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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破解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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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箭乃是明宗特制,原属杨杰所有,整个明宗,也只有杨杰最擅用箭。
明羿同杨杰并肩走近的时候,明夫人气得脸色发白,“杨杰,你为什么要放箭?”
杨杰双眼发红,手指陆小宇,“他杀了我阿爷,还有师兄他们……”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他的言中之意,明羿又说了一句令闻者震惊的话:“杨杰救下的那十个姑娘也死了。”
“什么?”明耀疾步趋近明羿,“何人所为?”
“看死状,是遇到了妖物。”
明耀疑惑地看向明羿,问陆小宇至杨杰家里行凶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一炷香之前,我和杨杰从他家出来,先去看了那几位姑娘,听闻陆小宇在此,便过来了。”
明耀摆摆手,忙说陆小宇中午便被带回明宗秘密关押了起来,不可能是他。
杨杰摆头扬声道:“就是他,我亲眼所见!”
明耀此刻只疑心陆小宇蒙受了冤屈,回想当时与陆小宇交手时的场景,陆小宇本可直击要害取了自己性命,却临时改了剑势,不然自己大抵已命丧城郊。
他斩钉截铁地指出陆小宇没有分丨身的本事,断言杨杰当真认错了人。他忽有想起一事,挨近明夫人身旁,“烦请母亲看看,陆小宇右边手臂的刺青处是否被沐霞剑法所伤。”
苏浅明白明耀的用意,师太遇害那晚,据说陆小宇的右手被明羿划伤了。
明夫人挽起陆小宇的袖子露出他臂上的红眼刺青,上面却并无伤痕。
“小宇哥哥没有杀师太,也没有杀你亲人,你为何要杀他?”小蠡满脸泪痕地看向杨杰。
苏浅警觉地盯着小蠡,有些担心他会向杨杰出手,然而,他只是“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他抹着泪蹲到秦向安身边,“我们走吧,我们不在这了……”
秦向安呆呆地转向他,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儿?”明夫人正要出言阻止,闻得身后的弟子叠声叫“宗主”。
明宗主在路上已得知陆小宇死讯,他走上前去,对秦向安说,“秦宗来人快到了,你再等等罢!”
其实不用他说,秦向安也走不了,秦宗主的声音在他听来,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他头痛欲裂,将头靠在陆小宇冰凉的额头上,渐渐被剧烈的疼痛感吞没了。
明宗主派人将陆小宇的尸体安顿以后,又派弟子陪着杨杰归家,好好处理杨杰阿爷的身后事。
他把明耀和明羿叫来,问他们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明羿将倚红楼的所获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明宗主,明宗主听完只道秦三伯狼子野心,他略想了想,对明羿说:“莺儿姑娘一介风尘女子,她的话暂不可全信。她既说她中了蛊毒,可请林依姑娘前去辨辨真伪。”
明耀又将陆小宇死前的话一一告诉了明宗主,明宗主问明羿,“你与陆小宇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你认为他的话是否可信?”
“可信。”明羿略微低下头,冷静过后,他早已相信在杨杰家中所见之人并非陆小宇,“我怀疑,是秦三伯易容成了他的样子。”
明宗主点点头,“如此看来,连同师太在内,应当都是死于秦三伯之手,他意欲何为?”
“莺儿姑娘不是说他意在一统五城吗,近日种种,说到底就是制造矛盾。”明耀愁眉紧锁,“还有流云城的那十位姑娘,她们的家人只怕也要赶来了。”
“她们若非被杨杰所救,如今早已身陷倚红楼。”明宗主揉了揉太阳穴,“我明宗救了人,却无力护佑,她们的家人未必肯体谅。”
“杨杰还枉杀了陆小宇,只怕秦宗追究下来也不好办。”明耀问明宗主,“您说秦宗即将来人,来的是谁?”
“秦宗的大弟子,周锋。”
明羿略放下心来,先时他还有些担心会是秦孝天前来。
临别宗主前,明耀提议自今晚起明宗上下加派人手值守,妖物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明宗害人,现已闹得人心惶惶。
明宗主让他吩咐下去,让大家多配备信号焰火,人人都需提高警惕。
明羿见明耀受伤,便催他回去休息,他自去调停。
视察各处的时候,他偶遇苏浅,苏浅得知他夜巡,便陪着他巡查了几处。
苏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师哥,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我都糊涂了,就算是亲眼所见,也未必可信。”
“你信秦向安吗?”
