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捉妖的美强惨他可甜可盐》北门有鱼

14、顺流而下

　　苏浅及时勒停了秦向安的马，忙翻身下马扶住了秦向安，正觉扶不稳的时候，陆小宇赶来搭了一把手。

　　他质问苏浅同他说了什么，她自然不肯如实相告，睁大眼睛佯装无辜，“我什么也没说……”

　　明羿先时走在前头，已隐隐看见一处山庙，见秦向安旧疾发作，便提议到那处暂歇。

　　到了山庙以后，只见内中一尊河神泥塑倒塌，苏浅推测此庙落荒已有年月了。

　　她麻利地清理了出一处干净的地方让陆小宇安顿秦向安，又自告奋勇与明羿去打了兔子。

　　待明羿打来兔子后，她拎着它们到了附近的一条清溪边上，她一面对着即将被下肚的兔子念叨罪过，一面顺着溪水流淌的方向望去。

　　溪流蜿蜒而下，最后汇入了一条宽阔的河流，月光下，河流如一条玉带静卧两山之间。

　　她暗暗感叹了一下黛川山河之美，匆匆返回山庙，架起篝火认真烤起了兔子。

　　她知道陆小宇自是不信秦向安顿失神志与她无关，她只管谄媚讨好，将烤得外酥里嫩的兔肉双手奉至陆小宇跟前。

　　陆小宇接过了兔肉，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下大约是没事了。自己毕竟是个女孩儿，他堂堂七尺男儿还真能同她认真计较不成，况吃人嘴软，他势必也不好再发作什么。

　　陆小宇的脸色果然和缓了些，他挪至明羿旁边坐下，“明公子，三家寨一案可有些眉目了？”

　　明羿摇了摇头，“当日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此事涉及秦大公子，我爹也未曾知会秦宗主，明宗自行追查，少不得要费些功夫了。”

　　“林宗这边呢，明宗主可与林宗互通有无？”

　　明羿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原先在三家寨凶手身上所得的那个翠玉小匣子，苏浅伸长脖子看去，里头的蝎子仍在活动。

　　明羿说等到了黛川林宗，便交由林宗之人寻访其来源。

　　三家寨发生凶案的时候，苏浅因被小万馨花所迷并不知晓当时情况。平安回到沐霞城后，她几乎已将此事忘却，如今想来，当晚对方使用蝎蛊与万馨花双管齐下，又派了杀手，如此大费周章，自是要置他们所有人于死地。若非秦向安和陆小宇现身，大家只怕都已葬身三家寨客栈。

　　她此时才觉得后怕，忙靠近明羿，“我们这次出来，该不会还会遭人暗算吧？”

　　“正愁没有线索，来了正好。”陆小宇毫无惧色，“怎么，你怕了？”

　　苏浅点点头，“你是艺高人大胆，我有自知之明，技不如人，自然是怕的。”

　　“不还有我么。”明羿笑着接口道，“你也无须过虑。”

　　听到这样一句话，苏浅顿觉心安，有明羿护佑左右，即使天塌下来了，她也是最后遭殃的那一个，纵然真到了末路，有他这等风流人物同进退，也算死而无憾了。

　　有了大不了一死的觉悟，苏浅放宽了心，她拍拍肚子，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稻草，往地上一躺自睡去了。

　　苏浅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似有风规律地在她脸周来回拂过，她不敢睁开眼睛，这是……有什么东西在脸上方反复掠过。

　　如此诡异，莫不是有妖来犯。她屏住呼吸微微撑开眼皮，看到的却是一只手。

　　“公子。”

　　这时，她听到了陆小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听他的语气全无焦急的意思，她放下心来，想来并没有什么危险。

