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城》俪唯

40、惩别

　　不一会儿 ，肥腻的黄老板走了出来提着裤子，一脸满足 ，脸上还遍布着青青紫紫的道痕。
　　猛地见客厅有几个人坐着，惊得后退一步 ：“你们谁呀 ！怎么进来的 ，还不赶紧滚出去 。”见几人还没有动的迹象 ，他的声调又提高了，“信不信我马上叫人了 。”
　　洛随风嘴角堆起一抹虚伪的笑，又飞快地瞥了下去：“黄老板 ，这就认不得啦 。”
　　好像有一抹亮光猛地划过黄老板的脑子，那些已经消失的记忆却印在他的脑海中，好像扎了根，怎么都甩不掉。
　　身上的疼痛好像剧烈起来 ，割的人心肝儿都疼，如同被千万只手拉扯着 缓不过气来。
　　他的心里揪成一团，粗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们几人 ：“是你们 ！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 。”
　　里面的人好像被惊动了 ，跟着走了出来 ，那个马老板也在其中 。
　　屋子里隐隐约约还有女子说话的声音 。
　　洛随风料到了面前会是一副不堪的景象 ，颇为自然地低下了头，生怕玷污自己的眼睛 。
　　轻咳两声 ，权做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这才一会儿不见 ，两位老板的兴致还挺好。”
　　正说着，门内的声音也逐渐近了起来，几人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众人面前，衣衫不整 ，全身上下的布料加起来也没几块 。
　　洛随风无奈地斜了斜 他们，头一歪 ：“速战速决 。”完全陈述的口吻 ，也不给人考虑的半分余地 。
　　得到了二人象征性地点头，洛随风活动着手腕 ，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关节处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 随手捡起客厅的一根棒球棍 ，满脸堆着笑走向了几人 。
　　夏华的瞳孔离了暮烟好像就失了焦距，眸子里如一潭死水般平静，瞧着眼前这一番慌乱的场景 ，眼都没抬，把玩着手上的折扇。
　　“大师，您给他们下的什么药？”夏华猝不及防的询问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
　　“引泉之水 ，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 。”方虚的声线便如同一根直线般平缓 ，“这不跟你给临时下的那个药是一样的吗？侍书神君怎么还装作不认识呢。”
　　他这话便如同一根引子，把周遭的火气全部燃了起来 ，他们俩算得上是着遭乱中的难得平静 ，此刻却如同身处在一个火圈之中 ，稍有不慎便会引火上身 。
　　洛随风捂着眼 把两个女孩儿赶到了房间里，拎起棒球棍就是一通砸 ，飞起的瓷器碎片划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鲜艳的血痕 ，他不在乎地一抹，三下五除二将俩人打翻在地，挤到一个角落里，逼着说话 ：“不是喜欢赚钱吗 ？不是喜欢玩女孩儿吗 ？现在怎么不继续呢 ？”
　　这些时间足够他把这两人调查个底儿朝天 ，灾情期间哄抬物价本就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 ，这俩人倒好 ，瞅准机会就去找那没人看的走散小孩，要不是被志愿者抓住拍了照片儿 ，小孩子这一生都完蛋。
　　虽说不知大师使个什么手段，让这两人想尽法子找了几个女的过来，可洛随风还是觉得怒火中烧 。
　　他算是这一行里胆子比较大的 ，也和警察联合行动过去拍一些照片儿，也勉强算得上 在黑白边缘游走的人了 ，可每每再瞧见这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心里就像坠了块儿重石，勒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
　　他不是普济圣光的佛祖，他救不了所有人。

　　“心里若不出诡念 ，又怎会中了这引泉之招。”方虚的声音如同一剂清凉剂 ，却带着火辣辣的刺痛之感 。
　　方虚抬步，走到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儿身边，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两套干净的衣服 ，微微俯下了身子放在两人身边 ：“换好了就赶紧走吧 ，不然到时候警察来了，我们也帮不了。”
　　女孩儿不安的颤栗好像被安抚下来，如同顺着毛撸的小猫，微微地点了点头，提起衣服便进了里间 ，不一会儿就走了 。
　　警笛声在空暗的黑夜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洛随风那边儿也料理得差不多了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出了房门，而门后杂乱的世界在门合上的那一刻发生了巨变 ，破碎的花瓶重新黏合成完整的模样 ，散落在地上的水渍被收归干净 ，两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也消除殆尽。

　　吕杨上来的时候，洛随风正靠在走廊尽头的门边上 ，嘴里叼着一根烟 ，好像马上要点火的样子 。
　　看见警察走进了房门 ，发出几声怒斥：“别动，举起手来。”
　　吕杨沉静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好像一个催命的魔咒一样 ：“马文国 ，黄跃明，有人举报你们非法集资，跟我们走一趟 。”
　　身旁的小警员凑到他身边提醒，他才好似回想起 ：“差点儿忘了 ，还有□□罪呢。不过就你们这些罪行，再多个三年，五年的差别也不是很大。”
　　洛随风戳了戳方虚的肩膀 ：“大师，女孩儿的事儿处理好了吧 。”
　　“刚去监控室看过了 ，俩女孩儿进来的时候都带着口罩 ，到时候打一声招呼 ，不刻意去找就是了 。”
　　他们心里都清楚 ，不管那两个女孩儿是被生活所迫或是自愿 ，还是违反了法律 ，扰乱了社会治安，这次能给她们一个机会，可若是不改，谁也救不了她们，终究还是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
　　吕杨押着人出来的时候，洛随风他们刚好走到了门口 ，这人嘴也欠 ，忍不住抬高了语调，话匣子里都喊着嘲讽：“这大哥看来玩儿挺嗨呀 。”
　　法术把人身上被殴打的痕迹消了 ，可有些痕迹偏偏作为证据保留得完完整整。
　　洛随风只有这时候才能体会到法力的好处与便利，谁小时候没做过神仙的梦 ，谁在困难的时候没幻想过是神仙降临，赐予自己一身的法力，扶危济困，惩恶扬善 。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社会上生活久了 ，他们也终于明白 ，不是所有的黑暗都能得到制裁 ，若是每一刻都能有一个如此的大罗真仙来惩治恶人就好了。
　　可现实往往是屈从，我们屈从于命运的洪流 ，霸权的制压，人性的软弱 。
　　正如那个著名的金字塔定律 ，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会庸庸碌碌的过一生，可也不该忘了平凡也会创造不凡 。
　　洛随风不论是前世今生 ，都见惯了这种黑暗与屈从 ，每每想到临时，就觉得自己只有纯粹的少年意气才配得上他，就应该以最好的模样来见他 ，这才有了现在的洛随风。
　　吕杨本来是来对口支援的，莫名碰上这种事儿火气也大 ，一抬眼看见洛随风便没好气地问道：“怎么哪儿都有你 ？”
　　洛随风装作无辜的摊了摊手 ，语气中满是惊讶 ：“警官，咱这次可是真的来做志愿者的 ，您可不要胡乱冤枉人啊。”
　　两个老板儿看见他们一下就激动起来，身子被钳制着剧烈的摇晃着想要说话，被身边儿的警察一下 给警告住了，吕杨正色，声音都沉了下来：“怎么 ，嫌自己的罪名不够多，还想再加一条袭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