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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古代 ...

  •   绪洲斜睨了一眼独自蹲在地上郁闷的杜娜,还是悄然把安慰的话收回嘴里,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擅长安慰这些为情所困的人 。
      在她们那个时候,爱情的降临更像是一种累赘,如果非要说你对某个人倾慕至极,那便要拿起自己的武器同那人来一场决斗 ,若是在那过程中有了惺惺相惜的情感,自是再好不过 。
      若是没有 ,就算将人打的跌下神位 ,也绝不会有人喊一声退却之语。
      现在人的生活远比她们那时好多了,身边没有无休止的杀戮与征伐,也许是因为闲了下来,胡思乱想的时间就多了很多,对所谓精神文化的需求越来越强 。
      绪洲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人类社会的动向 ,或许大多人都境界狭隘,颇喜自以为是,认为她是不沾染凡事的,想把她当做那天侧虚伪的佛祖一样供奉起来,可她偏偏不如他们所愿。
      相反 ,人类世界大多数的历史进步她都亲眼见证着,大多的著作她也都曾阅览过,比如什么唯物主义,辩证法都囊括在她的涉猎范围之内。
      她也会时不时去听一些人类的讲座,了解人类世界具体的发展动态,那些关于民族精神的内容,他停了心中都尚且有所动容,可有些人却如同一块冥顽不灵的磐石,不论如何敲打都凿不开一道裂隙 。
      所谓的手机网络,还真不是她学不会,只是单纯的不屑于用。谁会撇去更方便的灵力,转而去使用更低端的手机呢 。
      在她看来,所谓的“键盘侠”大多也是因为自己生活得不如意,便把自己的快感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以此来博取一番存在感。
      她过往对所以流量粉丝的概念 ,大多为一纸空文 ,只知其害 ,却不晓得具体的动向 。

      直到认识了许翊桁,看到某些粉丝的所作所为 ,结合十几年前 ,好像脑中恍然清醒 。
      现在畸形的粉丝产业链其实在十几年前港星盛行的时候就有苗头了,他们把偶像当做神一样去追捧 ,只是当时还没有这么畸形,偶像起的更多是一个风向标的作用 ,只可惜现在态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
      绪洲在一旁胡思乱想 ,她的面目上一派镇定,叫人以为她好像在思考什么宇宙的起源一般。
      浅浅的月光洒下,如同将人笼罩在一片氤氲的迷雾中,黑黝黝的树影随着风的吹拂而摇摆 ,发出刷拉拉的碰撞声 。
      黑幕笼罩着整个大地 ,也幸亏他们几个都有夜视的能力,否则 这地方乌漆麻黑的,真的还挺吓人的 。
      一个沉沉的声音冷不丁的响了起来 :“那……时临,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绪洲早料到他会问 ,可这猛的想起眼神里也流着缱绻,好像彩蝶乡被屠之后,认识时临和苍诀的那段时光 ,或许是她过的最为潇洒恣意的日子了。
      不用按着辈分去压别人 ,纯粹的武道论剑 ,那俩也是心大 ,一点也不怕伤到她这个骨头嘎嘣脆的老人家。
      只可惜后来,一个身死魂灭 ,一个尘封万年 。
      “怎么说呢 ?时临活的更像是一杆秤,丈量世间险恶之事 ,他的所作所为与大义凛然的天界继承人很是不相符 ,他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被高供于莲台上的清仙神尊。”她的语气中带着笃定,“他会与校场的将士们论上三天三夜的剑,他会为路边小童的戏言深入魔境采上一朵橘桑花,他也会 ……默默的信仰着某个人 。”
      临时的心里好像猛然被一个鼓槌擂了一通,经不住颤巍巍的荡。
      “反正他每次打仗之前 ,都要悄悄的去个地方看一眼 ,不管什么时候身上都别着 一个锦囊,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绪洲瞥了临时一眼,觉得他也不是个会绣锦囊的人啊 。
      临时默不作声的从身后拿出一个锦囊 ,吊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问道 :“是这个吗 ?”
      绪洲稀奇的诶了一声,故作轻蔑地瞧了一眼 ,其实很想用手捞过来去瞅一瞅 ,这个让时临惦记这么久的锦囊究竟是什么样的 。

      临时心里不自觉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绪洲嘴里破破烂烂的锦囊其实是沂安人自家缝的护身符,而寄托在其上的神灵就是他。
      不出意外的话 ,那个破破烂烂的护身符 应该是时临自己绣的,不过他还是不说为妙 ,给自家人留点儿面子 。
      绪洲见他没有一点眼力见,飞快的就把那个锦囊收了起来 ,心里气鼓鼓的 ,面上还一派睥睨,嘴里还哼着调子,尾音都提着气:“我看时临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倒是风骚不少,每次见了我都恨不得提个刀上来砍人 ,怎么见了你就风情万种了呢 ?”
      临时憋不住笑,噗呲一声喷了出来 ,捂住肚子直呼喘不上来气儿。
      “风骚 ”这个词儿形容洛随风还真是越来越恰当了,先前还撑着点儿派头 ,现在脸皮什么的都好像卸下来了似的 。
      杜娜听见这边的笑声 ,盘旋在头顶的阴云才被驱散了一点,不再一个人沉浸在孤独的小世界里,也加入了讨论 。
      其实她原先没想这么多的,可上网一看 ,各种网抑云,她想不多想都难。
      其实转过头一想 ,不论他是所谓的天界掌权人 ,还是一个普通的古董店老板 ,她爱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一堆冠冕堂皇的名头 。
      警笛的嗡鸣声传了过来,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了阴森的房子 ,打在一旁的碎石边反射出光芒 。
      绪洲垂下了眸子,表情上 印满了虔诚,低声密语道 :“至此往生,不经苦处。”
      临时和杜娜也一收往日嬉笑的表情,低下头,闭上眼 ,向那不复生的人致敬 。

