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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黯灵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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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的双手合十,打开双手时,幻化出数十只红彤彤的灵焰,明羿揽过苏浅的肩膀凌空跃起。
明羿提醒她“放”,她便将它们一齐推出,气流被灵焰击散,无数花朵如急雨落下。
可惜灵焰也不是百发百中,未被击中的气流力量更加集中,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袭来。
明羿带着苏浅以闪避为主,万馨灵花也注意到他们不肯正面交锋,随即摇动枝干,凝结了无数旋转的气流,自四面八方将他们围住,单独行动的秦向安也被如铜墙铁壁一般的气流逼到了苏浅身边。
苏浅不知如何应对,便一心一意结出灵焰打到流动的气墙上,然而收效甚微,眼见气墙越收越紧,苏浅开始慌了。
这时候,秦向安却冷静地观察气墙的薄弱处,他择了苏浅打出的一个小缺口,出剑破开更大的口子,转瞬间便灵活地脱身而去了。
苏浅暗暗鄙视他撇下他们独自脱逃,化怒气为力量,连续不断结出更多、更大、更亮的灵焰,气狠狠地打在一面旋转一面朝自己和明羿收拢的气墙上。
秦向安脱离包围后无声趋近万馨灵花,在她兴起的猎猎狂风中稳住身形,镇定自若地飞身穿越层层枝条。
秦向安连连出剑,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削断了万馨灵花近一半的枝条。
剑影纵横交错,秦向安所到之处,枝条纷纷落地,瞬间变作枯木。
围住苏浅和明羿的气墙随之坍塌了一半,苏浅这才明白秦向安并非独自临阵脱逃,而是孤身涉险。
苏浅正自感叹秦向安仗义,忽见剩下的一半气墙极速重整旗鼓另卷作一股气旋直取秦向安,她的心猛然揪作了一团。
万馨灵花一击粉碎车马的骇人场景历历在目,在这样的攻击下,秦向安万一躲不过,那后果不堪设想。
万馨灵花受伤的枝条上渗出辛辣的汁液,冲淡了空气中弥漫的香味。
秦向安的速度极快,却仍旧避不开万馨灵花的穷追猛打,他索性转身,使出一招流云既散横贯身后的气旋。
气旋被打散,秦向安同样受创,如中箭受伤的飞鸟急速坠落。
在落地的一刹那,暂时放开苏浅的明羿及时接他了一把。
而对面的万馨灵花业已凝结力量,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苏浅抛出一只硕大的灵焰挡在他们身前,万馨灵花似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毫无忌惮地选择正面接招。
明羿问秦向安:“斩树干如何?”
“好。”
秦向安与明羿一左一右逼近万馨灵花主干,一招是流云既散,一招是沐霞归影,流云城与沐霞城两城的最高剑招联袂而出,却也未曾斩断主干。
可也重创了万馨灵花,整棵花树剧烈抖动,一波无形的力量震荡开来,亦将他们狠狠推落。
苏浅情急,凝聚力量攻向万馨灵花,那只巨大的灵焰在与她的对峙中猛烈晃动起来,苏浅知道大事不好,灵焰撑不住了。
她再次努力汇聚灵力想维持灵焰的完整形态,不料它瞬间炸裂,修补不成,反而加速了它的碎裂。
苏浅破罐子破摔,也来不及重新凝结完整的灵焰,只管继续加强灵力的聚集,企图聚拢灵焰的碎片。
这时,万馨灵花也蓄力出招,花朵在气流中急剧翻腾,朝苏浅发起致命一击。
秦向安与明羿故技重施,再度跃起,两道剑光突破层层气流的阻绝,深深嵌入方才切在树干上的剑痕之中。
那些灵焰的碎片,在席卷而来的气流中不住翻滚,忽然化作无数灵巧的小蛇,在气流中一往无前地游蹿。
苏浅和明羿都立即想到,这是王宏所说的黯灵,正是小蛇的形状。
秦向安此时也记起苏浅先前说过红色光球是明宗主给她的法宝,他约摸猜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法宝。
万馨灵花的主干几乎被拦腰斩断,黯灵也同时瓦解了花妖凝聚的气流。
眼见花树摇摇欲坠,一道青色的光不知所起,温柔地缠在她受到重创的主干上。
“沐霞灵使,放过她吧!”
苏浅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见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周身环绕青色的华光徐徐走来。
及至跟前,他以青光轻触万馨灵花几乎繁花尽落的梢头,似在抚慰眼前的妖花。
“你是谁?”苏浅收回黯灵,“你弄错了,是她不放过我们!”
“你们杀了她的同族,她心中有怨。”
苏浅警惕地暗暗蓄力于掌间,“同族?”
“三家寨。”
三家寨的那盆花,确像她的同族。
苏浅分辩:“那盆花助恶人行凶,我们为求自保才对它出手。”
“罢了,小万馨不知受谁迷惑,独自跑出黛川,既作了恶,也少不得自食其果。”那男子侧头轻声对万馨灵花说,“你随我回去吧,我帮你查它因何出走。”
万馨灵花簌簌颤抖起来,忽变作一株小小的万馨花落于男子掌上。
“她是妖,你为何救她?”苏浅不吐不快。
“她本性不坏,因三家寨一事才突然堕入妖道……”男子温柔地摸了摸托于掌中的万馨花,笑向苏浅,“小妹妹,后会有期。”
“您是黛川灵使?”