　　借着照进庙里的月光本可视物，她一睁眼，眼前却陷入了一片漆黑。

　　是陆小宇将他那件布料粗糙的披风扔到了她的脸上，她坐起来，将披风卷作一团扔回陆小宇怀里，她暗暗纳闷，陆小宇难道抽风了不成。

　　她瞪了陆小宇一眼，收回目光将其落到盘坐在她身边的秦向安身上，“你什么时候醒的，怎地大半夜不睡觉？”

　　“有一会儿了。”秦向安将悬在空中的手收回，“我不困。”

　　坐在地上的陆小宇冷哼一声，忽把斗篷盖到自己脸上又扯下来，“防蚊虫叮咬这样便是，虚耗内力赶蚊子，也亏你想得出来。”

　　秦向安闻言绞着手，瞟了一眼陆小宇，又默默垂了头。

　　苏浅明白过来了，方才秦向安用手在她脸上方挥来挥去，原来是动用内力在帮她赶蚊子。她暗中长叹了一口气，这可叫她如何担受得起。

　　陆小宇抖了抖斗篷，起身道：“不过这里的蚊子也太多了，既然你也醒了，要不我们叫醒明公子，干脆走吧！”

　　明羿自苏浅一侧坐起身来，“好。”

　　不知明羿又是何时醒来的，他一起身把苏浅吓得够呛，在看见他脸上被蚊子所咬的几处红包时，她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脸，倒也有两处地方隐隐发痒，这大概是先前便被咬了。

　　“反正也不得安睡，那走吧！”苏浅站起来时，见秦向安仰头看她，她忙报以一笑，扇了扇手掌低声道，“方才……谢了啊！”

　　说完苏浅便一溜烟跑开了，秦向安则只管坐着不动，陆小宇叹了口气伸手拉他，“照顾姑娘家是应当的，我不该那样说你，快别生气了。”

　　秦向安抬头看了陆小宇一眼，微微撅了撅嘴，这才起了身。

　　一出山庙，苏浅大呼凉爽，她看向众人，提议日后夜间赶路，白日找地方休息充足就好。

　　陆小宇点头赞同，夜间行路虽略有不便，但能免受烈日荼毒也是极好的。

　　正说着，一条河流豁然出现在眼前，这便是先前苏浅清洗兔子时瞧见的那条河了。

　　月光均匀地洒在河面上，晚风过处的水面，粼粼波光浮动，愈显静谧祥和，此景甚美，众人都略调转缰绳朝河岸那头靠近了些。

　　一路沿河而走，苏浅走在最前头，秦向安默默紧随其后。

　　突然之间，苏浅听得风里传来细细的哭泣声。她侧耳细听，顿觉头皮一紧，这倒像是小孩的啼哭之声。

　　她回头问秦向安，“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秦向安点点头，上前几步，与她并肩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追索而去。

　　绕过河道的一处弯道，水流较之先前变得急了些。

　　苏浅眼尖，一眼看到了河中有人，似有一个小孩正在水里挣扎沉浮。

　　苏浅忙翻身下马，回头问注视着河面的明羿：“师哥，你可曾察觉到什么异常，会不会是妖物作祟？”

　　她虽有救人之心，但也不敢贸然行动，三更半夜，如何会有一个小孩坠落河中，此事并不寻常。

　　明羿也下了马，“不像是妖。”

　　明羿未曾断言，这让苏浅更加踌躇，她的目光紧跟着随水又漂远了些的小孩，一面担心错过了施救的时机，一面又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唯恐生变。

　　秦向安似知她内心为何纠结，“别怕，我同你一起下水。”

　　“你行吗？”苏浅看看秦向安，先时在流云城她于寒潭救过他，她刻板地以为秦向安不通水性。

　　不成想陆小宇毫不担心地接过秦向安脱下递给他的衣服，“快去快回。”

　　苏浅愣了片刻，忙也脱了外衣递与明羿。

　　她本想结一颗灵焰漂浮在自己跟前照明，忽想起陆小宇尚不知她是载灵使一事，又念及宗主交代此事不宜声张，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越来越接近小孩所在的地方了，借着月色，苏浅瞧见那小孩背对他们，头上裹着粗布，再近前些时，他却沉入水里不见了。

