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捉妖的美强惨他可甜可盐》北门有鱼

54、再起波澜

　　明羿早知道从他进入倚红楼便有人盯着他，他先出了倚红楼，甩掉了跟着他的人后，才暗中返回。

　　他悄无声息地进入采薇阁时，独倚窗畔莺儿姑娘朝他递了个媚眼，“呀，明公子来了！”

　　她伸手掩了窗户，一面转身走向明羿一面撩开了袖子。

　　明羿正不解其意准备后退，却瞧见她的手臂上纹着一只红眼睛。

　　“难看吧，这鬼东西害得老娘只能退居幕后。”她放下袖子，“明人不说暗话，秦三伯你可认得，他是聚贤堂的堂主之一。”

　　明羿点点头，疑惑地重复，“之一？”

　　“我只知道他是其中之一，余下的我并不知情。”莺儿姑娘峨眉微蹙，拿起搁在桌上的扇子轻轻摇了摇，“他欲一统五城，明宗首当其冲。”

　　明羿问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莺儿姑娘掩面轻笑，“秦三伯这个老东西喜欢我，可我十分恶心他呀，我得脱身啊！”

　　莺儿姑娘冷笑着告诉明羿，秦三伯说她长得像他的夫人，她也同他逢场作戏。后来，她无意中发现秦三伯手上有红眼刺青，他便掐了她的脖子要灭口，在最后关头，他却放过了她。

　　“大概是我真的很像他夫人吧。”莺儿姑娘纤指微动，隔着轻薄的衣料抚弄着红眼刺青，“我惯会佯作情痴，他大概以为我真对他死心塌地，后来拉了我加入聚贤堂，让我离了原来的地方，出来执掌这倚红楼……”

　　她顿了一顿，终于说到了明羿感兴趣的内容，“他实是借着倚红楼，在明宗眼皮子底下建了一个联络点。”

　　她用脚点了点地面，“联络点，就在地底下。”

　　“你跟我说这些，图什么？”

　　莺儿姑娘妩媚地将手交叠在下巴底下，“我好歹是沐霞城的人，自是见不得外城贼子在咱们的地盘上弄鬼，况且我也有求于明宗。”

　　明羿问她所求何事。

　　“秦三伯防着我呢，他在我体内下了蛊毒，但凡违拗他，我便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媚眼如丝，朱唇轻启，“我求的，是要他不得好死！”

　　她所求之事，便是明宗助她彻底摆脱秦三伯的控制。

　　明羿想起杨杰带走的那十个姑娘原本是要送来倚红楼，他本想提及此事，但不知莺儿姑娘底细，便没提。

　　“莺儿姐姐！”门外忽有小丫头叩门，“三爷来了。”

　　“请他到绛红轩等我，我即刻就来。”

　　待门外的人走开后，莺儿含情脉脉地看向明羿，“不管公子信不信我，千万留神别让那老头子看见你从我屋里出去，不然，可就害苦奴家了！”

　　明羿点点头，他在采薇阁逗留了一会后方才离去，他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暗中挨近了绛红轩。在倚红楼缭绕的香雾里，他看见莺儿柔弱无骨地坐在一个男人腿上，对方却不是秦三伯。

　　明羿正要走，却见他扯下一张面具，不是别人，正是秦三伯。

　　明羿暗中盯紧秦三伯，约一个时辰后，秦三伯又戴上了面具易了容，他行至后门，跟一个人交代了什么，那人匆匆走了。

　　明羿本打算跟踪那人，却见秦三伯也出门了。

　　他犹豫了一下，择定跟踪秦三伯。

　　跟到林子里时，秦三伯似已察觉身后有人，便往地上砸了一粒东西。

　　顿时烟雾骤起，只一刹，秦三伯再无踪迹。

　　明羿料想追不上了，便出了林子准备返回明宗，回去的路上却遇到了杨杰。

　　杨杰邀他到家里坐坐，明羿也想去看看他阿爷，便一道去了。

　　快到杨杰家时，明羿看见院中有火把的光亮。

　　“阿爷卧病在床，谁在院里？”

　　杨杰笑了笑，“你忘了，明耀师哥请了四位师哥到我家里住着呢！堂哥应当没有把我供出来，这些天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我正想告诉明耀师哥，让大家回去呢！”

　　“还是再过一段时日再说吧！”

　　“也太麻烦几位师兄了。”

　　“他们也是情愿的。”

　　正说着，忽一阵风吹过来，明羿闻到风中有血腥味，杨杰也闻到了。

　　二人对视一眼，拔腿朝院子飞奔而去。

　　杨杰率先推门而入，只见一人身着黑衣背着他们，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持剑刺杀了犹在地上挣，扎的师哥。

　　凶手回头，却并未遮面，明羿瞳孔骤变，是陆小宇。

　　陆小宇扔下一张纸条越墙而出，明羿片刻未曾耽误，飞身追赶而去。

　　杨杰则蹲到师兄跟前，一探气息，已然去了。

　　他冲进房内，见其他三位师兄倒在血泊之中，看到身首异处的阿爷时，杨杰止不住打起寒颤。

　　他强迫自己镇定，咬着牙一一查过阿爷和师兄们的伤口，皆是纯熟的流云剑法。

　　这样的伤痕他曾见过，和静心庵师太身上的如出一辙。

　　他捡起地上的纸条，上头写着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道是：“出尔反尔，两头落空。”