他但笑不语。
“她怎知我们……杀过小万馨花?”苏浅追问。
“万物之灵消逝,或有遗志未散,等你灵力精进了,自然也可识读。”
黛川灵使扬长而去,留下苏浅三人呆立原地。
一时静夜如旧,夜风习习,吹得人格外清醒。
苏浅却恍惚觉得方才的一切不过一场梦境,若不是眼前残花满地,她都疑心自己记忆错乱了。她甩了甩脑袋,可能是吸入了少量万馨花粉的缘故。
方才聚精会神不觉得有多不适,如今松弛下来,明羿只觉得左肩痛不可扼。
见他捏着肩膀跪倒在地上,苏浅便知是先前误将灵力打入他的肩膀所致。
王宏说灵力吸出来了,以后运功会痛,但她没料到明羿会痛成这样。
她跑到明羿身边,满心内疚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明羿反强打精神,“你别急,我歇歇就好,你快去看看秦向安……”
苏浅爬起来,见方才明明稳稳站着的秦向安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
她跑过去摇了摇秦向安,秦向安似乎比明羿还严重,已经昏死过去了。
第二天,众人悠悠醒转,苏浅把昨夜想好的托词说给众人。
她说是夜里又来了花妖,把马车击得粉碎,明羿和秦向安护着她往远处逃,好引花妖远离大伙,眼看不敌,载灵使忽然出现,带走了花妖。
“是我们沐霞城的载灵使吗?”尚不知苏浅就是载灵使的师姐激动地追问。
明羿顺着她说是。
“载灵使长什么样啊,我一直都只听说,从未见过。”
“我都没有见过呢!”明夫人看了看苏浅,替她遮掩,“载灵使素来避世。”
“是个老婆婆。”苏浅胡诌。
师姐师哥硬拉着明羿去看昨日的战场,明夫人也被他们拉了去。
苏浅还担心他们扯疼了明羿,看明羿神色自若,大概没事了。
昨晚歇了好一会儿,明羿才能站起来。
随后,苏浅将高出自己一头有余的秦向安背回野宿扎营之地。
不成想秦向安看似清瘦,人却委实不轻,回去的距离又远,明羿还在旁不时提出“我来吧”。她暗暗咬牙再三拒绝,两腿如同灌铅,还得挤出笑脸装出一副毫无压力的样子,几乎没把她累瘫过去。
众人都醒了,独秦向安没醒。陆小宇守在他边上,问苏浅:“他真的没有受伤吧?”
“明羿和夫人都帮他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打完以后忽然就昏倒了,夫人说他那病又犯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你说了什么把他心神扰乱了。”
“我哪有这本事,大战花妖那么激烈也没见他乱了心神啊!”
“公子心细,你说话可小心些!”
苏浅暗暗叫屈,她又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也没干什么气人的事,他自己就倒了,大概是劫后余生开心过头了。
陆小宇探了探秦向安的后脑勺,果然肿了,“你也不接着他些。”
“我功夫不好,没来得及过去,他就……就躺下了。”苏浅有些心虚,她压根不知道他什么倒地的。
正愁车马被花妖摧毁不好上路,明宗派来接应的人似知他们遭难了一般,竟然驾着马车来了。
走了大半日,终于到了一处人烟阜盛的地方。
苏浅本想出去逛逛,见众人疲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也早早睡下了。
她躲在被子里反复试着召唤黯灵,黯灵的眼睛好似红宝石一般,通体环绕红色的灵力,身上有薄薄的鳞片,这小蛇,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了。
过了两日,秦向安终于醒了,苏浅忙跑去看他,跟他交代自己和明羿是怎么告诉大家他们大战万馨花一事的。
“万一有人问你,你可别说错了,不然我们就露馅了。”
秦向安眼神黯然,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只轻声说“好”。
“你都不知道,那天我背你回来,可把我累坏了。”
秦向安忽然就笑了,苏浅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傻笑什么?”
“你背我的呀?”
“是啊,怎么了?”
秦向安微微一笑,“我高兴……”
“你倒是高兴,受累的可是我,以后再一起打架,说什么我也要晕在你们前头,好让你们也背我。”
“那换我背你。”
“我可重着呢,哪好意思让你受累!”苏浅凑近秦向安,果然又闻到他身上隐隐散发的清香,那日背他回来时,她也闻到了。
苏浅突然凑近,秦向安的后背有些发僵,“你干什么?”
苏浅坐回去,冲他挑挑眉,“你身上什么味道呢?”
秦向安忙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有些日子没有洗澡了。”他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上。
“你干嘛?”
“臭了。”
苏浅一句“不臭,香!”愣是没说出口,秦向安都说他臭了,她反而觉得香,这样好像显得自己十分猥琐。
这时,陆小宇端着一碗粥进来了,“公子,吃点东西。”
秦向安确实饥肠辘辘,他接过碗一瞧,是白粥,他也没用勺子,一下便吃完了。
“还饿。”
陆小宇将碗拿走,“明夫人说了,你不能暴食。”
陆小宇走后,苏浅笑着对面带失落的秦向安说,“你好好养几日,到了沐霞城,我带你去吃好多好吃的。”
秦向安抬起眼睛,眼底难掩笑意,“嗯,那你别骗我。”
“不骗你!”
秦向安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开心地左右摇晃起来。
见苏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停止摇晃,看向苏浅的眼睛,“你是载灵使吧!”
苏浅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你知道了,反正你也看到了,不瞒你了。”
秦向安点点头,“那你再跟我多说一些载灵使的事情吧,我以前都只是听说的。”
苏浅说:“这可是秘密,你不许告诉其他人。”
秦向安认真地点点头,苏浅坐在床沿上,开始绘声绘色跟秦向安说起知道自己是载灵使后的种种经历,秦向安亦是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