苏浅没想到他会问及秦向安,她扯着嘴角笑了笑,“他怎会杀我母亲,或许当时真的有什么异状……可是他确实也伤了我娘性命……”
苏浅方才也细想过近期之事,秦向安误杀了母亲,自己重伤了他,陆小宇错杀师兄们,杨杰又错杀了陆小宇,其中关联之人或死或伤,留下来的人,个个添了血海深仇。这一系列惨案绝非偶然,定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而背后之人兴许有王炎,有陈灵犀,还有秦三伯等人。
苏浅问起其他四城的情况如何,明羿说各城皆不太平,唯有东部晴昊谢宗出奇安定。
天下五城,沐霞明宗实力最盛,流云秦宗其次,晴昊谢宗第三,黛川林宗第四,一叶陈宗最末,晴昊城不上不下,为何反而最安定?
苏浅旋即想到了晴昊灵使傅文铮,有他护佑晴昊城,各路宵小自然不敢轻易冒犯。反观自己,当真无能。
苏浅正暗自惭愧,没留意明羿住了脚,险些撞到他身上,她急急稳住身形,“怎么了?”
“快到秦向安那儿了,我去看看他,你去不去?”
苏浅摇摇头,嘴里却说:“去。”
“他好像一直病着。”
“小蠡先前就跟我说过,他的状况不对,说他日益衰弱。”
“因何如此?”
苏浅摇了摇头,“他也说不上来,说是灵狐的直觉。”
接近秦向安的住处,苏浅佯装冷漠,跟在明羿身后进了院子,环顾院内,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了。
进到屋内,只见小蠡直接把药炉搬到了房间,正守在秦向安床前煎药。
小蠡方才大哭一场,眼皮肿得老高。他瞥了一眼苏浅,“你是想来看看他死了没有吧,让你失望了。”
苏浅听他阴阳怪气的,一转身便出了门。她其实也不恼小蠡这话,只是生怕自己再呆在里头,会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秦向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看到他的脸时,她已经禁不住红了眼眶。
明羿不好跟着苏浅就走,他上前听了听秦向安的气息,虽有些弱,却平稳。
明羿也不知该跟小蠡说些什么,略坐坐便告辞了。待他出门时,苏浅早已没了踪影。巡夜的师弟说看见她回屋去了,明羿点点头,自去了。
他是要去余晖塔找林依,及至塔前,正巧林依从塔门里出来了。她听碧姝说了今夜之事,此刻一心只想快些赶去瞧瞧秦向安。
明羿同跟他说了倚红楼莺儿身中蛊毒的事情,请她帮忙一探虚实。
他没想到林依爽快地答应了,待要提出送她过去,话未出口,林依已同他告辞飞快地走远了。
林依之所以出了余晖塔,是因为她找到了破解秦向安身上血虫蛊的法子。
在明宗的医学典籍里,她看到了一个记载,先人曾以换血之法解救了一个毒性入侵血脉的案例。
以血还血的法子不稀奇,难在找到合适的血源,如果血源与自身血液不容,这个法子不是救命,反倒是催命了。
林依苦心钻研,所幸也找到寻找合适血源的办法,她将从前豢养的萤火虫蛊加以改进,装进了五十个精巧的铜铃里,这便成了萤火铃。
萤火虫以秦向安的血滋养,如遇合适的人靠近,铃铛里头的萤火虫便可苏醒过来使铃铛发出声响,若将血滴入铃铛,则可使沉寂在铃铛中心的萤火虫发光。
仅凭五十只萤火铃寻人,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她原想多做几个,但虫蛊有限,一时也难再得,况这蛊需以秦向安的血滋养,也不好为了多制萤火铃总去放秦向安的血。
找到合适的人也不知要经历多久,如何尽可能让别人接触到萤火铃,她尚未想出办法,但好歹有了一线生机。
林依探视过秦向安后,见小蠡总打盹,生怕他照顾不周,便在秦向安屋里守了一晚。
第二天林依出来的时候被结伴习武的明宗弟子们撞了个正着,众人皆说她衣不解带照顾秦向安一晚,必定是看上秦向安了。
苏浅也听到了这话,一时心中不免发酸,她先前不知,林依竟有这样的心思。
“林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就是人有些痴,前些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躲在余晖塔里,跟书吃饭,跟书睡觉,这会子出来了,大概要吃在秦向安那,睡在秦……”
一早出门便听见师兄弟背后嚼舌,苏浅杏目圆睁,“她好歹是林宗的大小姐,又是客人,你们都少说两句吧!。”
“大家说笑罢了。”
他们一哄而散,留下苏浅一人仍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本该前往练武场,苏浅听了这些话只觉气闷,如此烦躁,去了练武场也是白去。
她心中窝火,也不托人告假,转身回房去了。
刚进门,明羿就找来了,他把身上背着一个包袱取下放在桌上。
“苏浅,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