里一定过不去，他肯定满心愧疚到没办法面对自己。
她暗暗盘算，索性找个机会告诉秦向安自己是如何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他知道自己不是慧大娘真正的女儿，兴许就能过了心里的那道坎。只是果然仍在一处，免不得要被世人唾骂，大概得躲起来了悄悄过活了。
倒也无妨，只要秦向安愿意，远离尘世也未尝不可。
可是要告诉自己的经历让秦向安知道，也得先有一个独处的时机，秦向安也不知醒来没有。
她心里又有些许担忧，到时候他听了，会不会认为她已精神失常纯属胡言乱语啊……
“哎呀！”
苏浅只顾乱想，没留神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明羿伸手扶了她一把，“想什么呢，看路。”
苏浅顿觉自己和秦向安的未来还有一丝希望，一时豁然开朗，她笑呵呵地看着明羿说：“我喝醉了，想赶紧回去睡觉……”
明羿将她往自己的的身边一拉，在苏浅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将她背到了背上，“你怎么喝酒了？”
“去里头不喝酒，喝茶吗？”
“莺儿姑娘如何？”
苏浅把头搁在明羿肩上，看向林依道：“问她。”
林依上前一些跟上明羿，细细将诊断的结果告诉了他。
进了明宗以后，苏浅忽从明羿背上跳了下来。
她的脚步有些晃，但也并未醉得多厉害，她踮起脚拍了拍明羿的肩膀，“辛苦师哥了，到了……让师兄弟们见了影响不好，我自己走。”
明羿将肩膀一耸，避开了她的手，自往前去了。
苏浅笑着对林依说：“我师哥脾气不好。”
林依不敢苟同，“依我看，明公子脾气极好。”
因与林依顺路，苏浅叫明羿自去忙他的，她与林依结伴回去。
别了林依后，苏浅回到自己的房间，酒意仍在，但人却清醒了许多。
苏浅躺下来时，突然想起与秦向安从黛川林宗避开秦三伯逃跑的时候，夜宿山林，秦向安黯然垂泪说不要与她两清、不要与她疏远的话来。
她忽觉眼睛酸涩，不由得滴下泪来，自己这段日子，可不就是在故意疏远他。她紧紧裹着被子，大哭一场后沉沉睡去了。
半夜，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到了被子，她坐起来，被子上的东西随着她的动作滚到了地上。
黑暗中忽出现两只泛着幽光的眼睛，是小蠡。
“你吓我一跳。”苏浅用灵力凝出一团灵焰照亮了屋子，往地上一瞧，只见小蠡变成狐狸，肚子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血迹。
小蠡仍躺在地上，如同将将狂奔结束般气息急促道：“屋里来了一只很厉害的妖，我打不过，向安哥哥……”
“小蠡！”
话未说完，小蠡突然从原地消失不见了，他所在的地方，隐隐有灵力残留。
苏浅用手触碰了一下空中残留的灵力，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触摸了一下冰冷的地面，涌起的泪花霎时迷蒙了双眼。
小蠡，死了……
消散前，他提到了秦向安。念及此，她忙把外袍往身上一裹，抓了佩剑以最快的速度朝秦向安所在的院落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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