      停驻半晌,绪洲缓缓睁开了眼 ,抬手示意二人:“走吧 。”
      临时他们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杜娜悄悄凑到他身边咬耳朵 :“你有没有觉得女神其实有点儿憨憨的 。”
      临时郑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都写满了赞同,终于有人把他一晚上的心声说出来了 。
      绪洲忽然转头 ,给二人甩了一计眼刀,面色麻木地说:“你们可以再大声点儿 。”
      临时连忙挺起了腰,以小学生列队的姿势站的整整齐齐 ,手指紧贴裤缝,恨不能马上行个礼 。
      杜娜这会儿胆子倒是大了 ,直接上去就问 :“女神,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看出来许老师哪里不对?”
      不知为何,绪洲的注意力居然就被轻易的转移了,她思忖片刻,冷静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他今晚挺正常的 ,就是说话有点儿冲 ,没规没矩的 。”
      临时和杜娜面面相觑 ,忽然心里对许翊桁生出一股同情 ,他今天都气的摔门走了 ,居然还有人没看出来 。
      许老师的日子看来以后是不好过呀!

      洛随风几人顺溜就去了一个酒店,如幽灵一般坐在一个大堂的角落眼看着黄老板他们上了楼。
      方虚上下打量了一下洛随风,随即平易的开口说:“手伸过来,给你把个脉。”
      洛随风啧啧称奇 ,没想到嗜钱如命的大师还有复诊的时候。
      夏华本只是安静的待在一旁,听到这儿也不由得抬眼看向他们。
      方虚仿若是警告一般,特意调高了声调 :“你这也没什么 ,不就是把前世所积的神骨碾成粉吗?躺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他余光瞥见夏华眼里的星光暗了一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洛随风在一旁观察二人的反应,笑的不可开支 ,用力掐住自己大腿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
      方虚暗暗地白了他一眼,清亮的眼眸中都是无奈,只得悄悄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疼得洛随风倒吸一口凉气。
      洛随风心里禁不住感慨 ,果真修仙之人的力气就是不一般,他打不过方虚是常理之中 ,可临时一只手就能把他挑翻,这对他将来的家庭地位很不利呀 !
      洛随风乐的不得了,直到疼痛如一阵旋风席卷而来,才忍不住拧起了眉,牙关紧锁着。
      方旭撇他一眼 ,语气中满是冷淡 :“这会儿知道疼了 ,我看你抽神骨的时候还怪高兴的。”说到这儿,他心里都一阵心疼 ,“几十万年都难修的神骨,你用了两世的神魂聚散才得来的 ,就这么跟闹着玩儿似的飞走了 。”
      洛随风找到他时 ,他还没料到这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可人家给了钱又是自愿的 ,他也不好背了人的意 。
      这辈子把神骨当成垃圾一样抛掉的人,他只见过两个人 ,一个绪洲,一个时临,还真跟苍诀那个家伙一样 ,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
      洛随风用神骨换了临时的自由。
      临时被囚于沂安,除了他心里的那种魔障,更多的更像是一种诅咒与偿还。
      临时自幼见的便是这世间善的一面,天道是何其公正的存在 ,有了善始就不能让他善终。
      想到这儿 ,方虚心里一阵唏嘘。
      洛随风被赤羽下了咒,本靠着这神骨,再有个个把月基本上就能摆脱束缚了。可如今没了 ,那日才需用唐绣上的金线暂时压□□内的异动,之后若是赤羽靠着那个咒诀妄图控制他,就算是他也无能为力 。
      他这就相当于以命相搏,用自己换临时的解脱 。
      若不是方虚设了个法诀困住了他体内翻涌的咒气 ,恐怕这会儿半条命都吊着呢!
      方需这会儿倒是会有察言观色,瞥见这气氛不对找了个借口就溜到一旁,给那俩人留下了单独的空间 。
      洛随风轻叹一口气,双手抱拳抵在桌面上,头都垂了下来 ,语气中尽是无奈:“你到底要怎么样 ?不能放过临时吗?”
      夏华睫羽微动,眼神闪烁,规避着回答:“什么怎么样 ?我最近又没有动手 。”
      洛随风猛的抬起头与他对视 ,眼中全是肯定 :“你给他下了什么能影响心绪的咒?”
      夏华也终似妥协一般:“苦盏,说是世间最能勾起人的痛苦回忆,也会让人变得敏感多疑 ,郁郁寡欢 。”
      临时最初的心情变化,洛随风还不以为意,到后面情况就越发不对了 。
      他追了他千年,爱了他千年,又如何能不知临时是个怎样的人。
      他自诞生之始,便被沂安人的爱浸润在蜜罐中,他懂得如何去爱,如何去回馈 ,所以对于沂安人的消亡,他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自责 ,是对自我的怨愤 。
      可相对的 ,正是在成长的历程让他领会了乐观的心绪,他不会一味地沉浸于悲伤之中,会选择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让他们放心 。