　　苏浅忙将头潜入水面之下，待看清落水者的真容时，她的瞳孔登时放大了，哪里是什么小孩，这东西体长而扁，背部色彩斑澜，四肢短，前肢四趾似手，后肢五趾如足。

　　裹着头巾的怪物自水中猛一转头，它眼小口大，忽将嘴巴咧到极致，发出一串宛若小孩尖厉哭叫的声音，苏浅只觉耳膜一阵刺痛。

　　这东西她见过，成为载灵使后，她曾至明宗藏书阁翻阅过妖物图志，她曾见过此物相关图文，其名娃娃鲵，能发出类似娃娃的哭声，多生活在远离人世的山谷溪水之中，以鱼、蛙、虾等为食，其齿尖而密，上颚两排下颚一排，却不喜咀嚼，惯于张口将食物囫囵吞下，后慢慢消化。

　　在娃娃鲵张口朝她扑来的时候，她弹出一颗灵焰直入娃娃鲵的大嘴，忙抓起同样潜入水中的秦向安往上蹿出水面。

　　待出水面，她暗暗心惊，成群结队的娃娃鲵朝他们聚拢过来，周围宛若有无数孩童啼哭不已，听得她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随着娃娃鲵的靠近，水中似有一股力量将原本略急的水流变得更为湍急，水流之力推着她和秦向安往下游急速漂流而去。

　　苏浅定了定神，蓄力于掌心，结出十只黯灵入水，分作两组环绕到自己和秦向安身侧，驱散龇牙咧嘴企图靠近他们的娃娃鲵。

　　月色清朗如旧，她远远朝明羿他们所处的河滩望去，这一看，苏浅的心猛地悬起来了。

　　河滩那头人影幢幢，不知何时竟添了黑衣人。

　　纵使苏浅伸长了脖子，那片河滩终是越来越远，直至不可得见。她皱紧眉头，这才将目光凝聚到紧紧尾随在后的娃娃鲵身上，它们似十分谨慎，在被黯灵所伤后便刻意与她和秦向安略保持了一段距离。

　　忽一瞬，娃娃鲵怪叫四起，逆流返身齐齐撤走了。

　　正疑惑，苏浅只觉它们的叫声汇成了一股古怪的力量，更古怪的是那股力量似是即时融入了水流之中。

　　水流急变推手，火急火燎地催逼着她和秦向安随流而下。

　　而下游之水似有巨大的吸力，霎时将她展臂划水的力量吞噬得无影无踪。

　　苏浅反应过来，这样忽而转急的水速，意味着河床恐有极大落差，再往下，或许是一个瀑布。

　　手足无措间，秦向安朝她靠拢，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不出她所料，眼前河道紧缩，水流奔腾若巨蛟鼓浪，水声咆哮震耳一如惊雷行空。

　　随即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苏浅随水流自陡坎跌落，五脏六腑几乎皆已移位，四肢百骸也顿时散了架。

　　意识几近丧失之际，她的耳朵里忽传来了清晰的心跳声，是秦向安将她搂进了怀里。她伸手凭着感觉乱抓，抓到秦向安的衣摆后，忙往前一抱，准确无误地将双手环到了秦向安的腰上。

　　在下坠的过程中并无借力之物，她却分明感觉抱着自己的秦向安临空一转似在避闪什么。

　　她极力睁开眼睛的时候，瞧见秦向安的后背猛然砸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边缘，还未看清秦向安的脸，他的手已揽过她的头将其按在了怀里，她的一只耳朵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另一只耳朵被他牢牢用手捂住了。

　　坠入水中的刹那，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自秦向安体内发出。

　　他是在以自己的内力缓解入水时的冲击，苏浅心下一喜，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她尝试着睁眼，正见秦向安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