　　明羿独自回来时，杨杰异常冷静地询问那人可是陆小宇。

　　“是。”

　　“没抓住他？”

　　“跟丢了。”明羿在师太被害那晚也曾追过陆小宇，那次没追上，这次居然也让他跑了。明羿猜测，此前恐是陆小宇掩藏了实力，他的实力绝非止步七层。

　　“明羿，这话是什么意思？”杨杰木然地将纸条递给他。

　　出尔反尔……明羿眉头一拧，“你救下姑娘们的事。”

　　“两头落空？”杨杰提剑就走，“糟了，她们有危险！”

　　“你留下来，我回去看看就是。”明羿拉住他，“你这边……我叫人来帮忙。”

　　明羿取出一只明宗特制的焰火筒，准备向明宗方向发去信号差人过来。

　　然而，明宗方向的上空，却率先燃起了信号。

　　杨杰反抓住明羿的手，“明宗有变，你同你一块回去。”

　　明羿犹豫，“阿爷……”

　　杨杰眼睛发红，“不能两头落空！”

　　这世间，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秦向安与小蠡围坐桌前吃饭，心里难得平静如斯，听得小蠡喋喋不休说着一些他修炼之时的趣事，平静之中，隐约还平添了一丝久违的……欢欣。

　　然而，这样的平静忽被窗口的一声异响惊散了。

　　一人忽自窗外滚了进来，秦向安先是一惊，继而扬起了嘴角。

　　“小宇哥哥！”小蠡激动地放下碗筷。

　　“你是谁？”陆小宇警惕地望向小蠡。

　　小蠡这才意识到陆小宇未曾见过他这副模样，“我是小狐狸，苔衣镇……”

　　话未说完，他便被秦向安打断了。

　　“小宇，你受伤了？”

　　小蠡看见秦向安脸上的笑容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忙看向陆小宇，这才注意到他身上有血，他吸了吸鼻子，闻见有血腥味自他的后背传来。

　　他绕到陆小宇后背，登时吓了一大跳。

　　陆小宇的衣服破了好大一道口子，他后背的衣服分明被血浸透，不过这会似乎快干了。

　　小蠡仔细一看，伤口是包扎过的，只是这会儿恐又裂开了，鲜血又浸了些出来。

　　秦向安摸索着到了陆小宇跟前，陆小宇见他形容憔悴，痛心疾首道：“果然，明宗待你……公子，你快走！”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了一声尖啸，是明宗的示警焰火。

　　苏浅正在房里躺着，忽透过窗户见焰火升空，她忙抓着剑出了门。

　　方一出门就撞上了一队巡夜的弟子，只听得他们吵吵嚷嚷地说：“不好了，陆小宇逃了！”

　　苏浅忙抓住说话的那个弟子，“你说什么，陆小宇？”

　　“他……他从牢里逃出来了。”

　　“一定是往秦向安那儿去了，快！”

　　苏浅满脑子疑问，什么牢里，还有陆小宇，陆小宇怎会在牢里？她晕头转向地跟着大家往前走，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还提到了秦向安。

　　苏浅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手心不觉已冒出冷汗。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听起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握紧手里的剑，忙加快步子朝秦向安的住处赶去。

　　秦向安不知陆小宇为何急切地要他立刻就走，也不及多想，他当即决定先依陆小宇之言离开明宗再说。

　　小蠡个子不大，力气却不小，他背着昏过去的陆小宇直奔大门，却见院子四周被火光包围了。

　　是明宗弟子已至，院门被人自外踹开，一位师哥冷笑着跨进院内，“还想跑么！”

　　“秦向安，你要护着这个杀人凶人吗？”

　　“他自己也是杀人凶人，果然物以类聚。”

　　弟子们纷纷涌入院内，苏浅站在众人中间，看见了临风而立的秦向安，他行销立骨，身形单薄，手里并无兵刃，却没由来让人不敢轻犯。

　　他缓缓上前，挡在了小蠡和陆小宇跟前。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暴喝，“都住口！”

　　苏浅回头，见是明耀。

　　明耀满脸怒色，瞪了瞪那几个满口叫嚣的弟子。

　　众弟子让出一条道来，碧姝扶着明耀走上前来。

　　“师哥，你……受伤了？”苏浅拧着眉，担心地看了看明耀腹部的血迹。

　　“不碍事。”明耀摆摆手，“我也没让陆小宇好过。”

　　“他的后背是被你所伤？”小蠡将陆小宇放下来，扶着他躺到地上，“明耀哥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耀看了一眼地上的陆小宇，又看了看院中诸人，“好，我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今日午时，明耀亲自押送一批贵重货物到城外交接，却遇到聚贤堂伏击，陆小宇也在其中。明耀认定，陆小宇确实已入聚贤堂。

　　“你胡说！”小蠡不信。

　　有弟子指出在师太遇害那晚就有人看到他手上有红眼刺青，众人看向小蠡，“你揭开他的袖子瞧瞧，有没有一看便知。”

　　小蠡挽起陆小宇的袖子，疑是自己看花了眼，他用手擦了擦陆小宇臂上的红眼刺青，却擦不掉，这是纹在皮肉上的。

　　他慌乱地看向秦向安，“向安哥哥，真的有……”

　　秦向安并未露出一丝惊诧之色，只平静地对小蠡说：“我信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