      可近些日子他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厉害了,动辄心魂俱颤,像一只小动物一样躲在洞口里舔拭自己的伤口。
      这才让洛随风觉得古怪,细细一想,除了夏华,别人也没这么干的理由了 。
      说出这话时 ,洛随风心尖都在滴着血,好像还传来滴滴答答的回响,空寂得让人心凉 。
      他着实不愿怀疑这个千年的朋友 ,可夏华变得太多了。他心里明白,有些人总会在时光的洪流里泯灭,可还总是愿意相信 ,夏华依旧是千年前那个晚风都眷顾的少年郎。
      带着凉意的晚风掀起他的衣襟,夕阳的余晖投在他的脸上 ,他清润的嗓音好像一支催眠的神药磨得人瞌睡直直地袭来。自己还会浑然不觉 ,摇头晃脑地念着,有时想到激动的地方,猛的拿起笔便是一段勾画,嘴角的笑意都掩不住 。
      他生来便是该吟唱诗词歌赋的人 ,而不是故作成熟 ,以玩弄权术来掩盖自己的孤独。
      洛随风的手无力的垂下 ,身子向后靠着椅背 ,还不停地摩挲着手里的那支笔:“什么时候的事儿 ?”
      “六十多年前吧,他和沂安还被困在海底的时候。”
      洛随风没想到他的筹谋如此之早 ,一时凝噎,心里好像梗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
      洛随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走了歪路 ,偏偏又站在了对立面 ,还没有立场去劝。
      洛随风的语气中嵌满了真诚:“你要真有什么苦衷 ,咱们可以一起解决 ,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
      夏华的眼中划过一丝嘲讽 ,又淡淡的掩去:“我能有什么苦衷 ,不过是利欲熏心罢了,把控权术,把众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间,岂不妙哉 ?”
      夏华的口气还很自满似的 :“旧时孔子过盗泉而不饮,可又有人酌贪泉而自正,你说这世间遑论黑白,不过是时事变迁,贪念作祟罢了 。”他反而换上了劝诫的语气,状似好声好气地说,“你也不要太天真了 ,我也不是过去专攻于诗书的少年郎,你也不是过往无所不能的神明 ,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你所识得的夏华恰是他最无能为力,被命运摆布的时候,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人 。”
      洛随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一时间怔愣。
      夏华站起掸了掸衣袖,理顺因久坐而撑起的褶皱,又恢复了那副风光霁月的模样好似天边的繁星一般遥不可及 。
      “世人都是崇尚强者的 ,没有人会去同情尘埃里的蝼蚁。”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明明几步之距,却好像隔了整个天涯,连带着声音都听的人有些恍惚 。
      洛随风又何尝不懂过往大都是不可追忆的,世间纷繁万千 ,成年人总说羡慕小孩子的天真 ,可若是真叫人选择 ,又有几人会选择回到那最无能为力的时候 ,至少成长能教会人坚强。

      方虚斜斜地靠在电梯口旁,眼神里全是空洞 ,看着那二人心中的纠缠万千,也是百感交集 。
      他活了这么久 ,早就懂得看人不能从单方面,你所憎恶之人或许也有可怜之处,你所悲悯之人或许在他人眼中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
      夏华这些年做的善事他都看在眼里 ,方虚也不信像这样一个帮助他人的人会如他自己所说不过是个贪恋权贵的随俗之人 。
      他从不认为随俗是贬义 ,不过是选了一种更恰当的生活方式罢了,正如慕强是人的本能,追求更高的权利地位又怎么能称得上是恶事。只要是靠着自己的能力 ,不做危及他人的事 ,反而是种值得提倡的 。
      只是世人大多浅俗,看此就主观的认为这人利欲熏心,无可救药 ,善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制裁别人 ,全不知自己才是他人眼中的笑柄 。
      看着二人拖着脚步走过来,方虚勾勾手指,踏上了应急通道 。
      盘旋而上的楼梯回荡着不是明显的脚步声,只有偶尔的踢踏声音示意着这里有人存在 。
      没有一丝风吹来的楼梯口 ,沉重的空气都带着黏稠的感觉 ,憋闷得人喘不过气来,楼梯间里的灯光闪烁起来 ,好像被人按下了应急键,一转瞬,几人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黑暗中莹绿的应急灯牌散发着幽暗的微光。
      不少许 ,白炽的灯光又铺满了整个楼梯。
      夏华几人出现在一个豪华的房间中 ,屋子里还分散着轻不可闻的喘息声。
      几人也不急 ,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静静这等着结束的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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